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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是啊,都是师父

我听着师父的话,背过身。

听着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还有放下衣物的落地声,光脚踩的声音……

一步一步,我知道师父在向我靠近。

心,跳的有些热。

我突然想起灯笼上的画,那个男子,那个女子,胸肌发达,衣裳轻披……

师父现在不就是吗,我使劲摇头。

不。

师父不是……

师父没有胸肌。对。

师父没有。

热气缭绕。

“蒙眼。”突然一声。

我猛地一僵硬。

慌乱中,我快速一绕白色紗带,系在眼前打个结。

转身,我走进旖旎香气中。

我跪坐在地,我握上一块**的帕子,水珠顺着我的手滴落,热的,烫的。

“春风搓背的技术真是一流,搓的师父真舒服。”师父赞到。

我低低嗯一声。

师父不知道,师父让我戴的这纱布根本什么也遮不住,早在很久以前就什么也遮不住了。

那是很久前偶然一次,我给师父搓背,纱布不小心掉了,我先是一慌。

而后心跳□□父背上是有什么宝贝?藏着掖着不让我看,怀揣着紧张和激动。

我偷偷一看。

平心而论,我很失望。

因为师父的背上平平坦坦,一览无余。

哪有什么宝贝?

此刻,透过纱布,我看到洁白的脊背,没入水下的臀,这般情形,我早已经熟记在心……

师父后背瘦的和木板一样,没有我的结实。

就这样也不让我看。我的背师父可以随便看,不要说背,任何地方,师父想看,我都给看。

我的脑海里忽然飞过画上的男女,飞着飞着,那女子,一转身,竟然成了……

师父!

“啊!”

一声尖叫,我丢了帕子。

我的心像捣鼓一样震天响,我全身发烫,脸像被火烤着。

“怎么了?”师父不知我的想法,只语气慌乱,微微转头。

我一个鲤鱼打挺。

狼狈着飞快捡起帕子,顺手擦去额角的汗。

勉强一笑:“没有事,刚才有个蜘蛛跑过去了。”我的声音在颤抖。

“原来是蜘蛛。”

“看来此处潮湿,等沐浴完,师父帮你驱走。”师父若有所思。

“好。”我悄悄深呼吸一口气。

但心口一道莫名热气窜到我全身各处。

一滴汗,默不作声从我额角滑落。

我装作若无其事,继续给师父搓着背。

指尖碰到裸背,一阵热颤传来,我指尖一顿。

此刻背好像散发着什么光芒,原来师父真的珍藏着宝贝。

看着裸背,我呼吸越来越不稳。

我暗自调息,这也太怪了。

师父粗黄的手拿起壶酒,一扬下巴,猛灌一口。

木手递到我面前,“春风要不要来一口?”

我摇头,“不要。”

“你还真是小孩子。”低喃着,师父收回手。

我不是小孩子。“为何给师父搓背,春风要蒙住眼睛?”

师父喝了一口酒。

“嗯?女人的身体,陌生男人看了,要负责任的。”师父慢慢说着。

我心一跳,不由道:“师父,可我不是陌生人。”

师父淡淡一笑,“对啊,春风不是陌生人。”

我心里有些失望,希望师父说我是陌生人。

“虽然春风不是陌生人,但春风见了师父的身体,是不是也需要对师父负责呢?”我指用力一捏帕子。

师父喝了一口酒。

握着酒杯粗黄的手,此刻看着是这般美丽,。

“我蒙住了你的眼睛,春风是看不到我的身体了。”师父声音嘶哑。

可是我真的已经把师父的裸背看光了,我是不是要对师父负责了呢?

但是我不敢问,我想我问了师父一定会从浴桶里跳出来。

裸背,师父不让我看她的,师父也不会看我的。

我想现在就算我□□,师父也会自己闭上眼睛扔给我一件衣服,八成还会说:“春风,快穿上,风大。”

一声“嘶”。

我慌忙停下。

原来是想着间,我的力度大了。

“抱歉,是我太用力了。”我飞快道歉。

师父噗嗤一声,笑了。

“春风,你是不是把师父当猪搓了?”

我刚从回忆里出来,一听,一慌,“怎么可能,师父是日,师父是月,师父是这世间最完美的存在!”

