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走了,房间一时间变得安静下来,游云川吃饱了有点晕碳,贺峥静静的站在玄关:“剩下的菜放冰箱里,明天做。”
“...”他嘟哝着说了句什么。
游云川歪在沙发上,头靠着靠垫,眼睛半闭着,大概是有点困了,今天没睡午觉,和朋友们聊了一下午。
贺峥慢慢走进,他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窝处投下一小片扇形阴影,客厅的灯光把皮肤照得像上了一层薄釉,从颧骨到下颌,头发有点乱了,偏浅的发丝散在额前,整个人有一种安静的、不设防的柔软。
贺峥的目光落在他嘴唇上。
唇形很漂亮,上唇的唇峰微微隆起,刚吃完饭,嘴唇红润。
是什么味道?他接吻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贺峥的目光从游云川的嘴唇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喉结,眸色沉沉。
游云川的睫毛动了一下,睁开眼睛,目光迷蒙地眨了眨:“吃饱了有点犯困。”
“要不要回房间睡,我扶你进去。”贺峥微微弯腰,认真看他。
游云川点了点头,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贺峥很快伸手扶住他,一只手扣住他的腰侧,稳稳地架住他大半的重量。
贺峥的手掌很大,扣在他腰侧,热度隔着薄薄的家居服传过来,整个人挨近的时候,对方的身高和肩宽把他整个人笼住了,像被一件大大的外套裹住,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包裹的感觉。游云川的耳朵尖有点发烫,觉得这个距离好像太近了。
贺峥的表情跟平时一模一样,淡淡的,只是在做一件“扶一个脚扭了的邻居回房间”这种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游云川低头看了一眼扶在自己腰侧的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青筋若隐若现,从手腕延伸到袖口里面。
游云川有点好奇:“贺峥,你长期锻炼吗?”
“偶尔。”贺峥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沉的,“有时候打拳。”
游云川愣了一下,抬头看他。贺峥的侧脸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轮廓分明,“打拳?”
“嗯。有时候压力大。”贺峥的语气很平淡。
游云川想象了一下贺峥戴拳套的样子。黑色的拳套,黑色的T恤,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手臂上的肌肉在发力的时候绷紧,拳头砸在沙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赶紧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赶走,觉得自己可能是困糊涂了。
“贺总平时日理万机,还要打拳减压,果然是霸总人设。”游云川的语气带着点调侃。
“什么?”贺峥低头看了他一眼。
“霸总啊,你没听过吗?就是那种长得帅、身材好、自己开公司、有胃病的总裁。”游云川笑嘻嘻的,“我之前听兰心说的,她们以前总爱看这些。”
贺峥看着他,游云川眼睛亮亮的,微仰着头看着他的时候,好乖,扶在游云川腰侧的手收紧了一点。
到了卧室门口,贺峥推开门,把游云川扶到床边坐下。游云川靠坐在床头,把受伤的脚搁在枕头上,呼了一口气。“谢了啊,明天应该会好一点了。”
“不用。”贺峥站在床边,看了他一眼。卧室的灯光比客厅暗一些,把游云川的脸照得很柔和。
“早点睡。”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嗯,晚安。”
“咔嚓”,贺峥在黑暗中没有动,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游云川靠在他身上的时候,像一只温热的动物贴在他身侧,信任地、毫无防备地,把身体的一部分重量交给了他。他的手臂还残留着那种触感,游云川腰侧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温热的,柔软的,呼吸时微微起伏。
他看到了游云川的卧室,床头柜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书页朝下扣着。枕头歪着,被子上有睡过的褶皱,并不显得乱。卧室的空间很大,东西却不算多,但每一件都带着游云川的气息。
贺峥走进浴室,打开灯,白色的灯光照得他眯了一下眼睛。他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有情绪翻涌。
他打开冷水龙头,双手撑在洗手台上,低着头,冰冷的水冲在他的手指上,并不冷。
