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护人员从救护车上下来,被陆明朗带人拦下。警方上前探查情况,陆明朗只是笑眯眯说:“我们的私人医生很快就到了,就不劳烦你们了。”
荆云从白木远身旁站出来。“什么私人不私人的?既然医生到了,当务之急是送病人去医院啊。”
陆明朗目光一沉,杵着拐杖直直走到荆云面前,那饱经风霜的脸于月色下傲然挺立。
白木远将荆云护到自己身后,荆云不明所以。“干嘛?”
瞧瞧这副狼崽子似的表情,活真像个小白眼狼。陆明朗唇角漾开细纹。“阿远,我又不是要吃了她。”
“想必你就是荆小姐吧?”
荆云:“你知道我?”
陆明朗:“我是看着阿远长大的叔叔,你可以跟着阿远叫我陆叔。”
荆云慌忙撇开白木远的手,局促鞠躬。“失礼了,陆叔,您好。”
“看着还真是个好孩子,不过你误会了。”陆明朗将拐杖往地上一跺。“生病找家庭医生这是白家的传统,他们实时监视着少爷的身体数据,技术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不到十分钟他们就会赶来。”
荆云端详着陆明朗那张笑里藏刀的脸,沉默了。
白木远捏捏荆云的手心,颔首安慰:“别担心,我没事的。”
荆云不再多说,她先前给有钱人的宠物们走访时,也曾听闻过诸如此类的说法。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有权有势的人往往更在乎名声和**,为了完全掌控信息导向权,不惜担负巨额代价,最后实现信息垄断。
但这种手段,针对的一般是敌人吧?
天空刮起寒风,直升机从远处轰隆隆赶来,细碎的小雪花落到头上,荆云仰头去看。
眼前这款私人直升机的类型荆云从未见过,机身锃亮,科技感十足,比普通直升机明显大几倍。
助理从旁边举着手机跑向陆明朗。“陆特助,董事长说要亲自和少爷谈谈。”
陆明朗和白修然简单说了情况,将电话递给白木远。
荆云看着白木远独自向角落走去,没跟上去,偶尔能听见几声沉闷的“嗯”。她转过身去,扭头就撞见陆明朗一边整理领带一边笑,她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回应。
终于,等到白木远从角落里走了回来,又随手将电话递给了陆明朗,指腹不经意间刮过,摁到了免提。
“有本事你就滚出这个家,永远别回来!”
在场的人同时僵住,陆明朗作为长者打圆场,白木远面露难色,荆云尴尬站在原地。
“荆云。”
“怎,怎么了?”
“我要走了。”
直升飞机下来了几位白大褂,整齐地站在远处等候。
荆云瞄了一眼,点头。“祝你早日康复。”
“不是这个。”白木远眉头轻蹙。“我会给你打电话的,你记得接。”
荆云挠挠脸,搞得好像她是什么鸽子大户一样。“知道了。”
陆明朗看不下去,肩靠白木远,悄声说:“行了,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快点上去让医生检查检查。”
白木远走后,陆明朗从胸口抽出一支烟,点燃,烟雾在他朦胧的眼旁弥漫。
荆云放轻呼吸,自觉警惕。
“荆小姐,听说你是医生?”陆明朗一手撑着拐杖,一手掐着香烟,像个十足的权力上位者。
荆云双手插进大衣兜里。“是。”
“按照你的岁数,想要晋升主任可不容易。不过,对于我来说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陆明朗背靠白家,在a市,应付普通人,也足矣呼风唤雨了。
能被他抛出橄榄枝是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梦寐以求的。
“或者,你有什么其他感兴趣的,想要中心商业街的几家店铺,我也可以给你。”陆明朗胸有成竹,吃定了荆云会低头。
目光中,女人刘海沾了雪花,沉默站在风中时,犹如一尊普度众生的神像。
“在你们眼里,你们家少爷就值这么点?”
陆明朗显然没有料到荆云会这般口出狂言,但他并未自乱阵脚。“荆小姐,您还想要什么,尽管提。”
“秀远集团名下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你!”
荆云轻笑。“开玩笑,我一分不要。”
陆明朗“哼”一声,压住心中怒火。“你想说什么?”
荆云:“就这点钱,你打发乞丐呢?你们家少爷身段极好,我还没玩够呢。”
“不要脸!”陆明朗气的火冒三丈,现在越看荆云,越像拐走自家小白菜的黄毛,关键自家小白菜上赶着贴过去。
即便如此,陆明朗也不会答应轻易转让集团股份,荆云彻底明白了白木远以前所处的究竟是什么环境,难怪,他非要和自己做朋友。
陆明朗甩着拐杖,留下一个大步流星的背影。
荆云目光盯着即将启动的直升机,陷入沉思。
这次回去,他又会经历什么呢?
“爱上了?”
荆云吓了一跳。“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注意言辞,我是神不是鬼。”傩神学着荆云眼巴巴望着直升机。“和他结婚吧。”
荆云:“什么?!”
傩神:“吵死了……我说你和他结婚吧,就算没有感情,你们起码各取所需。”
荆云:“不是,为什么这么突然说这个?”
傩神:“他能帮你,你也能帮他,不过碍于身份,所以你才犹豫不决,对吧?”
