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缙似乎做了什么梦,梦中有人唤他大师兄,还有人说羡慕他,身为掌门首徒能日日得到掌门亲自教导。
可当他想抓住那些景象时,却听见细碎之声,那些本就模糊的场景尽数碎裂,消失无踪。
“——!”
他猛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干净整洁的房舍中。
“师弟,你醒了?”一道男声传来,吸引了司缙的主意。他抬眼看去,对方白衣蓝衫,和他先前的短暂穿过的衣裳一样,想来也是玉琼弟子。
“我这是……”他慢慢开口,听见自己的嗓子嘶哑无比。
“你先别说话了。”来人也就是路景泽,忙开口安抚,“师父嘱咐了,你眼下重伤未愈,要好生修养才是。”
“师父?”司缙有些懵,“我,我入玉琼派了?”
他最后的记忆,就是撑着最后一口气,将玉符拿到掌门跟前,再之后的事,他就不知道了。
“是啊,你现在是执器堂的入室弟子。”路景泽说着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前几日你闯入天隐林我们都惊呆了,都以为你会死在那里,谁知道你竟凭着本事闯过了,依着门规你可以免了试炼直接入门,掌门将你划入了执器堂,如今你师父同我一样,都是执器长老。”
听得自己终于入门,司缙反倒没这么高兴了。
只是执器堂吗?
不知为何,他总想起梦里的事,那模糊的景象和别人叫他大师兄的声音。
见他神情微妙,路景泽不禁调侃了句。
“怎么,你一来就成了入室弟子还不满意?难不成想直接入掌门门下?”
司缙身子一僵,还以为是自己的念想被对方知道了,谁知对方只是笑了几声。
“别慌,你会这样想也正常。整个玉琼派只怕没人不想入掌门座下了。只是掌门首徒不是这么容易能当的。别的不提,就说执武堂的景砚师兄,当初在入门试炼中夺了魁首,各长老抢着收他为徒,他却表示自己想做掌门弟子。结果掌门直接说他资质不够,让他去别的长老门下。”
“……后来呢?”司缙的声音有些沙哑。
“后来,景砚师兄就入了执武堂,这些年听得说在努力修行,想着有朝一日能入掌门的眼。”对方说着摇摇头,“不过我觉得没希望,掌门修为高深莫测,她的弟子自然也是人中龙凤,咱们啊,就别想了。……不对。”说到这儿,他似是想起什么,看着司缙道,“师弟,我听说你的根骨百年难见,掌门居然舍得让你来执器堂,也是难得。”
前几日路景泽在现场,看到司缙以凡人之躯闯过天隐林,还以为这般资质,掌门会留下他,不想竟只是将人送来了执器堂。
思及此他不由地为对方可惜,便安慰了几句。
“不过也没事,我相信,依师弟你的资质,终有一日会大放异彩,到时说不定又入了掌门的眼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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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缙的伤虽严重却都不致命,因而养了二十余日便已好全。
这些日子里,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崔嵬阁的弟子住处,偶尔会去拭剑台跟着其他弟子一道上早课。葛清婉因为上次的事被罚每日要去正法堂三个时辰思过,再加上平日也有事要忙,也极少见他。
偶有几回见面,对方都叫他不要急着开始修行,先养好伤再说。
许是考虑到先前掌门对司缙态度,葛清婉还特意告诫对方,不要轻易靠近玉琼宫。
那儿不是一般弟子能去的地方。
听了这话,司缙只是点头应下,心中却不知是个什么想法。
倒是威仪长老每隔几日便会来执器堂,看看司缙恢复的状况。
同时还叫人送了不少丹药来,指着司缙休养好后便能开始修行。
显然威仪长老满脑子都是半年后的大比,在他看来,有司缙这样的奇才在,玉琼派夺魁便多几分胜算,不必似先前那般日日担忧落于下风。
司缙倒也争气,养好伤后便认真修行起来。
先前那被葛清婉派来照顾他的路景泽自然也承担了引导他的责任。
许是第一回当师兄,路景泽每日早课修行都跟着司缙。尽管司缙从不会开口问什么,但想着比对方早入门,路景泽还是十分负责,主动带着对方了解整个玉琼派。
同时威仪长老送来的天材地宝也都由他转给了司缙,好辅助对方修行。
司缙对此其实感到有些不适应和困扰。
他本就不是喜欢说话的人。
但路景泽却好像误会了,觉着他是因为刚入门和弟子们都不熟悉才不好意思开口。
于是为了防止他感觉孤独,路景泽总是找他聊天,就算对方极少回复,他也不会因此不高兴。
这日司缙再次来到拭剑台,路景泽则一直跟着他。
他原本打算跟先前一样,自己修炼的,可刚抽出自己的佩剑,便见眼前站了个人。
抬头看去,发现眼前的人他并不认识。
“景砚师兄?”倒是司缙身边的路景泽先开口叫了声,显然有些惊讶,不知道对方来干什么。
听得景砚这个名字,司缙一顿。
他还记得对方。
这就是一直想入掌门门下的那人。
思及此,司缙不由地紧了紧握着佩剑的掌心。
景砚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精致的少年,忽地出言发难。
“路景泽没告诉过你什么叫尊卑有序吗?见了师兄连见礼都不知道?还是说,你仗着是被掌门特许入门的在我跟前拿乔?”
景砚是执武堂执事弟子,于门中身份自然高于旁的弟子,但真论起来,整个派中能让所有弟子见礼的,唯有掌门首徒一人。
只是今日他是故意找司缙麻烦,因此不过随便寻个由头罢了。
路景泽见状忙要维护司缙,却被景砚身边旁的弟子直接挤到一边。
“你们要做什么?!”他喊了一声。
“与你无关的事少多嘴!”
景砚眼带危险地看了他一眼,接着才转回来看向司缙。
“你既不懂规矩,今日我这个做师兄的,自然要教教你规矩。”
言毕他也召出自己佩剑,接着甚至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便直接向司缙刺去。
一旁的路景泽见状惊住了,竟连开口阻拦都忘了。
而别的弟子显然也不打算出手,都在一旁站着看好戏。
在他们看来,景砚身为执武堂执事弟子,又修行这么几年,教训一个刚入门一月的弟子不在话下。
横竖看热闹不嫌事大,又能卖景砚师兄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景砚那剑刺出去的瞬间竟落了空。
众人甚至未看清司缙是如何躲过的,回过神来时,对方便已在另一边站定。
司缙显然不想理他,在躲过那一击后,竟将手中的佩剑收了起来。
可他这举动落在景砚眼中便是挑衅。
“你敢瞧不起我?!”怒斥一句,景砚将手中的剑举起,接着结印蓄法,下一刻,长剑脱手飞起,瞬间变幻成三把模样相同的剑,直直朝着司缙而去。
“司缙,快躲开!”路景泽见状忙大喊一声。
而司缙却没有丝毫反应,依旧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眼见得那三把剑即将到跟前,司缙掌心一翻,正打算挡下时,却见天际白光大盛,接着一道剑影闪过,只听“铛铛——”几声,那先前冲着司缙而去的三把剑被挡在无形的结界之外,很快落在地上,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与此同时,葛清婉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
“你们在做什么?!”
众弟子闻言忙转头看去,结果齐齐愣住。
“——掌门?!”
那和葛清婉站在一起的,正是面容冷淡的掌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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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