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到了?檀神使想让我们看什么?”
迢悟早把刚刚那点委屈抛诸脑后,闻言迫不及待地大步上前,越过檀澜向前看去——
“我的天,这是什么啊?”
绪蛰心头的不安被他一嗓门喊大了几倍,迅速加快脚步。看到前方景象时,神色倏忽一沉:
“这种地方,居然会有一个……
“……村子?”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座荒废多时的破败村落。
这村子似乎很久未见阳光,屋宇的横梁承柱早已朽烂,青苔满布的砖石在夜风中簌簌发抖,仿佛随时会瓦解为一摊齑粉。
洛鸣珂眉心紧蹙,右手微抬,掌心火光刚亮,忽然被站得更靠前的迢悟拦下:
“小姐,暂时不要增加光源,里面有东西。”
见三人纷纷挤上前来,檀澜相当自然地退后几步,重新站回绪蛰身边,摁灭肩头的领航灯,道:
“几位刚刚的对话,我也多少听了些。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五年前,那个消失在山体滑坡里的——
“寻雨村的遗址。”
“遗址?”
洛鸣珂熄灭环绕几人身侧的火焰,待环境重新陷入黑暗,蹙眉道:
“但在联邦的归档记录里,军部在搜救过程中,并未发现残留建筑。”
“是吗?”
檀澜毫不意外地点点头,一边说,一边随手搭上绪蛰的肩膀,勒停了他上前的意图:
“我猜,或许是因为里面的居民?”
绪蛰被祂摁得肩膀发疼,努力尝试摘掉那只手未果,语气都带上些许狰狞:
“你已经看过村里的东西了?”
“没有啊。”
檀澜摇了摇头,理直气壮道:
“我又不擅长打架,当然得先和绪部长通报一声了。”
“……”
“咳咳咳咳咳咳——!”
前方传来迢悟对这句话堪称惨烈的反应,绪蛰沉沉吸了口气,手骨咯吱咯吱响了一轮,总算克制住打人的冲动。
他偏头看向身畔人,将声音压得极低,警告道:
“邪神阁下,适可而止。”
檀澜回以一声浅笑,轻声道:
“做戏做全套嘛,若是神使阁下在这里,应该也会这么说吧?”
“他……!”
……他好像还真的会这么说。
绪蛰被邪神一句话说得没了脾气,心头忽然浮起一个荒诞的念头:
先前祂那么积极地询问解除认知干扰的机会,不会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展露一下演技吧?
“咳,那什么,我打断二位一下。”
迢悟刚结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咳嗽,眼见后方两人越靠越近,生怕一会又听见什么惊人之语,连忙沙哑着嗓子道:
“虽然檀神使没看过村里的情况,但我刚刚多少看到了一点。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你们之前提过的寻雨村人,不过,假设我没看错的话……
“牠们,可是全都倒吊在房梁上呢。”
……
沙沙,沙沙。
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沙沙,沙沙。
对了,已经是午夜了。
沙沙沙,沙沙。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来着?
沙沙沙,沙沙。
……想起来了。
是为了……等待水神大人。
沙沙沙,沙沙沙。
亲爱的……亲爱的水神大人啊……
我将我所拥有的一切都贡献给您……
愿您,尽快康复,继续庇佑寻雨村……
然后,我请求您、恳求您、祈求您……
救救……我的女儿吧……
她叫……
她叫……?
沙沙沙沙沙沙沙——
砰——————!
迢悟一脚踹开朽烂的门扇,身后空气倏忽扭曲,织成一张金属巨网,他猛地抓住网沿,向梁上抽搐的黑影兜头罩去!
“——”
黑影瑟缩了一秒,似是想逃,寒气忽然自四面八方刺来,将牠逼回梁上,旋即,巨网倾泻而下!
“抓住了。”
迢悟反手一挥,数枚金属钢针凭空出现,叮叮当当砸进地面,牢牢缚紧网里的身影。
他低头看了那人几秒,不解道:
“我没发现这位有什么特殊之处啊,为什么特意用这么麻烦的方法抓牠?”
“……因为只有她是熟人。”
绪蛰翻窗而入,拍去指尖未散的冰屑,借领航灯的微弱光芒望向网中人,轻叹道:
“黎花女士。”
“还记得……我是谁吗?”
十分钟前,村外
“等等、倒吊……是什么意思?”
绪蛰面色微沉,一把推开靠近的檀澜,蹙眉看向迢悟:
“牠们的生命体征现在如何?衣着打扮是什么样子?年龄大概有多大?身上有没有……!”
“停。”
迢悟抬起手,冲绪蛰做了个收声的动作,面带微笑道:
“绪大部长,我长得很像一架望远镜吗?”
