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过后，才算迎来了真正的高中生活。
高一刚开始的学习节奏不快，任翩完全跟得上，闲暇的时间除了在教室里听舒霓和祁邂拌嘴，就是去篮球场看程霁打篮球。
某次傍晚的时候程霁来找她，问她能不能去给他送水。
程霁在刚来麓阳的时候，就凭借着颜值在学校收获了一波人缘。
他打篮球的时候总会随机刷新几个女生拿着买好的运动饮料等他。
他这样的人会缺水？
任翩虽然不解，还是答应了。
之后两人便达成了某种默契，每次程霁去打篮球，只要任翩有空，就会带着一瓶矿泉水去看他打篮球。
这天天公不作美，下了大雨。
多数人都待在教室里。
任翩盯着窗外的雨发了会儿呆，就翻起了物理课本。
从预习过的内容往后看，刚开始还能看出点所以然，越到后面，任翩的眉头皱得越深。
心里头忽地冒出一个不祥的预感。
这时，前面传来祁邂的声音。
“别想着弯道超车，提前看了有什么用？最后大家还不是要统一学。”
任翩抿着唇，把书合上，没说话。
反倒是旁边一直在吃薯片的舒霓停下了咔嚓咔嚓的动静，说：“翩翩脑子好使提前看看怎么啦？用得着你在这咸吃萝卜淡操心呢！”
刚开学那会儿，舒霓看祁邂长得有模有样，小小花痴了几天，相处过后不知道两人怎么的相看两生厌了，舒霓总在宿舍里悄摸吐槽祁邂，在班上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
对于舒霓的找茬，祁邂懒得搭理。
舒霓自动把他沉默的态度归为失败者的畏惧。
“哦，你不会是也提前看过但是没看懂吧？”舒霓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故作惊讶地问祁邂，然而任翩把这句话听进去了。
看不懂。
说的可不就是她了。
物理课本那后半部分，对她来说跟天书差不多。
国庆假期返校后，高一6班多了一个人——沈思淼。
她来得最晚，魏弼还没有重新排座位，她只能坐在教室里唯一的空位也就是祁邂旁边。
沈思淼一来就热情地朝任翩和舒霓打招呼。
“好久不见啦！”
之前两人在徐嘉航的生日会上见过一面，任翩记得她，是徐嘉航的表妹。
舒霓好奇地问她：“你怎么现在才来上学啊？”
沈思淼说：“家里有点事，请了假，一直拖到现在才来。”
舒霓一脸羡慕地说：“那你也太走运了，不用军训。”
任翩看着二人一来一回熟稔的对话，以为只是两个自来熟的人的相处模式。
她们聊了几句后，舒霓告诉她：“对了翩翩，我跟思淼初中是一个班的，经常一起吃饭。”
说完，她眼睛亮了亮，抱住任翩的胳膊说：“以后我们俩带你吃遍一中的食堂！”
沈思淼马上接了句：“没错，哪个窗口最好吃我已牢记于心。”
任翩轻轻弯了下唇角：“好啊。”
傍晚，三人一起吃完饭，任翩提出要回宿舍拿东西，让舒霓和沈思淼先回教室了。
两人走远后，任翩才折返小卖部买了瓶矿泉水，往篮球场走。
程霁打篮球的场位基本是固定的，偶尔他们来晚了没抢到位置，任翩也能很快在其他的场位找到他。
风里已经有了凉意，任翩抱了抱胳膊，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她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场外一个偏僻的角落里，不被人注意到的同时，又能保证看到程霁的身影。
离程霁比较近的场外，拿水的女生从最开始的两三个逐渐增加到了十几个。
任翩视线望过去，那些人中，有三个是昨天来过的，有十二个是新面孔，还有一个老面孔。
“老面孔”同学每次都是一个人来一个人离开，她总会带着一瓶矿泉水，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期待。
任翩有时候觉得，自己和那个女生很像，不同的是，她比较幸运，在初中就认识了程霁，还跟他做了三年同桌。
等到任翩想完这些乱七八糟的，晚自习预备铃已经响了，篮球场上已经开始有人散场。
两分钟后，程霁他们一群人也结束了。
大家都往同一个方向走，那边站着几个手上拿着水的同学，他们已经见怪不怪，笑着跟那几个女生打招呼。
程霁没管那边的动静，而是直接往另一个方向走，在任翩面前停下来。
他撩起衣摆擦了擦汗，然后接过任翩递来的水，大口大口喝起来。
任翩愣愣地看着他喝水的动作，尽管已经看过很多次了，还是反复被吸引得移不开视线。
直到程霁曲指弹了下她的额头，唤回她的理智。
“走了，回去上晚自习。”
“噢。”
两人走了几步，程霁弯了下腰从地上捞起自己的校服外套，掸了掸灰尘，然后丢给任翩。
“穿着，别着凉了。”
任翩心不自觉地一颤，她抬手掐了掐手腕内侧，试图压住这份悸动。
看着校服犹豫了两秒，开口道：“还是你自己穿吧，你刚出了汗，吹风更容易——”
任翩话还没说完，程霁忽然停下脚步，一把抽回外套。
抖开，然后手臂一抬把校服罩在了任翩身上。
程霁上了高中又长高了，校服也很宽大，此刻松松垮垮地挂在任翩身上，有种比例失调的诡异感。
程霁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任翩抬眼看着他：“你笑什么？”
程霁压下嘴角，故作镇定道：“没什么，笑你可爱。”
任翩神情一顿，接着耳朵温度开始攀升。
她假装没听见似的，埋头往前走，说：“再不走快点要迟到了。”
“你等等我。”
......
