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周像一场浩劫，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最后一门课的铃声响起，乔妖妖几乎是飞着冲出了考场。冬天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但也挡不住她想回家的迫切心情。她拖着行李箱，站在学校门口，深吸了一口这充满自由味道的空气。
“乔妖妖同学。”
身后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
乔妖妖回头，看见诸葛来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手里拖着一个极简的黑色行李箱，正站在台阶上看着她。他看起来比考试前更清瘦了一些，下颌线愈发清晰，但那副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依旧是那种能把人看穿的冷静。
“诸葛主席，你也终于解脱了啊。”乔妖妖笑嘻嘻地走过去，“回老家吗？还是留校做实验？”
“回老家。”诸葛来低头看了眼手表，“我的车次是下午四点，还有三个小时。”
“这么巧？我也是下午四点！”乔妖妖眼睛一亮，“哪个车次？不会是G137次吧？”
诸葛来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不是。我是G139次。”
“哦，那差两站。”乔妖妖有点遗憾，随即又满血复活，“没事，等你上车了我再上车，咱们云端见！”
两人并肩往地铁站走去。
路上，乔妖妖一直在刷手机抢票。
虽然提前半个月就买了票，但那个座位号实在太偏了，靠厕所。她一直想换个靠窗的，可惜每次刷新都是“无票”。
“怎么了？”诸葛来瞥见她眉头紧锁。
“没票了。”乔妖妖叹气，“我这票是靠厕所的，一路上估计都得闻味儿。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手贱点那个‘加速包’，现在连个退路都没有。”
诸葛来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
“不用折腾了。”他说，“那个座位虽然靠厕所，但车厢人少，安静。而且，你那个车厢的充电口是好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在那节车厢。”诸葛来语气平淡，“刚才查了一下，我们车次一样，车厢相连。”
乔妖妖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哈哈，这么巧？那太好了！路上有人帮我搬行李了！”
到了地铁站，诸葛来去买水。
乔妖妖坐在行李箱上，百无聊赖地继续刷着12306。
突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微信弹出一条消息，是诸葛来发来的一个链接。
【点开这个，登录你的账号。】
乔妖妖点开一看，是个代码分享页面。
标题是：《基于Python的12306自动刷票脚本V1.0》。
“这是什么？”乔妖妖打字问。
【我写的脚本。】诸葛来回复得很快，【设置了自动候补和抢票。你那个靠厕所的票太影响‘资产体验’了，我帮你换个靠窗的。】
乔妖妖看着那段密密麻麻的代码，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人，不会说甜言蜜语，只会写代码帮你抢票。
这大概就是理工男的浪漫吧？虽然硬核了点，但真的很管用。
“那你呢？你的票怎么样？”乔妖妖问他。
【我的票没问题。】诸葛来发来一张截图，【商务座，靠窗，安静。】
乔妖妖：“……”
她就知道，这货永远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
下午三点半。
高铁站人山人海。
诸葛来拖着两个箱子，护着乔妖妖穿过拥挤的人群。
检票，进站，上车。
乔妖妖的座位果然是靠厕所。她刚坐下，就闻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哎，早知道听你的，不买这个票了。”她苦着脸。
诸葛来把她的行李放好，看了一眼那个狭窄的座位，眉头皱了起来。
“你坐这儿确实不舒服。”他沉吟片刻，突然说道，“你等我一下。”
说完，他转身去了车厢连接处，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乔妖妖以为他是去协调换座的事。
结果五分钟后，诸葛来回来了，手里拿着两张新的车票。
“走吧。”他把乔妖妖拉起来，“我们去那边。”
“去哪？”
“商务座。”诸葛来晃了晃手里的票，“我刚才把我的商务座退了，换成了两个连座的二等座。虽然窄一点，但至少不用闻厕所味。”
乔妖妖看着手里那张崭新的车票，脑子嗡了一下。
“你……你把商务座退了？”
“嗯。”诸葛来理所当然地点头，“刚才那个脚本运行出错了，把我的票给退了。现在只能将就一下了。”
“脚本出错了？”乔妖妖盯着他，“诸葛来，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你那个脚本连服务器并发都能抗住，会出错？”
诸葛来推了推眼镜，避开她的目光，耳根却微微泛红。
“任何程序都有Bug。”他含糊其辞，“这是不可抗力。”
乔妖妖看着他，突然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什么不可抗力。
什么脚本出错。
这人就是嘴硬。
她跟着他来到新的座位。
虽然不是商务座，但也比刚才那个位置好太多了。
靠窗，安静，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
列车启动了。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乔妖妖侧过头，看着身边正在整理袖口的诸葛来。
他的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
“诸葛来。”她轻轻叫他。
“嗯？”
“你的那个脚本……真的挺好用的。”
“嗯。下次需要抢票，可以再找我。”诸葛来低头，嘴角微微上扬，“不过，要收费。”
“怎么收？”
“一顿火锅。”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者，一个拥抱。”
乔妖妖愣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总是把感情换算成KPI、把拥抱换算成“高危风险管控”的男人。
此刻，他正一本正经地跟她谈“收费”。
“好啊。”乔妖妖笑了，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那我现在就预付一点利息。”
说完，她飞快地在诸葛来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一触即分。
诸葛来整个人僵住了。
手里的杂志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眼睛看着乔妖妖，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列车穿过隧道，车厢里一片黑暗。
黑暗中，乔妖妖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还有，身边那个男人，同样失控的心跳声。
“乔妖妖。”诸葛来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沙哑。
“那个……利息太高了。”
“我会算不过来的。”
乔妖妖捂着嘴偷笑。
她知道，那个“不宜谈恋爱”的规定，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失效了。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