林笑笑话刚说完,脚跟一转,一抹油,气鼓鼓跑走了。
林见月目送她离开,心里有些忐忑。
她还没“见色忘妹”到这样绝情的程度。
一个她没有记忆,而她最亲密的家人兼朋友不知道的爱人,和与之相比的最亲爱的妹妹,选哪个高下立判了。
林笑笑有事藏在心里,林见月看出来了,并且知道她现在无心照顾她。
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容易就把她给推出去了。
既然她是主动的,为什么还生气……这就是她可爱的孩子气的一面了啊。
林见月捂着嘴偷笑。时刻关注她状况的宋枕雾误以为她是哪里疼,连忙越过轮椅蹲下来仰头观察她的表情。
看到她弯弯柔软的眉眼,宋枕雾才放下心,转而疑惑地询问她:“在笑什么?”
“不,没什么。”林见月稍敛起笑意。
她想到两人方才的相处看起来关系不错的样子,于是问宋枕雾说:“笑笑她最近是不是在忙什么?看起来都有黑眼圈了,你知道吗?”
林笑笑明显连嬉皮笑脸的劲都没了,整个人像一把枯掉的烂菜叶。
到底是什么事能把她摧残成这样?
林见月心里犯嘀咕,这么一想她今天就算没检查出什么问题,直接出院也太草率了。
难不成林笑笑身上发生的事还跟她必须要出院有关?
“笑笑姐前不久似乎创立了一家娱乐公司。”
这个回答和林见月预想的搭不着边,看来她们也没有很熟悉的样子。
林见月心里想着林笑笑那副耷拉着眼皮的倦态,冷不丁一抽,往回检索到宋枕雾几次提到的“姐”字,一下子拉起了她的好奇。
“她比你大吗?”
“嗯,我二十二岁……先走吧,慢慢聊。”
宋枕雾话刚说完,意识到她们已经在医院大门口站了有一会了,主动站起来扶上轮椅。
“我来吧,小姐你跟着就好。”
一个人影“刷”地一下从旁边飞了出来,接手了轮椅把手。
轮椅顺着将斜下去的坡匀速前进,稳稳当当。
林见月满脸疑惑地往旁边看,呆在那半天没被她们发现,貌似只有猫在草丛里这个可能。
宋枕雾只愣了一下,把手就被人抢走了去。她看了看林见月又看了看新冒出来的男人,犹豫过后跟在了林见月身侧。
看着这疑似是保镖的人物,虽不像电视剧里西装笔挺,什么器宇不凡的高手,但模样板板正正,一件普通的衣服穿在身上没有一条多余的褶皱。
“笑笑果然不忍心丢下我就跑啊。”
林见月接受相当良好,还有闲工夫调侃几句。
宋枕雾就不同了,她虽然觉得林笑笑走的过于干脆,却没想到暗处有“帮手”在守株待兔。
“这里有坡。”
职务也许是保镖的男人说。
宋枕雾被吓了一下,面上没有表现,淡淡地点头表示明白后跟着两人屁颠颠地进了林笑笑安排好的车里。
男人坐在前面开车,宋枕雾和林见月坐在后排。
看着窗外飞快闪过的景色,宋枕雾意识到这是她没去过的方向。
林笑笑提前准备好了养伤的房子。
宋枕雾心里惊讶,林见月昏迷的两天林笑笑一直陪在身边,几乎没离开过。
今天也没见她打电话或和谁打点什么,究竟是什么时候把一切都安排的呢?
只可能是一开始,连宋枕雾还没清醒过来的时候。
为什么她需要在一开始就为林见月的出院做好安排。回想今天一整天,除了最开始的插曲外,一切都像是提前编排好的计划。
想到林见月刚才的询问,宋枕雾一头雾水。
难不成林笑笑身上真出了什么问题?
毕竟作为姐姐的林见月都看出来了,那一定做不了假。
宋枕雾越想越奇怪,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但她没有觉得林笑笑有哪里不对劲,身上更没有值得细究的疑点。
只是她多想了?
她这些天怕林见月出事,整颗心都黏在了她身上,没注意到林笑笑做什么也正常。
何况林见月方才的问话不一定就是她想的意思,是她误打误撞把相似点联系起来了。
是这样吧?
宋枕雾安慰自己。
因为她总觉得,如果这个猜想成真,那么这件影响到林笑笑,以及林见月的事绝对会改变某些现状。
“你冷吗?”
林见月的脸贴上来,手指插进宋枕雾的指缝里。
宋枕雾像是中了某种咒语,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
空调风顿时减弱,车厢内也静了下来。
“你叫我小林……我平时是怎么叫你的?”
宋枕雾看着她,她很快想出了个答案。
“是小宋吗?好像还挺对应的,都是小。”
“嗯,我们就是这样互相称呼彼此的。”
宋枕雾看着她和煦的笑,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指点在她的脸侧。
然后小心又小心地抵着转了转,力道轻的像是在挠痒痒。
“我没有酒窝吧?梨涡也没有……”
林见月疑惑地伸手摸自己的脸,在反复确定后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你在摸什么?”
