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厌看见许清把文科改为理科后,欣慰的笑了笑。
许清见这笑容却是一愣,他从未见过余厌笑,这是第一次。
“哥哥笑起来真好看。”许清随口夸道。
“是吗?”余厌疑惑,母亲也般说过。
“如何,哥哥笑起来就没有那么冷冰冰的了,哥哥平常多笑笑嘛。”
但是从小经历家庭的变故、孤立,嘲笑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做到。
“好吧,我尽量。”
两天后,分班结果下来了,张贴在教室公告栏上。此时正下课阶段,公告栏前挤满了人,而许清也是其中一员。
“让一下,让一下,麻烦让一下,给我出去先,别挤。”许清一边喊着一边挤出了人群,朝坐在座位上刷题的余厌小跑过去。
余厌正在思考一道物理题,突然被谁拉住了发线,他抬起头,看向来人,发现是许清。
对视片刻,许清开口:“哥哥不去看看分班情况吗?”
“不着急,等他们看完了再去,那阿清去看了吗?”
许清点了点头开口:“我在理科(1)班,哥哥真是料事如神。”
“不是我料事如神,是你的能力好。”
“哥哥说的是,不过哥哥今天晚自习就不用搬教室了呢。”
学校领导集会上说,出分班结果的当天晚自习,让学生搬到对应班级里。
“嗯?为什么?”余厌不解地问。
“因为这个教室是文科(1)班的教室呀。”许清笑嘻嘻的说。
“你怎么知道?”余厌疑惑。
“因为我们班的分班表下面写有‘本班为文科(1)班’的字样。”
“好吧,对了,你来看看这道物理题怎么解,我怎么都解不出来。”余厌苦恼道。
许清看了看题目,又看了看余厌的草稿纸,顿时明了的说:“哥哥最后那一步公式错了,应该是这个……”许清说着从余厌桌上拿了一支笔,在他草稿纸上写了一串物理公式。
余厌把公式代入进去果然得出了结果。
余厌抬起头,眼睛明亮亮的看着许清:“谢谢阿清了。”
“没关系,不用客气。”
“下午放学一起去校外吃饭吧。”余厌提出。
“好呀。”许清应下,他没有问为什么今天出校外,而不在食堂,他只知道哥哥是他的,谁都不能触碰。
下午放学铃一响,班里的同学鱼贯而出,有的去食堂吃饭,有的去校门口排队刷脸出校,有的回宿舍洗澡,很快班里只剩下了许清、余厌两人,他们慢悠悠的收拾书桌,讨论今天吃什么。
许清坐在余厌前面的椅子上,问:“哥哥今天吃什么呀?”
余厌思考了片刻,回道:“要不吃麻辣烫?她家有空调。”
“可以呀,现在人走的也差不多了,我们下去吧。”
余厌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把教室的空调和风扇关掉后,拿上手机离开了教室。
两人走到校门,刷脸出校,又步行五分钟左右,到达了麻辣烫店。
现在正值饭点,店里有很多人,有工人也有学生。余厌拿了两个框,有一个递给许清,然后开始挑选。
余厌拿了一串西兰花、海带结、生菜、虾,一块水豆腐,而后他把筐放在等待处,跟老板说:“加一份萝卜和红薯粉,不要辣不要葱,在这里吃。”
老板:“哎,好,回去找地方坐着先。”
余厌拉开玻璃门,找到了早就坐好的许清。
许清正在用餐巾细细的擦着桌子,突然他察觉到有人在对面坐下了,刚想说“这里有人了”,对面就开口了:“你提前拿好小碗啦。”是余厌。
“是啊,这样哥哥就不用拿了。”许清扔掉纸巾出声说。
……
两人吃完后,刷脸回校。
晚自习上课铃刚响完,广播就响了起来:“请高二的同学请注意,高二的同学请注意,分班结果已经出来,今晚自修请各位同学将自己的物品搬到对应的班级……通知播报完毕。”
班里的同学开始收拾。C市八中的传统就是一个年级一栋楼,越差的班级层数越高,一栋楼有五层,一层四个班加两个教师办公室,走廊尽头还有一个卫生间和饮水间,卫生间还有一个专门洗拖把水糟,地上还放着几个小水桶。
余厌听见班级里的动静突然间消失了,他疑惑地抬起头环顾四周,发现只有文科(1)班的几个人留在班里,而其它的人书桌则干干净净,仿佛从来就过一样。
这么快的吗?余厌心想。
过了几分钟,分到文科班的同学陆陆续续地进班,找座位。
放学铃响,班里不似从前般安静,多了一丝活人气。
班主任路过班里感慨了一句:“你们终于不死气沉沉了,高二青春时期,多点活力嘛,不然以后回想起来总会后悔的……”
班主任前脚刚出去,余厌后脚就拿着收拾好的书包出去了。
许清看到余厌快走到校门口了,立马小跑追上,拍了拍余厌的肩,故作委屈说道:“哥哥怎么不等我就先走了?”
