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纪月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就好像夏正禾刚才问她的是你要喝奶茶吗。
晚自习,夏正禾又写纸条跟纪月确认:“你不需要问一下你其他的朋友吗?万一别人也想跟你做同桌呢?”
纪月说:“那我可以下个月再跟她做同桌啊。”
夏正禾:“……”
真正的朋友哪里需要通过做同桌来维持友谊呢,她需要,是因为她们现在还算不上真正的朋友。不过,一个月也差不多了。夏正禾于是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件事敲定后,夏正禾也决定在当晚就写纸条分别回绝蒲雪,许明珠和魏丹。
在给蒲雪的纸条上,夏正禾写道:“亲爱的小雪,得知你想跟我做同桌的时候,我真的倍感荣幸!但是考虑到我们的身高差对于座位选择的偏好差异,我认为我们还是不做同桌更合理且互利。这样你可以自由选择前排的座位,我也可以自由选择中后排的座位。
蒲雪回复:“哈哈哈哈,亲爱的夏夏(请允许我这么称呼你!)你真搞笑!我不用坐前排!”
夏正禾不知道自己哪里搞笑,但她知道“你真搞笑”在2012年还不是用来阴阳人的话,所以只能勉强认可蒲雪的评价。并回:“你可以这么称呼我。但坐前排看黑板和听讲都更方便。”
蒲雪:“哎呀,我不看黑板!”
夏正禾:“我强烈建议你看。”
夏正禾知道蒲雪后期为了补上之前落下了的功课,会有多辛苦,虽然现在这的确只是一个用来拒绝蒲雪的借口,但这和她的善意提醒并不冲突。
夏正禾又给许明珠和魏丹分别写去了同样的纸条:“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我认为既然我们已经是朝夕相处的室友了,那么我们需要的不是进一步缩短距离,而是适当地拉开距离。这样即使在相处中发生了任何摩擦,彼此也会有一个其他的空间去消化。拉开的是物理距离,缩短的却会是心与心的距离。”
魏丹很快在回复中对她的理由表示认可。
许明珠却问:“是纪月要跟你做同桌是吧?”
夏正禾不打算否认:“对。但这和我不跟你做同桌之间没有因果关系。”
第一次月考如期结束,各科成绩在一周内陆续出来。这次月考,夏正禾在班级的排名从第一降到了第七,年级排名更是惨不忍睹。
月考排名出来后,梁铎约谈了班里一部分成绩波动大的同学,升则表扬,降则批评。夏正禾也是其中之一。
夏正禾的总成绩虽然降了,但数学成绩却是一骑绝尘的好。她能感受到梁铎作为数学老师兼班主任,在批评她时的左右为难,欲扬还抑。末了,他只跟她强调要多重视弱科。
夏正禾这次月考的弱科就是语文和政治了。
语文的题型太多了,根本不是光靠背诵课文就能把控全局的,什么改病句和错别字,实词虚词辨析,各种诗词表达技巧鉴赏,简直让她应接不暇。政治试题的难则在于,材料题还需要先分析出来出题人在考查哪个知识点,一个不小心揣测错了出题人的意图,答案写了再多都是徒劳。简直是一道题两道难关。
夏正禾并不怪自己,十几年前学的知识,在没有任何后续运用和巩固的情况下,现在复习一个月就能考出这个水平,已经非常厉害了。
这一天中午纪月跟着夏正禾到食堂吃饭。夏正禾注意到赵颖、孟恬恬和叶菱在另一桌吃饭,且个个表情凝重。夏正禾不禁想,难道她们因为纪月要跟她做同桌的事吵架了?于是她问纪月,她们怎么了。
纪月说,叶菱追的一个韩团最近闹出丑闻,有传闻说他们可能会解散,孟恬恬和赵颖正在安慰她。
夏正禾没兴趣了解更多细节,只问:“那你怎么不去安慰她?”
纪月埋头扒饭:“我不会安慰人啊。”
“哦,做人跟做题一样,不会做的就不做。”夏正禾想到她不上不下的成绩和不痛不痒的态度,忍不住揶揄她。
“那不然呢?”纪月放下了筷子,煞有介事道,“人生啊,如逆水行舟……那我就调转个方向,躺着也能前进啦。”
夏正禾失笑:“嗯,成绩是落后,但这人生态度的确是超前的。”
只要不接受任何挑战,就没有困难可以把她打倒。不可否认,本着这样的人生态度,纪月确实一直都过得不错。
纪月问:“那你最近怎么没跟蒲雪和许明珠一起啊?”
还能是因为什么?不过夏正禾不想放大这件事,于是她只说:“朋友也不必随时黏在一起。”
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全班换座位,先选座再搬书本。夏正禾早早地进了教室选定了中间的最好的几个位置之一,其他同学按排名陆续进来,动作也挺快。
纪月排名二十多位,大概还要几分钟才能轮到她。
夏正禾刻意没有一直盯着教室门口,不想显得自己好像多盼望自己的新同桌似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受到身边终于有人坐下,夏正禾立马回头,却看到赵颖正笑眯着眼跟她打招呼:“你好呀,我的偶像!”
夏正禾懵了,她迅速环顾了教室一圈,发现纪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叶菱的旁边。
夏正禾闭上眼,深呼吸,开始在心里自我开解:她们是好朋友,坐在一起再正常不过了。她虽然答应了自己,但也可能转头就忘了。即使她没有忘,她也有随时改变主意的自由。总之,她必然有她的理由!
所以有什么理由是不能提前知会她的呢?夏正禾无法说服自己。只能在全班同学的注目礼下,到自己的原座位拿上东西便愤然离开教室。虽然还没有正式放学,但此时的她没法再继续跟纪月待在同一个空间。
夏正禾出教室不久就听到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她没兴趣回头,自顾自往楼下走。
纪月跑到她的前方:“你等一下!”
夏正禾不想看她一眼,也一个字都不想说。
纪月又说:“我想跟你解释一下!”
“好啊。”夏正禾停下脚步,“但你要想好了。你如果敢说一句蠢话,你这辈子也别再跟我说话。”
纪月几度欲言又止,最后她说:“那这周日下午我们还见面吗?”
夏正禾嗤笑:“我不知道,你周日下午再给我发个消息确认一下吧。”
如果那个时候她还能在好友列表里找到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