完美?师父念着这二字,自嘲一笑。

却快的像我听错。

“咳咳咳,师父开玩笑的,你最近是怎么了,这么较真,连玩笑都不笑了。不好笑吗?”

我捡起帕子,绞干。

帕子触上瘦瘦的肩膀。

“师父的笑话真不好笑,哪有把自己当猪的。”说完,我想起什么……

多日前师父随口说:你不懂。

我手一松,帕子飞了出去。

我抓住,快速改口:“哎呀,师父的笑话很好笑,猪是春风见过最可爱的了,就和师父一样可爱,太好笑了,哈哈,猪最可爱了。”

我干笑两声,我们是最有默契的。

师父最懂我,我最懂师父。

师父的所有话,我都懂,一边想我一边继续哈哈干笑着。

“哈哈,是的,我把师父当。”

“你还真把我当猪!”师父惊讶着打断了我。

刹那,我愣在原地。

牙齿咬到嘴,我话停了。

脸也唰地又热了。

我刚才说了什么?我干脆咬紧嘴唇不再说话。

手不经意滑过光滑的背。面前这人一动。

我不由衷心赞叹:“师父的皮肤真嫩。”

“是吗?我觉得春风的手才叫滑嫩。”漫不经心的声音。

也不知怎么想的,我把一只手伸出去,“真的吗?师父再认真看看。”

可是师父没有接话。

片刻,师父才握上我的手,摸了摸。

一种奇异的感觉充斥我心间。

“真的,是我见过最滑嫩的手,一看就福厚深长。不像我的手。”师父低低道。

说着,缓缓伸出师父的木手。

帕子浸到水里,我绞干帕子,恰听到一句:“布满了血海深仇。”

什么仇?我一定是听错了。

应该是说师父手上黑黄的看不清其他吧……

“师父的手不丑。”我肯定道。

此时,师父裸露的背,裸露的胳膊,很白很白。但这只木手却是黄很黄,肤色黯淡,就像老爷爷的手。

师父木手的手腕相接处一黄一白,泾渭分明。

师父胳的膊白皙,木手却是粗黄,就像是拼接上去的。

但师父的这只木手黄则黄矣,却是诡异的灵活,手指可以轻而易举向后转直到碰到手腕。

我曾偷偷地想和师父一样,但根本做不到。

大概是好看的事物太过寻常,而真正美好的东西,总是藏在平凡平淡丑陋下。

师父这只看上去像风中残烛老年人一般的手,不仅灵活异常,还奇异地能自愈。

我曾亲眼见师父被划了一道一寸长半寸厚的伤口,但一眨眼。

伤口就愈合了。简直不可思议。

师父这只粗黄的手曾经吓坏过小孩,但我第一次看到这手,就觉得这是世上最温暖最温暖的存在,我很喜欢。

师父另一只手,修长白嫩。

“你看我的这只手,是不是觉得很亲切?”师父抬起师木手。

我才刚想,师父就说出来了。

我们真是心有灵犀,“是啊。”

那只木手,似乎茫然。

待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似乎有一股忧伤的气息漫布,让我闯不过气来。

我轻甩脑袋,一定是我的错觉。

“师父,什么时候你也能给我搓背呢?”

师父终于放下了木手。

“为师只用抹布擦过地,春风要是真想试一试,为师也不介意,我看……就现在吧。”话苍苍凉凉,遥遥远远。

擦地……想起师父擦地时,一遍过去,寸灰不存……

我赶紧摇头:“不必了不必了。”

我继续认真搓着背,这次我紧闭双唇,发誓绝不轻易开口。

“春风,我们是朋友吗?”师父突然问。

朋友?我正思考什么是朋友。

师父已经干笑一声,喝了一口果子酒,继续道:“莫非当我是亲人?”

我无所谓点头,“是啊,都是师父。”

师父在我人生中,扮演着所有的角色。

可是为何。

我听到谁的呼吸一滞。

“可我不是你的亲人。”师父话语淡淡的哀愁。

“为师以后不喝酒了。”

“为什么?”我搓着背。

“因为酒喝多了,就没有当初的滋味。”

“就像人,时间久了,或许就是深刻的仇人。”

我的手,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