荆云:“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结婚是不是太极端了?”
傩神翻白眼。“你不是理科生吗?有捷径不走留着过年吗?”
荆云抿嘴,好有道理。
“你这么犹豫,该不会是因为不敢对他用法力吧?”
被戳破,荆云轻咳。“能不能正经点?我那是不敢吗?我是在尊重个体选择、寻求主体意见!”
“他有什么不愿意的。”傩神打趣道:“不会,是你还在害怕我吧?”
“无脑黑对我来说免疫了。”荆云侧目。“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
两人面面相觑,眼底的火花暗自较劲。
直升飞机合上了门,隔绝了门外大部分杂音,白木远躺到中间的单人病床上,机舱内有陈设基础的检查设备,仪器发出亮光。
控制台启动,螺旋桨开始缓慢转悠,他的头套上了一顶头盔状仪器,几位医生坐在旁边摆弄按钮。
他听力向来出奇地好,门外螺旋桨的声音嘈杂,伴着雪风掠过。
不对。
“停下!”白木远猛然坐起来,动手摘掉头上的仪器。“降落!”
机上的工作人员皆是心下一惊,听话照做。
直升机刚刚起飞,就忽然降落,大门打开瞬间,白木远从里面跳了下来。
他没有听着错,顺着声源,他来到了荆云面前,嘴里呼出一口热气,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化作白雾。
“我们要不要试试?”
白木远以为自己听错了。“试什么?”手腕忽然被对方抓住,眼前仍是一片黑暗。
“其实,我还有一个办法让你重见光明。”荆云深吸一口气,另一只手抓住白木远的后颈,手臂下压。
“失礼了。”
“什么……唔!嗯……”
湿润的液体在舌床揉捻展开,掠夺口腔里每一寸领地。
灵巧的攻掠方宛如手术台上的执刀者,游刃有余摆弄着人类的身体,直到将对方所有的气息吞噬入腹。
当光亮重新照进眼睛的那一刻,白木远只敢掀起一点眼皮,他憋着一股气,手揪着衣角,直到荆云终于舍得放过他。
眼部的疼痛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体异样的暖流。
荆云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我就知道,你这样子很好看。”
白木远瞪大了双眼,撞见荆云直白的眼神后,又仓皇垂眸,脸红的要滴血。
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荆云伸出手指。“这是几?”
白木远:“二。”
荆云激动坏了,又接着反复比了其他手势。白木远也高兴地配合她。
“白木远,你的眼睛好了!”荆云抓住白木远的手臂。“真的好了!”
所以,她亲他,只是因为他的眼睛?
“不过,你怎么看起来不像很高兴?”荆云眼神躲闪,“难道是因为我刚刚亲了你?”
白木远抬眸,他的睫毛浓密而卷翘,瞳孔亮晶晶的,相比于以往精致到近似雕塑,现在美的更为惊心动魄,眼睛看向人时,仿佛会说话。
“真是这样?!”荆云刚刚被喜悦冲昏了头脑,这才意识到自己冒犯了人。“抱歉,我可以解释的,我的超能力要用我的□□作为媒介才能发挥效益,并且还要受体方完全接受,你要是实在介意……”
荆云叽里咕噜解释一通,她不是没想过割腕取血,奈何她实在怕疼,再者除了唾液,其他□□又太过不堪入腹。
但一上来就舌吻这么长时间确实过分了,荆云十分懊恼,自己怎么就没把持住呢?
白木远眸色深沉,他也并不清白,过程中只有最开始的几秒他是被动的,后面几乎都是他半推半就,缠着她。
“介意。”白木远揪着荆云不放。
“那,那我走?”
白木远立马抓住荆云的手腕。“不行,你要负责。”
荆云原地跳起来,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吗?!好处没捞着,还要把自己赔进去,荆云双手抱住自己。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作为这个事件的间接导致者,你就一点过错没有吗?当然,我也不是要肇事逃逸的意思。”
“……”果然不能跟她玩绕的,她脑子缺情根。
白木远:“我倒不觉得这是过错,反而感兴趣你关于这件事的责任分配。”
荆云:“我三你七。”
白木远:“……”
荆云:“我,我七你三。”
“行。”白木远笑了。“你三我七。”
糟了,刚开始说低了!荆云踹了两脚脚下的小石子。
白木远注意到荆云气的鼓起的双颊。“好了,你强吻我的账算清了,现在轮到我还你帮我治好眼睛的账了。”
荆云猛地扭头,压抑不住上扬的嘴角。“哎呀这个其实对我来说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我们强壮的大女人平常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你也不用太过感激我。”
荆云伸出手。“随随便便给我点东西意思意思得了。”像什么名校讲师内推啊,什么外国实验室的交流名额啊,这些她都可以接受!
“既然荆医生都这么说了,那我请你吃顿饭吧。”
“什么?!”荆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种老钱级别的难道不是随随便便拿钱砸死人的吗?“这,也不用这么不客气。”
“开玩笑,这些以后再说。”白木远拽住荆云往前走。“现在有件更大的事情要你陪我去做。”
荆云:“先说好,事成之后我要分红的啊。”
白木远觉得荆云不从商真是可惜了。
“话说,你要带我去干什么?”
“见家长。”
“我要下车!”
“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