“……”
绪蛰无言了半晌,正想开口,忽听同在前方的洛鸣珂淡淡道:
“生命体征稳定,什么打扮都有,年龄不好确定,但全部都是成年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小姐?”
迢悟带着满脸震惊看去,却见洛鸣珂从容摘下颈上的夜视望远镜,扬手抛给绪蛰:
“还有问题就自己看吧。不过,牠们那副样子,还真是和厄蛭有七八分相像。”
绪蛰上前几步,将镜筒架上眼眶,略略扫过村内,一旁的迢悟眼睁睁看着他的脸色越看越差,终于还是没忍住道:
“又怎么了,绪大部长?在里面看见熟人了?”
“恰恰相反。”
绪蛰摇了摇头,不解道:
“牠们……不是寻雨村人。”
“不是?”
迢悟眨眨眼,茫然几秒后,震惊道:
“等等、你是怎么确定的?那个什么寻雨村里至少也得有上百号人吧?每张脸你都记得住?”
“怎么可能。”
绪蛰头痛地叹了口气,正想解释,便听檀澜轻笑道:
“是因为服饰吧。”
不知为何,祂分明从头到尾都没上前看过一眼,语气却分外笃定,仿佛自己才是拿着望远镜的人:
“我们去过的那个寻雨村,经济状况只能用惨不忍睹形容。村民们穿得也就比破布略好一些,就算混进人群,也特别好认。”
“……”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
迢悟干笑了两声,飞速凑到绪蛰耳边,嘀咕道:
“绪大部长,我对你家乡的传统不太了解哈,第六区的秩序神使,说话都这么……直接吗?”
绪蛰递给他一个心平气和的笑,语气淡淡:
“并非,只是说话直接的都被赶出来当修行神使了而已。”
语毕,他的目光再度落向镜筒彼方,一边观察,一边随口道:
“如鸣珂所说,牠们的姿态与厄蛭高度相似,就算不是来自寻雨村,应该也和那里有些关联。先全部控制住吧,天亮之后,或许能问出什么线索。”
洛鸣珂微微点头,道:
“厄蛭身躯柔软,常规的拘束方法作用不大,但这类生物向来畏火,我们可以……”
“稍等。”
一语未尽,绪蛰忽然又开了口,他将对焦调了又调,半晌才确定自己看到了什么,蹙眉道:
“抱歉,鸣珂。迢悟借我用一下。”
洛鸣珂微微挑眉,似乎想问什么,与绪蛰视线交错的刹那,又尽数按捺下,干脆地点了头:
“好,注意安全。”
“不是、小姐?!”
于是,满肚子问题的迢悟就带着一脸的难以置信,生生被绪蛰拖出了树林。
……
“黎花女士?”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滑过耳畔,仿佛蒙上一层磨砂水幕,遥远而混沌。
网中人瑟缩一瞬,空洞的双眼逐渐恢复神采。扭曲的四肢缓慢复原,战栗着撑起她的身躯:
“……绪……老师……?”
绪蛰神色一松,递给迢悟一个眼神,后者了然抬手,巨网刹那散作空气。
见黎花面色颓靡,摇摇欲坠,绪蛰匆匆跪下,伸手将人扶稳,温声道:
“嗯,是我。还能站起来吗?”
黎花茫然四顾,喃喃道:
“……我这是……怎么了……?”
“……”
绪蛰望进她灰暗的眼眸,犹豫片刻,暂时跳过这个略显残酷的问题,轻声道:
“黎花女士,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我……”
黎花瞪着双眼,愣愣看向绪蛰,半晌过去,忽地凄然一笑,喃喃道:
“是水神大人。”
“水神大人……已经放弃我们了。”
停顿片刻,她慢慢转过头,目光越过破碎门框,忽然又变得空茫:
“可是……为什么呢……?”
“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呢……?”
“黎花女士?”
绪蛰在她眼前挥了挥手,未及开口,却见对方身躯一软,竟在两人的注视之下缓缓缩小,最终化作了一位瘦骨嶙峋的少女。
“黎花女士?!”
绪蛰瞳孔骤缩,下意识向前探身,肩上忽然轻轻搭上一手:
“放心,还有呼吸,让她睡一觉吧。”
意料外的声音落入耳中,绪蛰面色一滞,抬头的刹那,正对上来人沉默的蓝眸:
“……檀澜?你怎么……?”
“在你们和她接触后不久,村里的所有倒吊者,几乎同时都退为少年模样了。”
火光倏忽亮起,映出洛鸣珂沉郁的眉眼。她垂眸看向面前昏迷的少女,叹道:
“情况越来越复杂了啊……但愿那几位能给出些有价值的线索吧。”
“哪几位?”
