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吃饭也要拍吗？”闻仙羽看着快怼到脸上的镜头，无奈至极。
公司早料到，一旦团体爆火，任何一点动作都会被外界炒作成娱乐新闻，所以非常有先见之明的以保护成员的安全为名义，颁布了针对六人的以下要求：
1.所有成员不得独自前往公共场合，必须至少有一名工作人员陪同；
2.以团体名义活动的时候，必须有镜头在旁边跟拍；
3.成员的私人行程必须报备，如公司认为有必要，则会派工作人员陪同。
以上三点是不容拒绝的、作为补充条款写进了六人的合同中。
也就是说，自出道以后，大家就真的活得很“透明”了。如果不同意，只有等合同到期或者打解约诉讼。
当时订合同的时候，六人都还是小孩，所以家长同意了她们也不能有意见。可现在看着就差追着她们进女厕所的摄像机，大家还是会感到不适。
今天也是，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红眼航班飞到国外，下午还要参加音乐节彩排。难得大家趁中午休息聚个餐，摄像机已经架好在桌上了。
“算了吧，卖身契都签了，还能咋的。”叶澄翻眼看了看镜头，以手托腮嘟囔着。
“小祖宗，在录呢，求求你别乱说话。”经纪人压低声音提醒道。
菜上齐了，东南亚当地美食，基本都是偏辛辣口味的，没几样是闻仙羽爱吃的。她不满地看向经纪人，结果发现那个傻瓜完全没get到她的锐利的眼神。
摄像机开着，她也不好直接抱怨。她扫了眼所有菜品，大概她能接受的只有那个某种蔬菜炒鸡肉，以及眼前的这盘虾了。
但是她昨天上飞机前刚做的美甲，有点舍不得拿它们剥虾……她犹豫了会儿，便放弃了吃虾的念头。
身边的叶澄和林静薇都吃得很香，看来菜的出品还算不错。她挖了两勺蔬菜鸡肉到自己碗里，尝了一口，可惜这个也并不是她喜欢的口味。
凑合吃吧。闻仙羽机械地夹着菜往嘴里送。
突然，碗里天降了两只虾仁，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左手边叶澄的方向又飞来了两只。
闻仙羽愣住了，半晌才猛地扭头，看向坐在叶澄另一侧的人。
只见贺聆戴着方便手套，正在迅速且熟练地剥着虾壳。
“这是给我的吗？”闻仙羽惊喜问道。
“嗯。”贺聆点点头，手上没停。
“不愧是来自岛上的朋友，海鲜没少吃吧？你看你这手速……”
“谢谢我的宝宝！宝宝最好了！”
没等叶澄调侃完贺聆，便被闻仙羽高声打断了。她隔着叶澄就兴奋地大肆对贺聆夸夸，弄得贺聆不好意思了，直接把头低下，只露出红透了的耳朵。
出道快满两年了，但她还是那么不经逗。
贺聆肯定是观察到她想吃虾，才会主动给她剥好放碗里的，真是她善良又贴心的宝宝啊。随即，闻仙羽掏出手机，给碗里的四只大虾仁拍了特写。
她要立即、马上、现在就把这个幸福的消息分享给所有粉丝！
“姐姐，我也要吃虾。”
“亲爱的，我也要吃虾。”
旁边alien小队的起哄直接被无视了，闻仙羽此刻正专注于编辑她的社媒消息，根本没太把她们当回事。
当天中午，闻仙羽的官方认证社交平台上发布了一条新动态：
家宝专门给我剥的，超鲜~
配图是碗里的四只堆叠在一起的红色大虾仁。
“家宝是谁？”
“她家的宝宝，说的是小贺聆吧。”
“哦哦！”
看到粉丝们瞬间弄明白了她的意思，闻仙羽的嘴角压都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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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末对于偶像们来说是最忙的时间段，除了各种电视台和网络平台的晚会，各大音乐类颁奖典礼也都挤在这时举办。
对于她们六人，额外的工作还有出道纪念日的直播。
对于贺聆，额外的工作还有她十八岁的生日演唱会。
闻仙羽是在结束个人商务行程、搭乘保姆车回公司的路上，头一遭听说公司要给贺聆举办公开的生日演唱会。
经纪人解释说，因为是临时决定的个人行程，所以没有提前向成员们公开。而且不过是类似Live House的那种表演，会控制时长，同时只征集粉丝俱乐部里的300人左右到场应援。
“临时决定？既然是个人行程，那其他成员也不用到场咯？”
“目前的企划是这样的。”
独自面对300人？贺聆会吓哭吧。
想起了第一次见贺聆，她怕生到一个人窝在角落里哭哭，闻仙羽不禁扬起嘴角。
不过公司兴师动众搞这一出，算不算是和自己摊牌了呢？闻仙羽思量着。
随着团体的人气一路高歌，闻仙羽，一个在出道前就有很高知名度的成员，自然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被更多的人看见。
因此她的个人商业价值一直攀升，商务资源量早就超越了团体内的其他成员。
这种情况恰好是公司所顾虑的，他们一方面希望闻仙羽能以一己之力带动整个团体的发展，一方面却要防着她个人发展得太好而脱离了公司的掌控。
所以他们要开始强推贺聆出来和自己“打擂台”了。
