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由于北极熊回归家园,该场馆暂时关闭。”,北极熊馆玻璃大门上贴着一张A4白纸,一行黑字将整张纸填充地满满的。
棠狸盯着那张纸看,伸爪推了推紧锁的大门,祂皱起鼻子,“烟烟,为什么门是关上的啊?”。
暮荼烟解释道:“因为这里原本的北极熊经过救助之后达到了回归野外的条件,所以博物馆就将它们放回去了。”。
“那我们是不是空跑了一趟啊?”,棠狸问道。
暮荼烟笑着摇头,“不会呀,咱们刚才不是还跟外面的北极熊雕像合照了吗。况且,再往前走走就是其它场馆了。”。
“好吧。”,棠狸站回暮荼烟肩膀上,不再两脚蹬在暮荼烟肩膀上,双爪前伸试图开门。
“那咱们走吧!”。
北极狐馆。
北极狐是……?灰褐色的?
棠狸再次怀疑猫生中,祂低头查看暮荼烟手中的册子,爪子将册子翻过来翻过去,纸张“哗啦啦”响。
没错呀?北极狐就是雪白色的啊!还是超级白,白到发光的那种!!!
“这是一个骗局!”,棠狸抬头直视暮荼烟,眼睛睁得大大的,委屈控诉道:“烟烟!它们都是骗子!”。
暮荼烟失笑,摸了摸被“骗”的惨惨的小猫猫,微微扬头示意祂往上面看。
玻璃板上贴着硕大的一张纸,纸上印着几张北极狐的照片,每一张颜色都不相同。
下面清晰的印着一行行字。
暮荼烟念道:“北极狐是犬科动物中唯一一种季节性换毛的物种。白色型北极狐冬季毛色为白色,夏季转变为灰褐色,腹部长年为乳白色。蓝色型北极狐冬季毛色为浅蓝褐色,夏季转变为深灰褐色。”
“变色狐。”,棠狸总结着。
暮荼烟莞尔,友情介绍了另一种会变色的毛茸茸,“有一种猫也会变色哦。”。
棠狸转过头:???
烟烟说谁会变色?猫?
祂低头瞅瞅自己,祂记得祂一直都是这个颜色,从来没变过啊?
暮荼烟道:“尾巴、四肢、耳朵、鼻尖都是黑色的,身体也会随着温度的变化从带着一点点咖啡色的白色向黑色转变。然后嘛……”,暮荼烟笑道:“暹罗猫的颜色就变不回去了。”。
暹罗猫?
棠狸抬爪看看自己,抬头问暮荼烟,“烟烟,我是什么猫啊?”。
“你是小橘猫。”,暮荼烟捏捏祂的小白爪,肯定道。
“那就好。”,棠狸很满意自己现在的样子,祂可不想变成黑不拉几的。
自北极狐后,棠狸还亲眼目睹了灰褐色的北极狼和灰褐色的北极兔,直到企鹅馆中的帝企鹅,祂才看到了白色。
颈部橘黄色的帝企鹅身着黑白分明的大礼服,走起路来摇摇摆摆的。成群的大企鹅中偶尔会露出一两只小脑袋,那是刚孵出来的小企鹅。
棠狸眼尖,先于暮荼烟发现了小企鹅,兴奋地甩着尾巴,一爪子拍在暮荼烟头顶,道:“快看!快看!那个小企鹅像不像咱俩娃娃机里一次就抓住的企鹅?”。
前段时间,暮荼烟和棠狸散步散的好好的,一不小心走进了超市,结完账单后,拎着满满的战利品路过出口的时候,棠狸被五颜六色的娃娃机吸引。
暮荼烟本想拒绝来着,她床底下满当当的挤放着一堆娃娃,那都是她早年花费无数小钱钱的血泪教训。
可惜,看着棠狸亮晶晶的眼睛,暮荼烟拒绝的话还没到嘴边就咽了下去,只得与棠狸商议,抓五次,抓不到就回家。
棠狸同意了。
祂闭着眼睛随便选了一个娃娃机,指挥着暮荼烟“往前!往后!往左边一点!……”,确定位置后,不等倒计时结束,棠狸“啪!”的一声,爪子狠狠拍在按钮上,娃娃机的爪子也应声而落。
