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镇北边的山头上,白玉弓带着大李还有几十个白家兵埋伏着,他们穿的像一群土匪。
“家主,已经派人通知了关口的兄弟,他们等日落就行动。”
大李手中编着草帽,编完放置在白玉弓头上。
白玉弓戴上了面具,她眯着眸子透过面具看向关口的战马,眼中欣喜。
“叫兄弟们注意一下,北朔人善战,一定不要正面迎敌。”
大李跪伏在一侧应声道:“家主放心,弟兄们第一,战马第二。”
白玉弓点了点头,她看向南边的一处平地。
那是一处通往白家镇腹地的狭窄谷道,两侧是陡峭的荒山,中间是一片深土色的沼泽地。
这沼泽地与北朔的不同,上面寸草不生,像平展的土路。
日头缓缓落下,沼泽地的另一头出现几个白家军,他们手中拿着北朔的马哨。
尖锐嘹亮的哨声响彻山谷,那些战马突然精神起来,都挣着绳子想朝着哨声跑去。
看着战马的一队人急忙上前控制马匹,关口这时候出来几个白家军。
他们面色紧张,上前喊道:“这马是受惊了,我们来帮你们!”
北朔的人正要拒绝,那哨声再次响起,战马彻底疯狂。
白家军见那些人顾不上看他们,几个人分散进入战马队伍,手中的刀用力割断绳子。
第一匹马感受到没有阻力,拼命跑向沼泽地的方向,接着就是第二匹,第三匹......
白玉弓看着那战马一匹一匹进入沼泽地,急忙站起身,扔掉头上的草帽。
“兄弟们!走!咱们收战马去!”
北朔的骑兵都骑上战马追去,刚踏入谷道,两侧山头突然响起急促的锣声。
“中计了!撤!”为首的将领反应极快。
但一切已经晚了,两侧山脊上箭如雨下,专射马蹄附近。
受惊的战马嘶鸣着四散奔逃,直接踏碎了沼泽地表面的土,一匹匹马栽进黏稠的沼泽里。
马匹越是挣扎,陷得越深,泥水很快没过了马肚子停住。
山头上响起一阵欢呼声,白玉弓压低声音喊道:“这山头是我们黑风寨的地盘,你们的马被我们黑风寨收了!”
北朔的骑兵抬头看向四周,为首的将领喊道:“这是北朔部落的战马,你们小小山寨还想吞下我们北朔的战马?做梦!”
白玉弓闻言,直接抽出箭矢,朝着那将领射出一箭。
箭矢稳稳插入他的肩膀处,将领跌落在地上,离他最近的骑兵急忙下马,搀扶起将领。
将领看着四周,大李与几十个白家兵在此刻点燃手中的火把,一时间,火光冲天,气势很足。
将领看了一眼陷在沼泽地的战马,又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箭。
他深吸一口气,喊道:“撤!”
二人刚上马,将领朝着白玉弓喊道:“你们黑风寨等着!我们少族长定会找你们算账!”
白玉弓笑着回喊道:“好,我黑风寨在这等着!”
不等那队人马走远,她就等不及朝着后面招手。
“走!下去捞战马!”
一刻钟后,白玉弓带着大李和白家军从山头上下来。
她看着满沼泽的战马,心情极好。
大李看着那些马,眼睛直放光:“家主,陷得深,得费点功夫。”
“那就派人回去寻李二李四也来,这可都是好马,一匹也不能少。”
白玉弓站在一侧,目光打量着一匹匹战马。
整整三个时辰,众人用滚木还有绳索,连拖带拽,终于把陷在泥里的战马一匹匹拉回了平地上。
“报家主,整整一百一十三匹!”大李笑得合不拢嘴。
白玉弓满意地拍了拍一匹枣红马的脖子:“好!咱们也不贪多,这些就够了!”
一大堆人齐齐上马,哼着山歌从后山回白家镇。
进了白家寨,战马刚安顿好,春桃连滚带爬地跑进寨门。
“家主!家主!清河公主来了!”
白玉弓刚洗完手,听到清河公主的名号,急忙快步走出白家寨,往镇子外走去。
刚出了城门,就看到了一位风尘仆仆却依然掩不住贵气的女子。
清河公主穿着一身水蓝色的骑装,眉眼间全是焦急。
“阿弓。”清河公主快步走到白玉弓面前,眼睛里蓄满泪水。
白玉弓见状,忙询问:“阿慕这是怎么了?”
阿慕是清河公主的小字,这是二人关系交好才会用的称呼。
清河公主擦了擦泪水,声音颤抖:“我原本护送傲来国质子回傲来,谁知,半路遇见了一队暗卫。厮杀中,那质子跌落悬崖,不知去了何处。”
白玉弓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光。
一旁的春桃低声道:“难道是......”
话还未出口,白玉弓瞪了她一眼,春桃忙闭上了嘴。
白玉弓看向清河公主问道:“那质子长什么样子?”
