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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闷声干大

炊烟袅袅,馕饼出锅,鸡肉丁零零碎碎洒在上面,洋葱丁和小葱裹挟着热气,冒出肉香。

“来,最后一道菜了!上菜!”

“荆医生,快来。”

荆云跑向厨房,问:“咋了?”

朴东焕:“你帮我去毡房里面叫嘉宾们出来,准备开饭了。”

夜幕降临,雪疆极速降温,荆云披上大外套急匆匆出小木屋,往不远处几个亮灯的小毡房走去。

现在是休息时间,嘉宾们基本都在毡房里面小憩。

荆云走近了其中一个,伸出手刚想敲门。

“诶,赖景明,咱们组里面那个医生什么来头?叫荆,荆什么来着?”许焰一边打游戏一边漫不经心问。

吉他声停止,赖景明放下,道:“荆云。你算是问对人了,小道消息,我听说啊,她人不怎么样。”

许焰:“啊?真的假的,我感觉她人还挺有趣的,我刚刚居然看到她和猫猫狗狗聊上天了!比柏远那个怪人还奇怪。”

赖景明:“她之前是a市很有名的宠物医院的王牌医生,吹得天花乱坠。”

许焰一听,人都精神了。“啊?这名声还差?”肯定是个大八卦!

赖景明:“我还没说完呢,之前有人的猫受伤了,还没死呢,她担心自己救不活名声不保,死活不肯接下,那只猫最后还是死了。”

许焰努努嘴。“那确实,做人畏畏缩缩还虚伪,我许焰不喜欢这样的人。”

赖景明嘴巴说开了,凑近许焰。“这件事网上有爆料,我再跟你说一个网上没爆料,但是实打实的事情。”

许焰放下手机,凑上前:“快说快说!”

赖景明:“你记不记得,a市云端山好多年前发生过一场惨案?”

伫立在门口的荆云垂下头,攥紧手心,小腿不自觉颤抖。

“当时那群高中生几乎一整个班的人都受了重伤,甚至还死了五分之一的人。”

“我当时看过现场录像,血淋淋的,一晚上都睡不着觉!”

许焰瞪大双眼,咽了咽口水。

“只有真正的杀人凶手活了下来。”赖景明警觉四顾,压低声音。“传言那个凶手,就是荆云!”

“我靠!”许焰倒吸一口凉气,还没从这炸裂的信息中反应过来。“不是,真的假的?”

荆云咬牙,打算冲进去教育教育这两个小兔崽子。

“荆云?!你怎么在这里?”

空气瞬间凝固,毡房里的两个人不寒而栗。

许焰冲出来,开门,看清楚站门口的人后,连连后退:“凶,凶手!”

赖景明:“……”

苏婉夜一脸嫌弃瞪了一眼许焰。“许焰,你怎么这一副看见鬼的表情?”

赖景明强装镇定。“有事吗?”

荆云:“导演让我叫你们吃饭。”

许焰:“我,我们这就过去。”

荆云转身,往前走两步,突然顿住,回头。

几个人眨巴眼睛。

许焰将心提到嗓子眼。

“天黑了,今晚别睡太死哦~”

气氛在一瞬间凝固。

许焰内心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饭菜上桌,嘉宾们围坐在一起吃饭,现在并不是拍摄时间,所以大家坐的很随意。

“大家别客气,敞开了吃!”

“柏远呢?他怎么不在?”

“哦,柏远他跟自己的团队一起吃。”

“还真是特立独行。”

荆云随便挑了一个空位落座,坐在旁边的许焰瞬间弹射起飞,抱着饭碗去了对面。

荆云:“……”

苏婉夜冷眼:“荆医生,要不然你还是去别的地方坐吧?”

正给大家盛汤的导演心下一愣,所有人都看向了荆云和苏婉夜,明眼人都知道两人不对付,有人过来劝架。

“哎呀!坐哪儿都一样,我们剧组不搞那一套!”

“就是,随便坐,随便坐啊!”

荆云面不改色地夹了一块肉放进苏婉夜的碗里。“这道辣子鸡你可要多吃点,去去阴气。”

苏婉夜冷笑一声,仰头干了一杯葡萄酒。

没多久,荆云最先用完饭,站起来道:“我吃饱了,大家慢慢吃,我就先出去一会儿。”

“荆医生别走太远啊,牧民们说附近有狼出没。”

“好。”

入夜,毡房的灯一一熄灭。

“嗷呜——”

月明高悬,狼嚎声响彻整个草原。

给凌晨起夜嘘嘘的许焰吓了一大跳,朦胧的眼睛瞬时清醒了,没来得及提裤子,就奔回毡房。

“赖景明,你醒醒!”

睡得正香的影帝被人拍醒:“干嘛啊?你不睡能不能滚出去?”

许焰战战兢兢。“不是,有狼!”

赖景明不耐烦瞄了许焰一眼。“你再跟我玩这种‘狼来了’游戏,我就拿猎枪崩了你的脑袋!”随即翻身继续睡。

许焰着急拍醒他。“真的,我刚刚亲耳听到了,贼大声!”

“嗷呜——”

赖景明睁大双眼,“噌”一下起身。“我靠,还真的有狼!”

忽然,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毡房外传来。

许焰立马就近抄起一盆绿植:“是谁!”

狂风刮过脆弱的毡房。

野兽低吼。

黑压压的,影子从毡房一角欺压下来。

两个人机械地低头。

完了……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惊醒了整个剧组,许多人穿着睡衣就跑过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不知道啊,一进来就看到这两人抱在一起,说什么‘狼来了’?”