一只小企鹅娃娃被抓住了,奈何娃娃机的爪子离洞口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企鹅娃娃没能坚持住,从娃娃机的爪子上滑落了下去。
不等棠狸失落,掉在洞口上悬挂的企鹅娃娃猛地一掉,正正好掉进了洞口——暮荼烟两手用力推了一下娃娃机,娃娃机都翘起来了。
棠狸那几天抱着洗干净的企鹅娃娃不撒爪,新鲜极了。
……
暮荼烟回神,摸了摸猫猫头,道:“是挺像的。”,连大小都差不多。
棠狸抖了抖耳朵,得意道:“我觉得我跟它超有缘分的。”。
“嗯。”,暮荼烟道。
企鹅馆出来后,指示牌直通海鸟世界。
棠狸头摇得像拨浪鼓,坚决反对,祂拒绝看一群能看不能打也打不过的鸟。暮荼烟就略过了海鸟世界。
海鸟世界下一站是暮荼烟的天堂——购物中心。
暮荼烟热衷于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地方购买纪念品。
“情感需要记忆,记忆需要承载,而物品通常是最好的载体。”——她原话是这么说的。
棠狸:……
棠狸不理解,但棠狸尊重暮荼烟的爱好,并且积极参与。
购物中心被分割成了许多个区域,一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满面墙的明信片。企鹅、北极狐、海豚、海獭,各式各样的明信片看得一猫一人眼花缭乱。
“烟烟,这个是北极兔吗?”,棠狸指着一张北极兔水墨风明信片问暮荼烟。
暮荼烟点头,道:“是,这个是水墨风的……”。
暮荼烟举起手,指着一小片墙道:“这些都是北极兔的,除了实拍的、水墨风的,还有Q版的,油画风的,还有……”。
暮荼烟扭头,问道:“你有没有喜欢的,可以买下来,写一些话,然后寄回家里,这里有专门和邮政联合的信筒。”。
站在暮荼烟肩膀上使劲踮脚尖和爪尖的棠狸闻言开心极了,“好耶!我可以印猫爪印吗?”。
“可以。”。
暮荼烟拿起竹篮里放置的白瓷罐印泥,仔细分辨着颜色,每一罐印泥的瓷盖都会由一张带着颜色和字的纸粘住。
“这个怎么样?”,暮荼烟将一罐印泥举到棠狸面前问道。
这是最像大海的颜色。
棠狸摇摇头,否决道:“不要蓝色的,我想要红色的。”,祂试图精确颜色,“就是大红色。”。
暮荼烟根据标签,找到了棠狸要的大红色印泥,印泥上金色字写着“大红色”。
她再次扭头,看向伸着脑袋东看看西看看的小猫猫,“选好明信片了吗?”。
“选好了”,棠狸指着墙上的一张企鹅明信片,道:“我要这张!”。
暮荼烟伸手取下棠狸点名要的明信片,又问棠狸:“喜欢什么颜色的笔?”。
棠狸:……
棠狸将选择权让给了暮荼烟,“烟烟,你选吧。”。
暮荼烟随手拿了一根钢笔和一盒墨水,深蓝色的,介绍说写出来之后是渐变的。
毕竟是参观海洋博物馆,怎么着也要有点儿海水的颜色意思意思嘛。
结完帐的暮荼烟提着一袋子东西,进了一家饮品店,她翻了半天菜单点了一杯奶茶,去冰。
迎着棠狸渴望的眼神,暮荼烟先将饮料倒在杯盖中些许,她推给立在桌子上的棠狸,“尝尝。”。
棠狸立刻将头埋了进去。
端坐在椅子上的暮荼烟拆开吸管,深深吸了一口奶茶。
冰的!好喝!