状况外的迢悟茫然地眨眨眼,忽见洛鸣珂迎面抛来一物,他手忙脚乱接下,低头看去,惊讶道:
“小姐,这是……?”
“追踪器。以防万一,先前放在齐禅身上的,不过,暂时先不要……”
洛鸣珂话音未落,便见迢悟好奇地一戳开关,刹那间,对面的惨叫直冲云霄:
“别别别别伍哥!这玩意儿我真的拿牙咬不开啊!要不咱还是换个——!”
迢悟咔嚓一声关掉发音元件,顶着三人各异的神色尴尬地扯开嘴角:
“哈、哈哈,听这个音量,齐先生应该恢复得不错……?”
“……”
显而易见,檀澜用来捆人的绳子质量也很不错,因为当几人赶回齐禅一伙身边时,后者才刚刚满头大汗地咬开第二根纤维。
看见绪蛰的刹那,齐禅眼底迅速闪过一丝得救的庆幸,又拼命遮掩进满脸愤慨里,怒声道:
“喂,绪部长,我们虽然是逃犯,但也犯不上动用这种捆死囚的阵仗吧!万一雨、咳咳咳,那邪门玩意找过来,哥儿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岂不得通通被祂当零嘴嚼了?!”
绪蛰挑了挑眉,吸取前两次的教训,谨慎地同他保持了一定距离,这才道:
“实在抱歉,不过齐先生的攻击太过突然又毫无缘由,若不出此下策,我们恐怕应付不来。”
此言一出,齐禅的气势瞬间矮下大半,他讪讪着低头看了看自己,嗫嚅道:
“哦、是……是吗,我刚刚……又失控了?那还真是……”
“你就是绪蛰?”
压着他的尾音,黑暗里忽然刺来一个不太友善的问句,齐禅被吓得一个激灵,扭头道:
“别别别、你可冷静点啊伍哥,咱几个加起来都不是人家的对手,万一——嘶!”
话没说完,一记爆栗直冲他脑门而来,齐禅惨叫一声,缩着身子一几一几蠕动到旁边,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绪蛰凝目看向齐禅身后歪着身子的男人,神色稍稍认真了些。
原因无他,能在双手被缚的情况下飞出石子精准命中目标,这可不是谁都有的本事。
而对方明明拥有这种能力,却既没用来偷袭,也没想着逃跑,反倒全花在敲自家兄弟的脑袋上,实在让绪蛰非常好奇,这究竟是因为他太过自负,还是心智有障。
待齐禅的哀嚎彻底消失于空气,男人终于抬起头,白多黑少的眼瞳神经性地抽搐几下,沉沉落在绪蛰脸上:
“听小七说,你在调查寻雨村?”
绪蛰低声笑笑,语气淡淡:
“这位阁下,平等交流的前提,是互相告知姓名。”
“……”
男人目光一沉,沉默半晌,似是觉得有趣般震出一声冷笑,懒懒吐出两个字:
“伍逸。”
语毕,也不等绪蛰回应,他歪了歪头,目光挨个点过面前几人,慢条斯理道:
“真稀罕啊,中枢和联邦的大人物居然都来了?诸位可是风头正盛的大红人,怎么还两眼往低走,惦记起第八区这穷乡僻壤了?”
停顿几息,他嗤笑一声,讥讽道:
“哦,我知道了。是主城的大鱼大肉吃腻了,打算来这儿换换口味?”
旁边的迢悟虽然听得一头雾水,却也感觉得到,眼前这人浑身上下捞不出半点好心,忍了半晌,终于听不下去道:
“喂,你这人怎么……”
“没事。”
绪蛰抬手拦下他的后半句话,心平气和道:
“伍逸先生,我不知道你对联邦的敌意从何而来,不过我们之所以出现于此,只是为了解决寻雨村的异常。”
“若阁下的目的与我们相同,不如还是放下矛盾,一致对外吧。”
男人瞳仁微颤,似乎想说什么,缩在角落的齐禅忽然弱弱道:
“那个……伍哥,其实、我觉得吧,这里的事、咱们也确实解决不了,还不如、干脆……告诉绪蛰阁下……?”
伍逸猛地转过头,狠狠剜了齐禅一眼,咬牙道:
“你到底是哪边的?!”
齐禅缩了缩脖子,似乎突然泄了气,破罐子破摔道:
“算了吧,伍哥。如果他们真是联邦派来灭口的,犯得着花这么多功夫和我们打哑谜吗?”
“?”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可实在有点太大了。
绪蛰飞速偏过头,和身侧的两位友人共享了一场瞳孔地震,正欲追问,伍逸却忽然扯开嘴角,哑声笑道:
“怎么,你们不会还被蒙在鼓里吧?看来传闻果然不错,上头那位,还真是无情无义啊。”
“不是、你先等等,我怎么感觉没太听懂呢?”