游云川的嘴唇,上唇的唇峰微微隆起,下唇饱满,抿着的时候有一道浅浅的弧线。嘴唇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软的光泽。接吻的时候会是什么味道?接吻的时候他会是什么反应?会闭上眼睛吗,睫毛会不会轻轻颤动?接吻之后的唇色应该比平时更深一些吧,红红的,微微肿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碾过,艳丽得不讲道理。
贺峥闭上眼睛,冷水还在流,他的呼吸很重,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晰。那颗小痣。左耳垂上,很小,很圆,像一滴凝在白玉上的朱砂。他想用嘴唇碰一碰那颗痣。想含住它,用舌尖感受它的温度和形状,想知道它是不是和他想象中一样柔软。想听游云川在他耳边发出什么声音。如果游云川能只看他一个人就好了。如果游云川的眼睛里只有他就好了。
贺峥关了水,浴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声。他把手撑在墙上,额头抵着手背,肩膀微微起伏。镜子里映出他的背影——肩宽,腰窄,脊背的线条在衬衫下面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打开花洒,热水浇下来,水汽弥漫,模糊了镜子里那张脸。
闭上眼睛,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眉骨、鼻梁、下颌,一滴一滴地落。水声很大,盖住了一切。
我真是疯了,他不会喜欢的。他近乎自弃的想。
接下来的几天,游云川处于休养阶段,连带着游国庆也只能待在家里,每天趴在阳台上往下看,眼神哀怨。游云川单脚跳过去摸摸狗头:“别看了,你爸也出不去。”
九月中下旬的柏市,天气变化无常,这两天又有点升温,像是暑气未消,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把阳光反射成一片刺目的白光。
上午的会开到十点,贺峥回到办公室,手机屏幕亮着,没有消息,他应该还在睡。手机振动一下,他迅速点开,动作慢下来,是方承光发的。
方承光是他大学时候认识的,两人不同专业。大一选修课上,两个人被随机分到同一个小组,摸鱼的人不少,最后要求是做一份市场分析的作业,贺峥负责数据部分,方承光负责PPT和演讲。谁是干活的人互相都能看出来,教授看了他们的报告,点评了句“这个数据维度选得很好,配合不错”。
方承光性格外向,主动加了贺峥的微信,说“以后一起”,在大学能找到一个效率高有能力的同学很珍贵。
方承光家里是做投资的,很早就开始在外面跑项目,贺峥这个人话少靠谱,逻辑清晰,能力极强。如他预料,贺峥大二那年创业,公司发展很快,现在已经是业内有名气的科技新锐了。
方承光在圈子里人脉广,组局多,每次都会叫贺峥,贺峥一般只参加行业内的会议,娱乐局很少去。
来的那几次,酒会上、饭局上,总有姑娘频频看贺峥。有一次一个做品牌公关的女生,从头到尾盯着贺峥看了不下十次,方承光实在忍不住了,凑过去跟贺峥说:“人家看你好几眼了,你不去打个招呼?”贺峥端着酒杯,看都没看那个方向。“不去。”方承光说:“你这张脸真是白瞎了。”贺峥没理他。
后来类似的场景反复出现,方承光渐渐习惯了。他说贺峥这人往那一坐跟定海神针似的,周围的桃花全都被他无形的气场挡在外面,一朵都飘不进来。
方承光:晚上老地方,陈思源他们组局,你来不来?
贺峥看了一眼手机,打字。
贺峥:不去。
方承光:为什么?你最近好几次都不来,上次李总还说想跟你聊聊那个数据平台的事。
贺峥:有人要照顾。
方承光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照顾?贺峥?照顾人?他乐滋滋:“安总还会照顾人啊,谁这么大面子?”
贺峥:邻居,脚扭了。
方承光盯着“邻居”两个字啼笑皆非,逗他呢?对方不是之前住在知春路的别墅区吗,听澜别院是柏市有名的富人区,占地不小,每栋之间隔着花圃和景观树,走路得两三分钟,**性做得极好。之前他还劝过说听澜别院离开公司有点远,贺峥只说喜欢那边,加上其他方面的配置确优秀,也没再多问。
贺峥买的那栋在最里面,背靠一片人工湖,客厅落地窗正对着湖面,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远处山上的塔尖。
但贺峥什么时候跟邻居这么熟了?他印象里的贺峥,是那种除了宿舍同学稍微熟悉一点对其他同学都只是点头之交而已,方承光试探性地又问了一句。
方承光:男的女的?
贺峥没回。
方承光等了五分钟,又发了一条。
方承光:你该不会是为了不去找的借口吧?
贺峥:不是。对方的回复一如既往的简洁,随后补了一句,最近没住那边。
他觉得贺峥说的“邻居”可能不是普通邻居,他没有追问,贺峥不想说的话,谁也问不出来。
方承光:行吧,那周末总可以吧?周六晚上,就咱们几个,不来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贺峥皱眉,方承光组局邀请他也是好意,自己多少要承这份情:“这段时间都不行,之后我做东”。
方承光有点惊讶,贺峥这人除了商业社交不爱参加其他活动,更遑论组局了:“那就等你了,安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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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