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忆语思涵
多年后，她们从政法大学毕业了。
毕业那天，林郁禾穿着学士服，站在校门口拍照。顾若涵站在她旁边，也穿着学士服。阳光很好，银杏树的叶子是绿的，和她们大一入学时一样。林郁禾看着镜头，笑得很开心。顾若涵没有笑，表情很平静，和平时一样。但她的手和林郁禾的手在袖子里牵着。
“看这里！”拍照的同学喊。咔嚓。照片拍好了。林郁禾后来看那张照片，发现自己笑得很傻，顾若涵的耳朵红了。她把照片洗出来，放在钱包里，和初一那张梧桐树下的合照放在一起。
法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林郁禾正在家里做饭。她听到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顾若涵发的消息：“过了。”只有一个字。林郁禾盯着那个字，心跳得很快。她回：“我也过了。”对面没有立刻回。过了一会儿，顾若涵发来一条语音。林郁禾点开，听筒里是她的声音，比平时轻，像怕惊动什么：“我们做到了。”
林郁禾哭了。她拿着手机，站在厨房里，眼泪掉下来了。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泡，她忘了关火。
“你怎么不说话？”顾若涵又发来一条。
“在哭。”
“开心到哭？”
“嗯。”
“我也是。”
林郁禾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律所开业那天，是一个秋天。北京的风很大，吹得银杏叶哗哗地落。林郁禾站在门口，看着那块牌子——“忆语思涵律师事务所”。金色的字，深蓝色的底，和录取通知书一样的颜色。她看了很久，久到顾若涵从里面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看什么？”顾若涵问。
“看牌子。”
“有什么好看的。”
“上面有我们的名字。”
顾若涵没有说话。她抬起头，也看着那块牌子。“忆语”和“思涵”，并排挂在一起。和初一那张座位表上一样，和高一分班名单上一样，和政法大学录取通知书上一样。
“进来吧，外面冷。”顾若涵说。她们走进去，里面不大，但很暖和。两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书架，墙上挂着一张照片——初一梧桐树下的合照。林郁禾走到那张照片前面，看了很久。
“你还留着？”她问。
“嗯。”
“你怎么有这张照片？”
“你发给我的。初一的时候。”
林郁禾不记得了。她不记得什么时候把这张照片发给了顾若涵。但她知道，顾若涵留了。从初一到法考，从梧桐树到忆语思涵，她留了十几年。
开业那天没有剪彩，没有放鞭炮，没有请任何人。她们只是在律所里坐了一整天，整理文件，打扫卫生，把书架上的书按高矮排好。中午叫了外卖，坐在两张桌子旁边吃。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暖暖的。
“林郁禾。”顾若涵叫她。
“嗯。”
“我们做到了。”
“嗯。做到了。”
她们没有说话，继续吃饭。窗外有银杏树，叶子黄了，在风里轻轻摇晃。林郁禾看着那些叶子，想起初一的梧桐树，想起高一的银杏树，想起这十几年走过的路。她想起68张卷子，想起橘子，想起蛋糕，想起琴房，想起海边，想起录取通知书。她想起顾若涵说过的每一句“会”，她信了，每一句都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