“没什么,你终于醒了。”
宋枕雾冷若寒蝉的脸忽地化开。
没人能理解她这两天的心情,如果林见月出了事,她会伤心难过一直到死的。
好在林见月醒了过来,没有任何不适,甚至变回了她们决裂前坦诚爱她的模样。
“你不问我些什么吗?”
林见月看着她的笑容有些出神,“问什么?”
“刚刚笑笑姐说的话,你没有一点想问我的吗?”
宋枕雾捉住她的手,按在腿上。
“你在意这个吗?可我还好好的,胳膊腿没有一个缺了。虽然脑袋要短路一会,但医生也说了没问题的。”
“……”宋枕雾看着她,“我很伤心。”
她眨巴着眼睛,垂下眉眼做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这把林见月吓了一跳。美人垂泪固然赏心悦目,但她不舍得让自己的漂亮姑娘落泪就是了。
“那你说说,当时是怎么回事?”
宋枕雾点了下脑袋抬起头。她也没有真想哭,只是自身天生的优势让她低下头稍做遮掩就是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
“对面酒驾,我们是正常驾驶的。要撞上时对方减速了,但是那时候我……我怕你受伤想护住你,结果车子撞上把我们的头磕在了一起,然后……然后你就晕过去了。”
宋枕雾说完又摆出一副如即如离的眼神看她,好像酒驾的是她。
不过林见月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个版本。
怪不得她除了点划伤,就只有脑袋撞傻了,原来还有个这么可爱的原因在里头。
“那我还要对你说声谢谢呢?”林见月忍不住笑了,感觉自己像是又养了个干妹妹似的,“不过你当时没有晕过去吗?”
她上下打量宋枕雾看着就瘦弱的身子骨,有些不可置信。
“我是看着你晕过去,然后我也……但是我很快就醒过来了。”
她想不到的是,在她说完这番略显搞笑的叙述后,林见月的身子骨像蛇一样,忽然钻进了她怀里,一只胳膊挂在她脖子上,额头与她相贴。
“还疼吗?我的脑袋硬不硬?”
林见月哈出的气从她鼻尖略过,宋枕雾一时忘了刚才的哆嗦是自己打的,嘴唇抖了抖,最终吐出个“热”字。
“热……热吗?”林见月有些惊讶地退了回去。
两人重新拉开距离后宋枕雾反而后悔起来。
那个“热”字完全是她手足无措下,昏了头说出的胡话。
“不是。”
她连忙解释,然后带着她都没意识到的期待看向林见月。
林见月没说话,只是两只黑溜溜的眼球盯了她一会,然后畅快地笑了一声。
她捉住宋枕雾的两根手指,将它们牢牢地并在一起,问:“那你说的是什么?”
宋枕雾屏住呼吸,面对这个难缠的林见月她心里涌现出一股股难以遏制的雀跃。
她一时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干脆没打算回答。
她凑上前,另一只手反捉住林见月的手腕,小声说:“是这些天我很担心你的意思。”
“然后呢?”
林见月把声音压低,模仿她的语气和音量小声说。
“你过来些。”
宋枕雾这样说,然后坚决不再吐出一个字,用手勾着林见月的手腕,暗示她靠过来。
林见月一言不发地注视她的眼睛,宋枕雾紧盯着她不放,明明想要什么,却又不肯说。
“干什么?”
林见月听话地靠过去,两人窝在一个座位里,躲在副驾驶后大腿挨着大腿。
宋枕雾直勾勾地望她,然后手上用了些力。
两人双腿互相交叉,像是一对拼图此刻得到完整。
林见月不再说话,而是应着她贴过来的鼻尖,正面迎了上去。
车外景色变换,逃不脱相似的排布。
似是清晨新雨滴落在叶面上,粘着在表面。
透亮的露珠身子一抖,转了个形态。
它由饱满变得轻薄一片,吸附在柔软的叶子表面,几经变换位置,仍被叶子叼着,任凭风吹揉捻。
当窗外景物停滞,露珠终于抵不过摧残,化作一根滴落在地的银丝。
叶面上水汽氤氲,如湿润的河床,半湿半露在阳光下。
她们到地方了。宋枕雾率先从侧边下车。
“小林,我扶你。”
宋枕雾替她抹去唇边的光泽,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餍足,笑着揽过她的肩。
“小心。”
林见月的身体还没虚弱到要靠搀扶的地步,就连轮椅都是她推托不过才坐上的。
但此刻她下车的脚都是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倒真有副重伤未愈的样子。
“谢谢。”
她扶着宋枕雾的肩膀,坐进轮椅里。
“不用谢,我推你进屋。”
宋枕雾笑得皎洁,这让林见月想到夹着尾巴的大灰狼。
她小看了她啊。
林见月摸着扑通乱跳的心口,有些发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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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旁若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