这学期的几次月考，任翩都勉强维持在班级前十，在年级里还排不上号。
程霁依然稳居年级第一。
期中考试后放假，任翩约程霁去学校的图书馆学习。
她把这次考试的试卷都摆在桌上，最先选中那张物理试卷。
程霁拿起卷子看了起来。
任翩细细盯着他的神情，声音低低道：“我在班上自己看了答案，但是不懂，所以只能来问问你了。”
程霁已经看完了她的错题，见她愁眉苦脸的样子，低低笑了下：“只是错了几道题，你怎么跟世界末日要来了一样。”
任翩纠正他：“不是几道题，是好多道题。”
满分一百的物理试卷，她只考了56分。
最让她心烦的是，不止物理这一门分数低，化学也堪堪跨过及格线。
这半个学期，让任翩深刻认识到了自己在物理化学方面的深深缺陷。
初中的时候知识简单，她又肯学，所以拿到了不错的分数。
现在的物理，是她想努力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努力的难。
本以为请教程霁会好很多。
可是一整个下午，程霁只给她完整讲了一道题。
任翩有些沮丧，赌气似的把试卷揉成一团。
程霁乐了下，说：“够吗？不够把我的试卷给你，中午刚发下来的。”
任翩瞥了他一眼，决定不接他的玩笑话。
程霁没再逗她，轻咳了声，正色道：“任翩，你想考哪所大学？”
任翩一愣。
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任翩摇了摇头：“不知道，没想过。”
程霁说：“你觉得华大怎么样？”
任翩轻眨了下眼，像是在确定这个问题是不是在问自己。
她没听错，程霁问的是华大。
任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那可是华大，多少人想去的学校。
程霁看她良久未言，又道：“我们一起考华大吧。”
任翩这回是彻底呆住了。
程霁把考华大这件事说得像家常便饭般普通，可这话对她而言重量不轻。
她低下头，说：“我成绩太差了，考不上华大。”
程霁：“你不要妄自菲薄，只是数理化薄弱了一点，但是你的文科成绩都是拔尖的。”
程霁已经提前分析过她这几次考试的各科成绩。
理科方面比较吃力，文科分数一直稳定地高，而且她的数学成绩在中游偏上一点。
高二会进行文理分科，如果她选择文科，那么以现在的成绩来看考上华大是有很大可能的。
“既然没有目标，为什么不直接选个最好的呢？”
选最好的。
这句话任翩听过，初中的时候，程霁劝她考麓阳一中，也是这么说的。
可他到底知不知道，中考考麓阳一中的难度跟高考考华大的难度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不等她说话，程霁又问她：“你想过高二学文还是学理吗？”
对于程霁问的这些问题，任翩从来都没有想过，她一直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的态度。
任翩说：“学文吧，理科我又学不好。”
程霁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不管选文选理都会闪闪发光。”
那天之后，虽然任翩口头上并没有答应程霁要考华大，但她在行动上为这个不成文的“约定”做了努力。
她把原先投入在物理上的精力花到数学上。
高二开学，她果断在文理分课表上选了文科。
6班被设做文科班，因此任翩不用换班级，班主任也还是魏弼。
舒霓、祁邂和沈思淼都选了文科，他们四个一直保持着小正方形的座型。
说来也奇怪，高一以来，一直到现在，魏弼都没有提过换座位。
更奇怪的是，上学期班上有两个坐在一起的女生吵架了，两人都受不了和对方坐在一起，就各自找别人换了座。
本来大家还有些看戏的心态在等着魏弼发现后逼她们两个重新坐回去，结果魏弼跟不知情一样。这事的后续是有人偷偷效仿换座位，魏弼从来没管过。
因此，大家都发现了，他们6班的座位，是想坐哪就坐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