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师尊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

绿灯的那一头是一座巨大的商场，而在那一天的很久很久之后，闫宫羽曾问黎青，第一次见到商超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后者回答：“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初见只觉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堡垒……感觉很危险。”

于是闫宫羽笑着问他，“那你有想象过里面是什么样的吗？”黎青只是摇了摇头，“没有，从来没想过。”“为什么？”“因为师尊会带着我，我只需要跟着师尊就可以了。”“……”

事实上的黎青，在那一天刚一进入大门，就紧张地绷紧了神经，竖起了耳朵，眼睛紧紧盯着师尊的后脚跟，生怕对方再一次“逃走”——他对这个可能性像是存在某种执念，或许是因为他怕了，真的怕了。

至于闫宫羽，他正在估摸着自己的预算，这好长一段时间，他没有“工作”，也没有向那对好心的夫妻寻求帮助，他的积蓄随着天天点外卖的颓废生活而变得岌岌可危？总之，他需要精打细算，原计划甚至准备给黎青挑些好衣服方便搭配，看来只能去“批发”了。

当然，在这座商场，就算是“批发”，也不是那么便宜的，不过幸好闫宫羽自己对穿搭没有研究，黎青就更不用说了，当下的首要任务是把不合身的衣服换掉——如果只是达到这个目标，闫宫羽的零花钱还撑得住。

“这身还不错……”闫宫羽给黎青选了几套联名的T恤配牛仔裤，思来想去还买了一件外套，全程黎青就像是任人摆布的人偶娃娃……才怪！这只是闫宫羽希望的样子，事实上的黎青只会说：“师尊选就行。”也不去更衣间试穿，十分犟种，最后是店员估摸的尺码，闫宫羽一边按捺住黎青，一边让店员拿大一码的，“这样可能会好看些。”

“师尊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黎青几乎每一次“师尊”的呼唤都能招来店员们的侧目而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任务”，闫宫羽深吸一口气，还没开口解释，黎青便道，“师尊明明可以给我亲手做的。”

随即青年微微低下头，像是个等待被训斥的小孩子，可看到这个样子的黎青之后，闫宫羽却瞬间消气了，只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青啊，时代变了。”

“但这是我的心意，是不会改变的。”闫宫羽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不管是为了让黎青能够心安，也是为了让自己“理得”，“所以，不用再担心了。”

——不管是我的财务状况，还是“我”的“消失”，你都不用担心了，阿青。

但闫宫羽并不会将这听起来甚至有点伤感的话说出口，他只是把黎青推进更衣室，面对着对方不安的眼神露出鼓励的微笑，“为师就在门外呢，你换好就出来。”

黎青以最快的速度换好师尊亲手为自己挑好的衣服，他现在很庆幸自己早就学会了这些怪异服装的穿入方式，然后一把拉开更衣室的帘子，“师尊！”“我在。”

门外的男人依旧微笑着，“阿青，等下我们去看电影吧。”“？”

由于给黎青“批发”衣服的地方在一楼，而他们居住的公寓当然是厢式电梯，闫宫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乘坐扶手电梯上楼恐怕对于黎青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于是特意叮嘱道，“青啊，等下站着不动就可以了，看为师的动作。”

黎青眼神一凛，随即点点头，但看到手扶电梯的那一刻，他的大脑还是宕机了半秒，对于他而言，“能够自动上升的楼梯”……还是略有点超纲了，不过，他还是立刻冷静下来，仔细观察着其他人的动作，其中就正好有一位被父母带着上楼的小女孩。

“站好，不动就可以了……”黎青在心里重复着，站上台阶之后，一股大力就托着他们向上，黎青轻松地保持了平衡，但他们前面的小女孩就稍显顽皮，差点摔倒——幸好闫宫羽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小妹妹，扶梯上不可以这样哦。”

而在那对父母开始教育小女孩的时候，闫宫羽也将视线转向了黎青，笑道，“看看我们阿青就稳重多了。”

“师尊，徒儿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黎青嘴巴一撇，正有点气恼，抬眼却看见师尊盈满笑意的眼眸，瞬间明白对方也只是在开玩笑，于是顺势抿起了嘴巴，装作更加生气的样子，便见对方顺势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那么，已经不是小孩子的黎青同志，你想看什么电影呢？”“什么是电影？”