余厌吓了一跳:“我看班里没有你,以为你先走了。”
“我去上厕所了呀,还给哥哥发了消息呢。”许清委屈巴巴地说。
校外的家长不多,不仅是因为下课一会了,更是因为八中强制住校,想走读的手续很麻烦,没有几个家长愿意去弄。
“班主任来了,没看。”
“好吧。”许清说着找到了自己的母亲:“妈,这边。”
许母闻声看过去,许清和余厌已经到她面前了:“阿清,阿厌。”
“许阿姨好。”余厌叫道。
“阿厌今天跟我们回去,你妈要加班。”许母说道。
“那麻烦了。”余厌一边说一边跟着许清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没关系,不麻烦的,还得麻烦你在学校多照顾一下阿清呢。”话落,许母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而驾驶位上是许清的父亲。
“爸。”许清坐进了车里喊。
“许叔叔好。”余厌把车门关上。
“嗯。”许父应了声。
两家是对门,一般某一家有别的事的时候跟另一家说一声,另一家就会把人给接回去,比如现在。
到达地下车库,许母开口:“你们俩自己上去吧,公司还有事。”
“谢谢叔叔阿姨。”余厌道谢。
许母只是笑着看他们,并未作回应。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升入高三。过完年后,高三的班级里都多了一个高考倒计时,看得人人压抑又无奈。
高三整栋教学楼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气氛,诡异到教导主任都喊话:只要是有正当理由的假条我都批。
尽管有假条无数,高三生们还是压抑的紧,各个班主任劝了无数次,也没有人下楼或停笔休息。
直到体育老师的广播响起:“各位高三的同学,高考没那么远了,但比高考先来的是心态,你高考分数再好,体育不及格,一样没学校要。所以我想说的是,动起来啊,死气沉沉的一点青春活力都没。还有半个月体考,你们抓紧啊,通知就到这儿。”
一句“比高考考的是体考,你高考分数再好,体育不及格,一样没学校要。”点醒了高三生。
下了晚自习,他们不再紧抓学习,而是在操场上锻炼。
男生一千米,女生八百米,有不少同学在跑步,只为争取及格和满分。
教导主任看着操场上的同学笑着拍了拍体育老师的肩说:“回去我跟校长申请给你涨工资。”
余厌刚跑完一千米就累得坐在了草坪上。
“哥哥不要刚跑完就立马坐下,起来走走。”许清边说边伸出手。
余厌把手搭上去,许清一用力,就把余厌从草地上拉了起来。
两人绕着操场散步,闲聊了起来。
“你怎么长得比我还高了?”余厌疑惑。
“不知道呀,只是哥哥一千米跑了四分多钟,要多练一下呢。”
“跑一千米好累。”
体能这么差,以后可怎么办呢?
“阿清一千米跑了多少?”余厌的声音让许清回过神来
“啊?满分了啊。”
“阿清好厉害。”
“以后我每天都陪哥哥练吧。”
“好呀。”
此后的每天,余厌和许清都尽量在晚自习上把作业写完,下晚自习操场训练,许清是陪同。
有了许清的监督,加上余厌自己的坚持,在体考当天拿了一个不错的成绩。
“居然没有满分,好可惜。”余厌叹气道。
“没事的,哥哥半个月进步了那么多已经很厉害了。”许清安慰。
体考过后便是高考,高三教学楼好不容易活跃起来,如今又变得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请假的人越来越多,教导主任都快签出火星子了,脸上却还是笑盈盈的,嘱咐他们路上小心,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报告。”
教导主任正忙着,没时间看来人是谁:“进来。”
余厌站在人群后,待人群散去才走上前去。
“余厌要请假啊?”教导主任问。
“没有。”余厌回。
“那有什么事啊?”