清河公主急得眼眶发红,听到白玉弓的询问,想了想回道:“好像说是很丑,他常年戴着青铜面具。这人性子怪,孤僻的很。”
白玉弓微微眯起眼睛:“丑?阿慕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只是听说?那你们南梁对他好吗?”
清河公主轻叹一口气,语气有些讪讪的回道:“南梁对他很好,我王兄更是待他如座上宾,连门都不让他出。每日燕窝鱼翅,各种好吃的流水一样送进去。”
白玉弓点了点头,想到偏房那人的状态,不像是清河公主口中的质子。
她看向清河公主问道:“阿慕是想我怎么帮你?”
清河公主低下头,语气带着不好意思:“我想阿弓帮我写一封信,就说那质子在白家镇附近被狼吃了。”
她说着,命身后的婢女上前。
那婢女手中拿着一件带着血的外袍,外袍破烂,但还能看出价值不菲。
她想起萧十三身上的衣袍,又想到他那满身旧伤,看来不管他是不是质子,他都不是那个被南梁娇养的人。
“阿弓,这是那质子的外袍,我们只寻到了这个。可是,你知道我父王的脾性,他定会怪罪我。”
清河公主双眼通红,像一只委屈到极致的猫。
白玉弓看着她,心生怜惜,她拍了拍清河公主的肩膀安抚。
“好,我这就去写书信。若南梁王和傲来国追究,就让他们寻我。”
听到这话,清河公主才露出笑容,她看着白玉弓,满眼感激。
“阿弓,幸好有你,有你真好。”
白玉弓伸出手,擦拭掉清河公主的泪水。
“好了,你先去宅子......”
白玉弓话音顿住,她想起宅子里还有傲来国的九皇子还有阿史那,便看向城门。
她沉了沉声音道:“宅子不能去了,你先随我进镇子里吧。”
听到这话,清河公主连忙摆手:“阿弓,你已经帮我这么多了,我不能坏了你们白家镇的规矩。”
白玉弓拉起她的手,笑道:“哪有那么多规矩,我信你!”
二人一前一后进入白家镇,留下婢女和随从在镇子外。
白家镇长街挂起了灯笼,满是烟火气息。
清河公主看着两侧,闻着那摊子上的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白玉弓听到这动静,停住脚步:“阿慕没有吃饭?”
清河公主点了点头:“这几日一直在找那质子,并未用饭。”
白玉弓无奈摇头,寻了一处鸡汤面的摊子坐下。
“那质子多半是被野兽吃了,这件事我帮你担着,你好好吃饭是第一。”
她说完,朝着摊子的小贩招手:“来一碗鸡汤面,不要辣。”
小贩立刻应道:“好嘞!家主。”
白玉弓看向春桃指了指不远处的学堂:“你去找夫子寻个纸墨。”
春桃点头,抬脚走向学堂。不一会儿,就带了纸墨出来。
鸡汤面已经上桌,清河公主正在细嚼慢咽吃着。
白玉弓拿起笔,看着纸张思索着。
笔尖触碰到纸张,写出几个大字来。
南梁老贼,我是你姑奶奶白玉弓,那质子命苦,被狼吃了。
这几个字一出,清河公主被面条呛到。
她拼命咳嗽着,春桃忙上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阿弓,你这样写,父王会生气的。”
白玉弓摇了摇手笑道:“不这样写,你父王才会生气。而且他看到这些,只顾着生气,定会忘了责备你。”
清河公主叹了一口气,轻声道:“阿弓,当初白妃娘娘......”
白玉弓咳嗽一声,冷声打断:“我不信你父王有苦衷,我姑姑是被抬着回白家镇的,这仇,我定会找他细算。”
她说完,折起纸张放到清河公主手中。
“白家镇不能留宿外人,我送你回去,你今夜就赶回南梁。这几日,白家镇乱。”
清河公主点头,几人起身走向镇子外。
送走了清河公主,春桃在一旁揣着手道:“这清河公主性子极好,一点都不像南梁王室的人。”
白玉弓沉下眸子,转身走进城门:“那小十三今日如何?”
春桃跟上脚步回道:“身子还是虚,整天没几句话,问什么答什么,也不多打听。”
白玉弓叹了一口气:“是个可怜人,早点让他养好身子,送出镇子。”
春桃点头。
几日后,白玉弓正在寨子中巡视战马。
她以为阿史那会气急败坏地找她,谁知那阿史那真的信有黑风寨。
一行人围住白家镇的山头各种翻找,连个人毛都没找到。
白玉弓听着大李回话,大李刚去探查了阿史那的情况,语气带着笑。
“都说北朔的人空有蛮力,没有脑子,没想到竟是真的。”
白玉弓闻言,笑出声来:“所以这么多年,他们不管怎么打仗都打不明白。”
大李也跟着笑出声,他扫视一眼战马,想到萧十三,神色恢复严肃。
“家主,小十三已经可以出门晒太阳。我问他出了镇子去哪?他还是说不知道。”
白玉弓侧目看向大李,又垂眸思索:“那就先养着,注意看着他有没有跟外面联系,若有联系,就地杀了。”
大李点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