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演播室出来后，闻仙羽的脸色就特别难看。等大家都上了保姆车，她便急不可耐地拿出了手机，点开了刚才直播的评论区。
不出所料，评论区又炸了，热评清一色都是各种嘲讽。
有说叶澄为了出风头，拼命给自己加戏，抢队友的话语权；
有说闻仙羽小牌大耍，言语攻击队友，还翻白眼；
有说这个团还没火多久，就开始队内分裂了。
对这些负面评价，闻仙羽是无所谓的，或者说她早已习惯了。她手指快速滑动屏幕，果不其然让她翻到了意料之中的那种评论。
当年的怪物新人不是贺聆吗？
当她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大约有80个点赞；刷新一下，点赞就破200了，后面还跟着几十个转发。
这种呈指数级增长的趋势，让闻仙羽意识到，这个名字很快又要出现在热搜上。
听到“alien”的时候也是，看见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是，明明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闻仙羽不明白。
既然都已经成了亡灵，为什么还要在内心纠缠自己？
“啧啧，今天我和小羽儿打的这波配合漂亮！绝了！”
“啊啊，澄酱，刚才谢谢你救场。”
“恋恋啊，你这个迷糊的性格，真的要改改了。”
听着后座传来的调侃声，闻仙羽终于还是没忍住。
“一句迷糊就完事了吗？出道一年多了，一点专业人员的意识都没有，什么话都敢在节目上往外说！”
即便自己没有转身，即便现在是背对着身后的物部恋，闻仙羽也能感受到她的慌张和愧疚。
她做了不该做的事，她应该慌张的，她应该愧疚的。
“小羽儿！你吃火药啦？”
“还有你，叶澄！当救场英雄的感觉特别爽吧？你把那个身份认下，还说自己是什么alien？是不是觉得你可能耐了，瞒过了所有人？粉丝又不是傻子！到时候真相被扒出来了，难堪的不只是你！”
没错，难堪的绝对不只是叶澄。
“仙羽，你先冷静一下。恋不是故意的，阿澄也只是用她的方法尝试补救罢了，况且这个事情可能没你想象得那么严重呢？”
“静薇姐，你在这里和稀泥是能起什么作用吗？”
一句话，让林静薇彻底噤声。
“我真是受够了，跟你们几个成团，我真是受够了！”
闻仙羽说完，拉开车门愤然离去。
经纪人怕闻仙羽出事，赶紧尾随她身后，看着她上了安排好的另一辆车后，才回去将保姆车开走了。
望着远去的车辆，闻仙羽双臂抱胸，深深地靠坐在椅子里。她低头沉吟了许久，才吩咐司机，找个最近的能看到海的地方。
车子开了近两个小时，等到达海边的时候，已经是凌晨的两点了。
闻仙羽没有下车，只是按下了车窗。瞬间，海风推搡着浪潮的声音，涌入了狭小的车厢内。
漆黑的海面像一个黑洞，当闻仙羽凝视它的时候，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在被一点一点地吸走。
这很不小仙姐。
冷静下来，脑子里浮现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宁问心说的这句。闻仙羽不得不再次感叹，那小孩的洞察力真是可怕啊。
自己真的是变得不像自己了。曾经的自己是那么的理智、冷静。
闻仙羽想到了小时候，她养的小鹦鹉去世了，她和妈妈一起将小鸟埋在了屋后的花园里。
她和妈妈费了好大的劲，才挖出了一个浅浅的坑，她们将小鸟埋葬好，还在边上用方便筷做了个小小的十字架。
结果第二天，小鸟被附近的野狗翻了出来，容状惨烈。
妈妈带着哭肿了眼睛的闻仙羽，花了前一天三倍的时间，在花园里挖了一个足够深的坑，再次将小鸟埋葬。这一次，小鸟好好地安息在了地下。
逝去之物就该深深地埋葬。闻仙羽小时候就学会的道理，怎么现在却办不到了。
回到宿舍楼下，天边已然泛起了鱼肚白。然而推开门，四个整整齐齐坐在客厅里的身影，着实把闻仙羽吓了一跳。
她们在干什么？难道她们真的怕自己再也不回来了吗。
叶澄率先起身，她将一台平板电脑递到了闻仙羽手里，上面的页面显示着娱乐类的热搜榜单。
排名前十的里面有七个是关于今晚电台节目和她们团体的，其中高居第一的正是那个闻仙羽不敢也不愿再想起的名字。
贺聆。
“你说得对，”叶澄沙哑地说道，“舆论开始反噬了。”
点开热搜词条，那张被闻仙羽刻意回避的脸，在这一世终究还是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骨瓷一般细腻的皮肤、洋娃娃一般精致的五官、如太阳一般耀眼的金发……这一世的贺聆，依旧美得让闻仙羽的心脏漏掉数拍。
不愧是被称为怪物新人的存在，不愧是公司用来平衡闻仙羽人气的终极手段。看来这一世他们也好好打造了这张“皇牌”，只是没来得及派上用场罢了。
评论区早已沦陷。
“谁还记得拥有这张脸的人，还拥有天使亲吻过的嗓音？”
“这就是人类顶配啊！所以老天才急着收回去吗？”
然而恶意的攻击却比夸赞的话语多太多太多。
“叶澄怎么有脸去抢人家的身份？”
“连死人的光她也要沾吗？”
“人家恋恋在怀念亡友，她叶澄跑来又唱又跳的。”
更让人忍受不了的，是被故意置顶的那条评论，点赞数高达近三十万：
“怎么死的不是叶澄。”
闻仙羽也不忍心再向下翻了，将平板递还给叶澄。
“公司那边表示会尽快处理，同时向我们发出了警告，如果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全员辞退。”叶澄的声音尽显疲态，整个人摇摇欲坠。
“太奇怪了，”林静薇困惑道，“明明是他们先耍手段曝光贺聆的歌声，现在发生了这种事却全赖在我们头上。”
那是自然的，刚出道的团体需要话题。而现在，公司怎么可能容忍一个死人跟她们争抢热度。
“聆酱去了另一个世界，聆酱是真正的alien了……”
物部恋如游魂般的细语，轻飘飘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呐，大家都还记得聆酱，难道不好吗？”
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或许连物部恋自己也没有答案。
只是闻仙羽终于看清了，原来再怎么努力前行，那片阴霾始终都没有离开。
明天见，拜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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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无法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