余厌把一张纸放在教导主任桌上说:“保送录取通知书下来了。”
许清刚走到门口冷不丁听见这一句,抬眼一看,发现是余厌,连“报告”都没喊,直接跑到了教导主任面前,余厌身旁。
“许清要请假啊?还是你的保送录取通知书也下来了?”教导主任问。
“后者。”许清说完把手中的纸也递了过去。
“行,到时候集合签名了给你俩送过去,都是Y大,刚好Y大就两个名额,都在这儿了。”教导主任感叹。
“那我们先走了。”许清跟着主任打了声招呼,拉着余厌的手就出了门。
许清拉着余厌一直向前走,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余厌也不反抗,任由他去。
许清突然停了下来,余厌还没反应过来,许清拉着他的手一用力,他就跌进了许清的怀里。
许清抱住余厌的腰身,下巴埋在他的颈窝里边,无意识地蹭着,委屈的说:“哥哥保送了都不跟我说,哥哥是不是不想和阿清一个大学啊?”
“可是阿清不也没跟我说吗。”
“不一样,哥哥肯定可以考上Y大,但我不一定,这个名额我争了好久。”
话落,余厌感到颈间一凉,是许清的眼泪。
余厌一边轻拍他的背一边询问:“阿清怎么知道我会去Y大?”
“因为哥哥一定会去最好的学校,你填志愿的时候说过。”
余厌闻言回忆了一下,自己的确说过“要上就上最好的学校”这句话。
“那阿清报了什么专业?”
“金融,哥哥呢?”
“文学创造。”
“嗯?”
“通俗来讲就是作家。”
许清从余厌身上起身,哭过的眼尾通红:“哥哥还回去上课吗?”
“不回了,保送了就回去休息,累了那么久,该好好放松一下了。”
“那暑假要不要出去玩?”
“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先去跟主任说一声,让他批假。”
于是两人又齐齐站在主任办公桌前,余厌跟他说明了来意。
“可以啊,刚好想找你们,录取通知书Y大的人亲自送过来了。”主任说着拉开抽屉,将两份录取通知书拿出来,分别递给许清和余厌。
“你们回去收拾东西吧,我替你们联系家长,收拾好了我带你们出去。”
“好,麻烦您了。”两人异口同声。
两人收拾的时候还在上课,应该是主任发了消息通知,所以任课老师并未多言。收拾的动静总归小,不到哪里去,文科(1)班、理科(1)班出现了一丝躁动。
两个班任课老师:“你们保送都定下来了,也可以走了。”
文科的资料有些多,任课老师叫了一个同学帮余厌搬下去。
教导主任与门卫说了几句,就让他们出去了。
合上后备箱,余厌请帮忙的同学喝了瓶水,随后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驾驶位上是一位保养得很好的女士,余厌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喊:“妈。”
“保送那么大的事都不跟我说。”余禾责怪道。
“您不是忙吗?我就没说。”
“保送的哪所大学?”
“您的母校,Y大,文学创造专业的。”
“你也想当作家啊?”
“已经当着了,签约了都。”
“哎哟,不错呀,写的什么类型的?什么时候完结的?”
“你写什么类型我就写什么类型,完结了,拿了全勤奖和完本奖。”
“双男题材确实受大众喜爱,这么快就完结了?”
“高三上册写的,上星期完结的,有三十多万字吧,而且上榜了。”
“不成你妈当年啊,什么榜?”
“推荐榜和新书潜力榜,评分8.9。”
“你要不要跟我去签售会看看?”余禾问。
“缺人就直说。”余厌一秒拆穿。
“你顺便学一下签那些合同之类的吧。”余禾提出。
“行,反正迟早经历。”余厌接受。
余禾是作家,这个连许家都不知道,他们只知道余禾很忙,却不知他在忙什么。
余禾在还没嫁人的时候,就已经完结了几本小说,收获了一批读者,嫁人之后一边当家庭主妇,一边做自己热爱的事,所以就连前夫宋先生也不得知晓。
继而现在,余禾所写的书籍被众人知晓,前年被众多出版社接连邀请,余禾也建立了工作室,签了出版合同、广播剧、衍生周边,接受了六月某漫展主办方的签售会邀请,事业蒸蒸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