“我真服了,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许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道:“我刚刚是真的看见了,很大的一匹狼!不信你问赖景明!”

“人家睡着了,怎么问?不过影帝这睡眠质量是真不错,这都没醒。”

那是被吓晕的!

许焰曲腿将自己缩成一团。

而此时此刻,不远处的山坡上,一个喝醉的女人抱着一匹成年狼王絮絮叨叨。

荆云:“哇哈哈哈,爽!狼兄你可真是太强了!”

狼王:“小事一桩!你答应我的肉呢?”

“记得记得,你等着!”

荆云从车上拎下一整桶肉,嘿嘿一笑:“我都带来了,你快跟我展开说说!”

狼王一边“啃哧啃哧”砸吧肉一边说:“你是没亲眼看到……吧唧吧唧……那两个……吧唧吧唧……吓尿……”

荆云拍大腿笑出一个酒嗝儿:“哎哟我去!你可真行啊狼兄!不过这事儿你没让别人发现吧?”

狼王:“你放心,那帮比羊肉肥不知多少的大青蛙,给我做食物都不配,还追我呢?连我影子都看不到!”

又是一阵快笑岔气的声音,等笑够了,荆云好心情地站起来。

“行,那狼兄你慢慢吃,我先回了!”荆云一个180度转身,愣住,盯着那个高大的人影出了神。

空气中传来甜甜的薰衣草香。

“你!你是……”

酒精上头,荆云脑瓜子嗡嗡的,脚一滑垂直倒下。

白木远上前一步,强健有力的手腕架住劲瘦的腰身,荆云没找到支点,脚一滑,直接滚到了白木远怀里。

荆云瞪大双眼:“你,你都看到了?!”

白木远面色沉静。“我什么都没看到。”

荆云眨巴眼睛。

白木远:“我听到了。”

这难道不是一个意思吗?荆云冷眼,心脏狂跳。

“全部。”

荆云:“你,你听错了!”

女人咬牙,背过身,试图蒙混过关。

白木远笑着说:“你忘了,我听力很好,而且,这对我来说,已经不算秘密了。”

荆云气的脸红,怒目而视:“所以呢?!你要逮捕我吗?!”

白木远蹙眉,缓缓低下头,鼻尖靠近了荆云的脖颈。

荆云猛地后退一步,叉腰。

白木远:“果然,你喝了不少。”

荆云也立马抬起手,猛嗅几口:“真的吗?!味道很臭吗?!江益行要打死我的!”

不知想到什么,荆云号啕大哭起来。

白木远认为喝醉酒的荆云,脑回路异常清奇,但万万不能和酒鬼讲道理。

“你不臭,真的……你别哭了。”

荆云盯着眼前的男人,边哭边喊:“江益行,你怎么长的这么可怕了?!呜哇!”

白木远:“……”

白木远叹气,将他认错就算了,还讽刺他。

“女儿不孝,让你一个六旬老人孤寡无依!”

孤寡且待嫁的白木远的脸颊被荆云捏住,他垂眸,有些无奈:“有你这么闹腾的女儿,天天放在眼前,不得累死。”

荆云哭的更得劲了。

“女儿不孝啊!”

白木远叹气,心想:不要跟酒鬼讲道理。

小萤虫低低掠过荆云紧闭的睫毛,她不适地向上拱,撞到了男人的下巴。

白木远:“真是睡着了也不消停。”

男人的手揽住荆云的肩膀,两个人艰难地在草地上行走。月下清辉,屎壳郎滚着羊粪满载而归,青草的香气钻入鼻孔,这个时候不论对白木远做什么,他都不会生气。

女人靠在男人的肩膀上,迷迷糊糊道:“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其实是一个胆小鬼。”

“你救了很多动物,你很勇敢。”

“不是,我是被迫的。”

“你被谁强迫?”

荆云用手指指着脑门:“这里,住着一个怪物,只要我停下来,她就会杀人。”

白木远心跳漏了一拍,尽管这句话酒气浓重,但是他仍然能听出些许不对劲。

白木远蹙眉:“她是谁?”

荆云笑笑:“害我变成凶手的坏蛋。”

白木远意识到,荆云除了能帮他复明外,身上还藏了其他秘密。他一手扶着荆云的肩,一手抓着对方的手,维持两人平衡。

荆云的面色淡淡,与往日无拘无束的她不同,多了几分忧伤,白木远垂眸凝视着她,将原本想要刨根问底的话咽下去。

“但你总是能打败她,因为我知道你不是凶手。”

荆云忽然睁开眼,站稳,拉住白木远的手:“我要和你做好朋友!”

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白木远笑着回答她:“好。”

荆云:“好朋友之间不能有秘密!我把我的秘密告诉你了,你的呢?”

白木远:“什么?”

荆云:“你的秘密啊!”

白木远低头:“我没有秘密。”

荆云狐疑地凑近打量他:“你撒谎哦。”

白木远脸不红心不跳地望向她,他的手被荆云抓住,黑暗之中,依稀能看见女孩的轮廓。

“我都知道了。”

白木远顺着她的话,笑着接:“你都知道什么了呢?”

“其实……”

“你能看见我。”

“我说的对吧?”

女人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穿透黑暗,将他揪出来。

白木远怔愣,呼吸立刻紊乱,像被上帝扼住喉咙,强迫他正视。

荆云看他这反应,得意地笑了:“我早就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