“电影嘛……和之前给你看的动漫差不多，但是真人演的，你也可以理解成真人演的‘皮影戏’？但和戏曲还是不一样哦。”闫宫羽摸了摸下巴，思忖片刻，“正好最近有一部武侠片，要不然看那个？”“师尊决定就好。”“你呀……”

……就这样，闫宫羽领着黎青来到了位于商场最顶层的电影院，他买了时间最靠近的那一场，然后团购了汽水和爆米花，看着黎青因为喝了一大口汽水而紧皱的眉头，眉梢眼角都忍不住笑弯了起来，“慢点喝，阿青，快到我们进场了。”

这一切对于黎青来说无疑是十分新鲜的，不管是“辛辣”的怪味水，还是跟在师尊后面走进那个黑漆漆的“洞窟”，亦或是师尊脸上那从未见过的轻松与惬意的表情，明明走进氛围差不多的罗刹殿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他们来的很早，再加上这部电影已经上映很久了，整个场子里只有他们二人，于是闫宫羽带着黎青找到了他们票上最佳观影区的位置，坐定后，屏幕上开始播放消防宣传片，起初黎青以为“这”就是电影，看得全神贯注，“师尊，这电影真不错。”

“青啊，正片还没开始呢。”听见自家自尊忍着笑意，黎青立刻偏头过去，却正好在这一瞬间，电影厅陷入了漆黑之中——黎青有过一瞬间的恐慌，他差点就站起来了，但他放在爆米花桶附近的手碰到了师尊握着汽水的手，师尊的手很稳，有一丝冰凉，但却足以让黎青冷静下来，然后师尊带着水汽的手指碰了碰他的小拇指，“阿青，正片开始了。”

在那一刻之后，黎青只听见了自己犹如擂鼓的心跳，至于那个真人的电影，他唯一留下的印象只是——一直在打打杀杀，但却没夜巡打更或者师门切磋的技巧性高。

不过闫宫羽还是看得津津有味，毕竟他可以暂时脱离任何身份，像是过去欣赏任何故事一样，以一种“观赏者”的角度来看，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阿青，你饿了吗？”离开电影院之后，闫宫羽本想带黎青找点吃的，但黎青却摇了摇头，“师尊，徒儿不饿。”“那我们还有时候逛一逛再去。”闫宫羽道，却见黎青的视线突然死死地黏在一个过路的“兽头人”身上，“师尊，这是？！”

看见这个，闫宫羽才想起来这个商场也算是一个亚文化年轻人的集散地，因此遇到“福瑞”，或是coser，当然还有古风小生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为免黎青胡思乱想，便大体解释了一番，“青啊，他们不是什么坏人，更不是妖魔，这只是一种‘爱好’？装扮成这样，只是一种兴趣而已。”

黎青似懂非懂地微微点了点头，然而他的目光突然又凌厉起来，“可是师尊！他们又是在干什么？！”

闫宫羽顺着黎青的视线望过去，便看见了一对装扮成《玄衣日行》角色的两个人……并且对方正好扮的是“青羽CP”，正在另一个亲友的镜头下凹着各种CP姿势。

闫宫羽呼吸一滞，正要拉住黎青，然而青年已经气势汹汹地往那三人的地方走过去了，“你们！”“青啊！”闫宫羽头皮发麻地赶过去，他脑海中已经瞬间联想到黎青被投吐槽墙的一百零一种姿势，然而只见扮成少君的coser看看自家拍档，又看看黎青，瞬间发出尖叫，“老师是私服设吗？！妆面淡但是好还原啊！！”

这都被认出来了？！待闫宫羽走近，黎青已经一脸懵逼地被三人团团围住，“老师老师！可以拍那个吗？就是……”为免出现意外，闫宫羽眼疾手快拉住了黎青，并捂住了青年蠢蠢欲动的嘴巴，“各位老师，抱歉我家这位不太懂，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了——”

“等等！你们该不会是？！”三人组负责摄像的那位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摸出了手机翻开截图相册，“你们看就是之前only上的那对——超火的！！”

接下来三人组的眼神都不对了，其中一人肘了肘之前的少君羽coser，“你看看，叫上有‘主’的人了，还不快道歉！”“我又不知道嘛！不过——老师老师！两位老师！能不能和我们拍个合照啊！这简直就像是古代和现代A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