其实在大家出道前，公司已经有了用贺聆来制衡闻仙羽的征兆。只是贺聆的性格一直是她无法回避的劣势，也因此她接不住当时公司给她的大量营销。
做这行的，光有天赋不够，还要有一颗足够强大的心脏。而她闻仙羽一直都有。
想到这里，她开始担心贺聆。
她不喜欢公司这么逼迫贺聆，这孩子有自己成长的节奏，为什么就不能按照她自己的节奏来呢？难道不担心有朝一日竭泽而渔吗？
不过闻仙羽再担心也是枉然，她的年末行程压力也很大，再也无心分神去思考更多的事了。
所以贺聆的生日演唱会，闻仙羽是在手机上看的直播。
她刚结束了在其他城市的广告拍摄，预定明天搭乘最早的航班回去。仅仅这么一天的差距，让她无法亲自前往现场看贺聆的个人首秀，可惜了。
贺聆恢复了中短发，也把头发从金色染回了栗色，搭配上今天的连衣裙，美得像是从名画里走出来的少女。
台下的粉丝开始欢呼，但出乎闻仙羽的意料，贺聆竟然没有脸红。她自信地提起裙子原地转了一圈，抬起麦克风开始唱第一首歌。
她始终笑着，说话时在笑、唱歌时在笑、和观众互动时还在笑，丝毫不紧张，只是拼尽全力的在享受着舞台。
原来即使离开了大家，只要还有舞台，贺聆就会一直露出这么幸福的表情。闻仙羽莫名感到心里一抽。
贺聆将自己这两年为电视剧唱过的五首OST、团体第四张迷你专辑收录的她个人SOLO曲、以及团体至今所有曲目，共计二十二首歌曲全部演唱完，90分钟的演唱会也来到了尾声。
就在粉丝们意犹未尽之际，聚光灯缓缓打在了观众席的后方，身着便服的物部恋和宁问心正向着舞台上的贺聆打招呼。
这两位惊喜嘉宾的出现，再一次将现场粉丝的热情推向了新高度，也将闻仙羽的不爽推向了新高度。
为什么这两人会出现在现场？难道是公司安排的？不是说成员都不用到场吗？
本来因为贺聆的天籁而带来的好心情，此时此刻瞬间崩盘。
她想打个电话问问，可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打给谁，手机在直播视频和拨号界面来回切换，最后烦躁地将它扔到了沙发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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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晚上没休息好，闻仙羽感觉自己的头在嗡嗡作响。
她强打精神来到了机场，结果却被告知因为突发的天气原因，航班延迟了。
怎么一切都在跟自己过不去！
靠在VIP休息室的沙发里，看着窗台忽如其来的大雨，闻仙羽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浇透了。
她渐渐觉察到不对劲了。
为什么物部恋和宁问心可以去贺聆的现场？不是为什么去，而是为什么可以去。
经纪人没必要跟自己撒谎，所以公司一开始就没有安排团体的成员充当惊喜嘉宾，那么她们在现场除了得到公司的默许，还需要另一个人同意。
那人是贺聆。
是贺聆邀请她们去的吗？或是她们想去，而贺聆只是不忍心拒绝罢了？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绕不开一个事实：贺聆没有和自己提起过任何关于她的生日演唱会的事。
她是在担心自己太忙了才没说？还是……闻仙羽不敢再细想。
三小时后，航班终于开始召集登机，闻仙羽脑子里乱乱的、脚步虚浮往商务舱的通道走去。
回到公司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
原本经纪人看闻仙羽脸色惨白，极力劝她先回宿舍休息，但在她的坚持下，还是被送回了公司。
来到熟悉的练习室外，她努力深呼吸，尽量将自己调整为一个稍微正常的状态。
推门。
“小聆儿，痛不痛啊？”
“嗯……有点。”
一开门，叶澄和贺聆的对话便吸引了闻仙羽，她循声看去，叶澄正好在捧着贺聆的手臂查看，而那纤细的手臂上有一大片扎眼的淤青。
受伤了？比闻仙羽的理智先到的，是她的行动，她基于本能地从叶澄手里夺过了贺聆的手。
“啊！”
直到贺聆惊呼，闻仙羽才像是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赶忙收手。
“这、这是怎么伤的？”
“不是受伤，”叶澄帮腔解释道，“是她去献血了。”
献血？这是公司安排的什么新的营销路数吗？
“说是成年后的心愿，结果第一次献血没按压好，就青了。”
胡闹！
“你的随行人员没有阻止你吗？”
“啊？她还夸我了……”
“真是疯了！年末忙得连正常吃饭睡觉都顾不了，她竟然同意你去献血？”
“也没占用太多时间呀……”
“不是时间的问题！贺聆，你是不是嫌自己身体太好，想要体验一把晕在舞台上的感觉吗？”
“喂！没必要对小聆儿那么凶巴巴的吧？”叶澄起身挡在了两人之间。
闻仙羽怔愣了一瞬，她看见了，贺聆的眼眶红红的。
“如果你是在担心小聆儿，就好好说话！”
“……随便她吧。”
扔下一句话后，闻仙羽几乎是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