连喝了四五口,暮荼烟将纸袋子中的东西一一拿出,边拿边问棠狸,“你想好要写什么了吗?”。
棠狸“吧嗒,吧嗒。”地喝着奶茶,暮荼烟墨水都吸好了,祂才将头抬起来,慢悠悠舔着爪子洗脸。
“想好了。”,棠狸伸着腰,前伸伸,后展展,重新站好,尾巴圈起来,端庄优雅高贵的猫猫之神上线!
暮荼烟拆开明信片,抽出,翻到写字的一面,打开吸饱墨水的钢笔,抬头示意棠狸可以开始说了。
棠狸清了清嗓子,迈着猫步,绕着桌子来回转圈,边转边说:“七月十八号,吾游览海洋博物馆,猫心大悦,故书此明信片,以作留念。”。
暮荼烟:……
暮荼烟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尴尬出来的,硬着头皮往明信片上写,照着棠狸说的,一个字都没落下。
“以作留念”写完,暮荼烟抬头,意思是让棠狸继续说。
棠狸却已经把猫猫头凑过来,检查暮荼烟写的怎么样了。
暮荼烟:?
暮荼烟推了推棠狸的猫头,“继续,写完一起看。”。
棠狸疑惑道:“已经说完了啊。”。
暮荼烟:……
好吧,她怎么会觉得棠狸会是想写出小作文的猫呢?
暮荼烟转过明信片,正面朝向棠狸,“行,那你好好检查检查,我去拆印泥。”。
轻轻撕开封纸,她招呼棠狸来按爪印。
棠狸一爪子按在印泥里,然后毫不犹豫的左右沾了沾,拿起爪子,“啪”地一下又重重地按在明信片上。
暮荼烟忍了忍,没忍住。
她拿出湿巾纸,抓住棠狸的爪子使劲擦啊擦,擦了三张才勉强擦干净。
棠狸嫌弃的甩着自己湿漉漉的爪子,甩了半天又觉得毛不顺,张开自己的小牙蹲在桌子上啃啊啃。
暮荼烟将明信片压住晾晒,又吸了几口奶茶,开始整理桌上用完的一摊东西。
啃顺毛的棠狸等她整理完凑了上来,也不说话,就盯着暮荼烟喝了一小半的奶茶舔嘴。
暮荼烟:……
“我再给你倒点儿?”。
棠狸眼睛唰一下亮了,“好呀烟烟!谢谢烟烟!烟烟真好!”。
将明信片塞进信封里,写明收件地址,暮荼烟粘好邮票,将信封打包好,她在棠狸眼前晃了晃,“我要寄信啦。”。
棠狸认真闻了闻满是纸香和墨香的明信片,祂挥着爪子与明信片道别,“拜拜!”。
暮荼烟失笑,“我们回家等两天它就寄到了。”。
“那?”,棠狸歪头道:“亲爱的明信片,过两天见!”。
顺着军绿色信筒裂开的缝隙塞入黄色信封,暮荼烟按亮手机算了算时间,距离离岛登船还有一点儿。
“再去逛逛?”,她征求着棠狸的意见。
“好呀好呀!”,棠狸不假思索道,来都来了嘛。
购物中心尾部与休闲娱乐区紧紧相连,灼热光线稍微退却些,街道上便是熙熙攘攘一片。
棠狸立在暮荼烟肩膀上猫猫头左转转右转转,上看看下看看,“哇——烟烟!”,孩童嬉戏声、设备转动的机械声、临街小摊车飘来的香味……
“好热闹啊!”。
“正常。”,暮荼烟虚护着看什么都新奇的小橘猫,“咱们中午来的时候太热了,没几个人顶着大太阳在室外玩儿,现在凉快多了,人自然就多了。”。
她穿梭在行人间,尽量贴着街边走,方便小猫猫观光。
“有什么想吃的吗?”,发现棠狸看到某个吃摊不动了,她主动停下来问道。
听见暮荼烟问祂,棠狸下意识伸出舌头,来回舔嘴。
不愧是烟烟,她们可真是……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哦~~对了!心有灵犀一点通~!
