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缙因擅闯禁地,打伤同门而选择接受七十二道透骨钉之刑的事第二日便在整个玉琼派中传开了。
原本还因为听得他打伤同门而愤慨的弟子们在听说他去受刑后,都惊住了。
“我的天,真的有这样的狠人啊!”
拭剑台中,众弟子聚在一起,说着这事,都显得很惊异。
“我听说那透骨钉可怕极了,数百年来选择受刑的没一个能熬过去的!”
“是啊,我也听说了。我还听说司缙是昨夜就开始受刑了,他受了第一道透骨钉后整个人就只剩出气了,不剩多少进气,连喊的力气都没了。”
“太可怕了!你说他图什么啊?他天资这么高,去哪个门派不是修行,为什么非要留在玉琼派,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职位!”
“谁知道呢!原本我还觉得他打伤了正法堂的两位师兄很可恶,现在看来,他都要死在刑台上了,也算是还了两位师兄了。”
“我也觉得。”
众弟子正叽叽喳喳的聊着,没注意一旁的一个执武堂的弟子在听了个大概后,就悄然离去。
那弟子匆匆跑回了执武堂,找到了正在打坐的景砚,将自己方才听见的都说了出来,最后还接了句。
“听那些弟子的意思,司缙这回是死定了,真的活不过来了!”他说着有些害怕,“景砚师兄,你说掌门他们会不会发现真相啊?这要是查到了我们……”
“住嘴!”景砚厉声打断他的话,接着起身赶紧去房外看了眼,确定没人后才走了回来,“这种事怎么可能轻易查到?就算那司缙不认是自己伤了执法堂的弟子又如何?如今他都去受透骨钉之刑了,七十二道透骨钉下来,你以为他还有活路?他死了一切死无对证,谁能查到什么?除非你……”他说着眼带杀意地看向对方,吓得那弟子忙保证说自己绝不会说出去。
“谅你也没那个胆子。”景砚这才满意点头,“这件事就这样,日后烂在你肚子里,否则若是被发现了,我就算死了也要拉你一起!”
那弟子唯唯诺诺地应了,接着景砚不耐地摆手示意他赶紧离开,别叫人发现了。
待对方走了后,景砚连坐都不打了,起身给自己到了杯茶,正准备喝一口时,似是想起什么,便将杯子举起,接着将杯中茶水缓缓浇在地上。
“司缙啊司缙,这你就别怪我了,我不过想让你吃点苦,再滚出玉琼派,你倒好,自己选了条死路,那我便借这杯茶,送你上路,祝你一路顺风。”说完还低低笑了起来。
“呵呵呵……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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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司缙受不了多少道透骨钉,顶多一日便会殒命,谁知他竟熬了有四日之久,且神魂仍在。
也不知是如何熬下来的。
葛清婉这四日基本都在刑台外等着,很少离开。
且每过一日她都会派人去玉琼宫通知莫倾霜一声,说司缙又熬过一日。
她是想着,看掌门能不能动恻隐之心,看在司缙已经受了这么多透骨钉的情况下,免了对方的之后的刑罚。
然而每个去了玉琼宫的弟子都铩羽而归。
回来给葛清婉带的话都是。
“掌门只说了句‘知晓了’,便没再说其他。”
葛清婉见状失望极了。
可她也知道,司缙能够受透骨钉之刑已然是不易,否则他连受着刑罚的资格都没有。
因此只能祈祷着司缙的根骨能再起点作用,让他能熬过剩下的两日。
就这样,司缙又熬了一日。
到第五日这天,正在玉琼宫中理政的莫倾霜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放下了手中的卷宗,接着从长案最里端将司缙那枚弟子铭牌拿了过来。
这铭牌五日前司缙去受刑时她便收了回来,原想着对方熬不住了后,她便会将这铭牌销毁。
不曾想对方虽才入门修行月余,竟能在透骨钉下生生熬了五日。
若是他真能熬过明日,那这铭牌还是要还给司缙的。
思及此,莫倾霜将那铭牌握在掌心之中细细摩挲着。
玉琼派的弟子铭牌皆由明英石所刻,上书着弟子名姓和所属哪一堂,师从何人。
上一世的司缙铭牌之上刻的是掌门首徒——司缙。
这一世便只有个“执器堂入室弟子司缙”,天差地别。
看着那明英石,莫倾霜有些晃神。
这时的她意外地没再想起那些不堪的场景,反而想到了当初她是怎么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司缙,又是怎么把那个乖巧懂事的少年带回玉琼派收为首徒的。
而在司缙没发疯前,他一直都是莫倾霜的骄傲。
莫倾霜对他悉心教导,所有术法皆倾囊相授,为他处理好了所有长老之间的关系,就是希望他日后继任自己掌门之位时,能够不受任何阻碍。
那时的司缙极为听话,素来对她唯命是从。
只要是莫倾霜说的,他绝不会多问一个字,莫倾霜甚至怀疑,若是她让对方去死,对方也会毫不皱眉立时三刻自裁于她跟前。
这些曾经司缙乖巧懂事的记忆在莫倾霜重新回来后就没再被她记起过。
直到眼下,司缙在刑台受七十二道透骨钉时,她看着对方和上一世完全不同的弟子铭牌,才一点点记了起来。
曾几何时,她也是真心爱护过自己这个首徒。
这样想着,她的指尖再次划过刻有司缙名字那两个字上,忽地一顿。
似是看见了什么,她不禁将那铭牌拿近了些,确定上面似乎有一丝血迹。
莫倾霜见状眉心一皱。
接着将那铭牌放在长案上,指尖掐诀,将那丝血迹从铭牌中逼了出来。
将那血迹凝在指尖后,她仔细感应了一番,接着眼底逐渐凝起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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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先前那个弟子火急火燎地赶到景砚房中,接着连敲门的功夫都没有,便直接推门进去。
“干什么?还有没有点规矩了?!”眼见那弟子跑进来,正在休息的景砚不由地厉声呵斥对方。
那弟子此时却顾不得这些了,匆匆跑到景砚跟前,接着赶紧说了句。
“师兄,不好了不好了!”
“慌什么!”景砚道,“有什么事你说就是了。”
那弟子这才赶紧把自己要说的话说了出来,景砚听后,原本还不耐的面色霎时变得难看起来。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那弟子便道:“师兄,弟子先前捡了司缙的铭牌时不当心割破了了手,留了一滴……啊!”
他话尚未说完,便被景砚一脚踹翻在地。
“废物废物!”景砚气得打骂,“这点事都做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弟子也不想的!”
“这么重要的事,你先前怎么不说!!”
现在全玉琼派都知道,司缙的弟子铭牌眼下在掌门手中,掌门若是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我先前也没记起来,这几日总觉着心下不安定,想了许久才忽然想到这事,这才赶紧来找师兄你了!”那弟子说着忙上前抱住景砚的腿,“师兄这你一定要帮我啊,我不想去受透骨钉之刑!”
“滚——!”景砚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厉声道,“你记着,这事是你自己做的,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不要牵连我!”
“可明明是师兄你……”
“跟我没关系!!”
景砚显然不想认下此事。
而不管他们二人在这里如何争执,另一边的莫倾霜却已经赶到了执法堂的刑台外。
“掌门?!”眼见她过来,一直守在那里的葛清婉有些惊愕,接着忙道,“司缙他的神魂还在,只是不知道还能熬多久……”
“我知道。”匆匆说了这句后,莫倾霜直接指尖掐诀,接着念了几句法决。
“掌门你要做什么?!”葛清婉惊道。
“停下刑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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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