迢悟向来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但由于太过震惊,一时都有些语无伦次:
“什么叫联邦派来灭口的?寻雨村的问题不是因为那个什么龙……雨胧君吗?和联邦有什么关系?”
伍逸耸了耸肩,嗓音里忽然带了点同情:
“原来各位竟是两眼一抹黑地搅合进来了啊?可怜、可怜,踩进这趟浑水,别说加官晋爵,你们这次,怕是要死无全尸喽。”
洛鸣珂方才一直在观察他说话的表情,此刻终于开了口,沉声道:
“口说无凭,阁下能否拿出证据?贸然侮辱联邦,可是会有牢狱之灾的。”
“证据?”
闻言,伍逸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至极的言论,低嗤一声后,反唇相讥道:
“还需要什么证据?如果当年不是联邦悲天悯人的大善举,穷困潦倒的寻雨村哪能迎来今天这【人丁兴旺】的盛景?
“他们把自己当作【水神】,恩泽却要我们用血肉换取,现在,那只【雨龙】如他们所愿发了疯,等牠吸干决渎山的最后一滴血,还有谁能把牠——咳咳咳!”
一语未尽,他忽地俯下身,剧烈咳嗽起来。
绪蛰暗道不妙,刚要上前,身后一道暗芒擦过,檀澜挥剑抵上伍逸的脖颈,将人摁倒在地,垂眸一扫,冲他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剑下忽然传来一声嘶吼,伍逸的身躯诡异地抽搐膨胀,将绳结绷出阵阵令人牙酸的尖叫!
绪蛰挥手掷出冰霜锁链,忽然有点不忍心低头,因为他不知道,一旁的齐禅究竟有没有看到这一幕。
然而出乎意料地,这次,先开口的竟是后者:
“绪蛰阁下。”
齐禅慢慢转过身,抬眼看向绪蛰,神色是难以想象的平静,或者不如说,更像是一种绝望:
“我……相信绪蛰阁下。
“所以,拜托你,一定要阻止祂。”
话音未落,他的面庞忽然开始扭曲,将喉音挤压得模糊变形:
“……切记……不要接触……寻雨村的……”
砰!
冰霜尖啸而起,狠狠撞上男人撕裂的巨口,将其捆缚在地,绪蛰咬了咬牙,见那对眼瞳已然翻白,没忍住暗暗骂了一声。
与此同时,火焰自身后升腾而起,映亮众人所立之地,洛鸣珂眉心紧蹙,面色沉郁:
“绪蛰,你还好吗?”
“……”
绪蛰沉沉吐出口气,沉默半晌,终于勉强按捺下怒意,低声道:
“没事。但……他们已经完全厄蛭化了。”
迢悟郁闷地摸了摸鼻子,无可奈何道:
“怎么线索每次都在最关键的时候断掉?我们今晚的运气也太差了吧。”
“也可能,是某些存在,不希望我们得到答案。”
洛鸣珂抬眸扫过四围黑暗,沉吟片刻,忽而轻轻一拍手,拉起三人的目光,道:
“好了,先梳理一下目前的信息吧。若他们所言为真,现在,我们要怎么做?”
“……”
见绪蛰和檀澜皆是沉默不语,迢悟挠了挠头,为了避免冷场,硬着头皮道:
“当务之急,肯定是找到那只雨龙吧?只要把牠缉拿归案,应该……”
“不。”
出乎意料地,没等迢悟说完,绪蛰忽然摇了摇头:
“我觉得,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迢悟下意识往洛鸣珂身前挡了挡,担忧道:
“你不会真的相信他们说的……联邦也参与其中那段吧?”
“……”
绪蛰没有回答,依旧怔怔凝视面前挣扎的齐禅,半晌过后,喃喃道:
“不要接触……寻雨村的……?”
你究竟……想要告诉我们什么呢?
不知为何,绪蛰莫名有种直觉,若能解开这个问题,寻雨村的局势,或许也能拨云见日。
这么想着,他慢慢转过头,被火焰点亮的视野内,忽然闪过一星微光。
那是一枚碎晶。
它色泽温润,弧度柔和,像一片残玉,又如半盏缺损的——
瓷杯?
刹那之间,恍如惊雷破雾,记忆飞速倒带,缝起几天来细碎零落的违和感,在他眼前拼凑成通往真相的阶梯。
“……我明白了。”
思绪清明的刹那,绪蛰呼啦一声站起身,转头便冲林外走去。
迢悟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犹豫片刻,局促地看向身后的洛鸣珂:
“小姐,我们是跟还是……?”
洛鸣珂虽也不太清楚原因,却并未阻拦,沉声道:
“走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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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倒吊村·10 遗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