奈何……棠狸耳朵微微耷拉,惋惜道:“我奶茶喝多了,肚子里放不下铁板鱿鱼了”。
暮荼烟:……
真是一件令猫遗憾的事啊。
既然如此,那不如……
“你可以看着我吃,多闻闻,就当你已经吃过了。”,暮荼烟微笑,状似“好心”地提出建议。
棠狸斜眼撇了一眼暮荼烟,“哼!”,重重的一声。
祂多么睿智,秒懂暮荼烟的不怀好意,想让祂光看着却吃不到,门都没有!别说门,连窗户都给她封住,焊牢的那种!
“哈哈哈。”,棠狸真的好可爱啊!祂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暮荼烟笑够了,继续往前走,走过铁板鱿鱼的摊位,正经提议道:“要不买根棉花糖?”。
棠狸转过头看向暮荼烟,“棉花糖?”,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将糖粒变成糖丝,然后缠在木棍上,一点点糖就能做很多棉花糖,纯粹是吃个味道,不会撑到你的。”,暮荼烟介绍道。
“好啊!”,棠狸一口应了下来。
尝个甜味也比现在光看、光闻、吃不着要强呀。
棉花糖摊位上,一根竹签悬在半空,糖丝一缕缕覆上,糖不够了便再加一勺,渐渐的,一个蓬松雪白的圆诞生了。
眼瞧着暮荼烟接过竹签,棠狸迫不及待的张开祂的血盆大口,嗷呜一口——棉花糖毫发无伤。
棠狸带着祂的尖牙左挪挪、右挪挪,愣是没找到下口的地方。
“烟烟……”,棠狸扭头看向暮荼烟,黑圆的瞳孔全是无助。
暮荼烟抬起她默默擦好的手,揪着棉花糖的一角,撕下来一个超长的尾巴递到棠狸嘴边。
棠狸对着撕成长条的棉花糖,再次张嘴,“啊呜!”一口。
“……嗯?”,甜而不腻欸!
棉花糖沾到棠狸的舌头便开始融化,祂舌头上的倒刺都被粘住了。
棠狸挣扎了一下,还是有点黏,祂干脆伸出舌头,将暮荼烟撕下的棉花糖全部卷进嘴里。
“好吃!”,棠·美食品鉴官·狸给出最终评价。
“是呀……”,暮荼烟撕下一块棉花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附和道。
“烟烟。”,棠狸右爪搭在暮荼烟肩膀上,轻轻晃了晃,催促着暮荼烟,“你再给我撕点儿……”。
“好。”
……
东升的太阳慢慢滑落,黄昏亦乘兴而来,悠长的汽笛声自海岛边缘蔓延,未曾谋面的海鸟拍打着翅膀一群群掠过,海洋博物馆矗立在这座远离人烟的海岛之上,漠视着人群的来来往往。
*
倘若人类能将自己装进一个充满氧气的玻璃瓶中,随便一丢,瓶子会随着浪花的拍打沉沉浮浮飘向海的深处。
我们也许会看到换氧的鲸鱼,看到借助洋流飞速移动的海龟,看到水母集体围猎,看到举着灯诱捕猎物的灯笼鱼,看到巨大的乌贼,看到真正吃沙子的海参,看到海沟,看到深渊,看到海洋一层层面纱下的样貌。
棠狸,大海向来神秘美丽,你又对鱼感兴趣。我呀,是想让你好好欣赏这世界的。
但,我的想象力只能到这里了。
我所见到过的,听到过的,看到过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