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情复杂很难形容,跟被人遛的屁颠屁颠跑着的哈巴狗,跑着跑着突然被踹进了河里,刚爬到河岸又被一腿横扫蹬了回去。
刚才那一拳就应该砸下去的,还能缓解胸口的火气。
他窜火其实也不是因为有多喜欢多在意谢晓芸,关键谢晓芸骗他,前脚说回去了后脚就碰见在咖啡店,还他妈是跟陆淮一块。
蒙放拎着兜串找了半天才瞅见街对面那边休息椅上的林青炎,左窜右绕穿过人群到对面。
“怎么个事啊?”蒙放放袋子到椅子上,一屁股坐到他旁边,“谢晓芸人呢?”
“以后谁提她抽谁。”林青炎胸口闷着气放完话起身朝中央街那边走。
蒙放愣了下,看着满身火药味的林青炎,虽然不知错过了什么,但敏锐察觉到了其中能让林青炎这么气的因子。
他马上跟了上去。
“不会又是被陆淮给截了吧?”
“再提我抽你!”林青炎瞪了眼他,越提这个他越气,现在就想折回店里揍一顿人。
蒙放不在意他无意把气冲他,吃惊喊着,“又他丫是他?他是不是故意针对你?”
“那小子人在哪?我过去帮你揍他。”他说着就拉上林青炎肩膀要去,“非把他收拾服帖不可。”
“少废话,找地吃饭。”林青炎扒拉掉他的胳膊,大热天被他拦着肩拱得一身热,本来火还没下去。
他现在不想说这倒霉事,只想找个地好好吃顿降火。
两人到旁边家菜馆点了几份砂锅菜,蒙放去取两罐啤酒,他知道林青炎不喝就带两罐可乐回来。
蒙放知道情况后非常震惊,“谢晓芸发神经的,这边有个这么帅又有钱的帅哥追她不跟,反倒去追个……”
说着卡顿了一下,思考着怎么说下去,主要那个陆淮人长得跟林青炎一个档次的帅脸,听说还挺有钱的。
林青炎吸着可乐冷扫了眼对面说到一半卡壳的蒙放。
蒙放快速补上说,“反倒看上个长得歪瓜裂枣的,钱也没几个的书呆子,我看她把眼睛捐了得了。”
林青炎还有些不爽皱着脸,过了十来秒没绷住乐了一下,“操,当时你就应该当他俩面前说。”
“妈的,本来能赶上帮你揍他俩的,”说到这蒙放提起他本该能赶上却没赶上的原因,“翻墙的时候被墙上面的铁钉勾裂了裤子。”
“要知道你碰上他俩,我裤子都不换了直接到他俩面前抽俩大嘴巴再回去换。”
“我还以为你被逮着去青蛙跳呢。”林青炎夹块鱼片吃说,没想到他出来还被铁钉勾破了裤子。
他出来那会儿也他妈差点被那铁钉给绊倒,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哪哪都不顺。
吃完饭四点多,两人直接转到电玩城玩到天擦黑了才回学校。
到翻墙那触发蒙放对那枚勾裂裤子的铁钉的耿耿于怀,非要找出来给他看。
“傻帽,你又不能把它啃了找来谈话么。”林青炎有点来气压着嗓门说,一手推开还在摸墙找铁钉的蒙放,“起开。”
蒙放让出地,他后退两步再猛冲过去,两腿蹦起来顶了顶墙面两胳膊扒到墙上,全身用力先一条腿跨到墙边坐到上面。
在上面眼前什么也看不见一片漆黑,转头身后倒是能见着很远那边的居民楼的星点。
围墙这片附近没有灯光,旁边是老旧的教学楼已经不用了,外边灯也没点一个,就上面每一层的走廊上亮着几块荧光绿的安全通道指示,看着像医院的走廊一样阴森。
楼后面还一小片的芭蕉林,在芭蕉林的加持下多了几分瘆人。
林青炎别开视线后背隐隐有点发毛,他比较害怕什么妖啊魔啊鬼啊怪的,小时候被经常被他小姨装神弄鬼吓得满屋子跑,还骗他说等睡着了它就会从床底伸出手拖着脚丫拉下去……
他看了看下面缩了缩腿,有点怕突然出现捉他脚的爪子。
“你麻利点别又挂墙上了。”林青炎跳下去前对下面蒙放说。
“要再这样我今晚直接带这堵墙啃了。”蒙放对墙放下狠话说。
等林青炎跳下去他跟着蹦起来爬到了上面,顺利跳到了林青炎旁边。
这回没被铁钉使成绊子,也不用把墙啃了。
他俩刚走出半步,斜侧方突然闪出张惨白的脸。
“我操——!”/“你妈的!”
两人同时吓得闪退贴墙上,蒙放惊慌拽着林青炎胳膊畏缩着,就差拉着林青炎挡在他前面。
林青炎抖一下手拍了掌蒙放,他胳膊就差被卸下,蒙放比他还怕边拽着他边喊。
“大、大哥求你别冲我俩,我俩没杀人放火都是好事做尽……”
“路过老头老太我们都是直接帮把人背过去的……”
林青炎挨着墙强迫震定惊恐看着那张有点眼熟的脸。
我操——不会是大梁的大哥死这了吧。
“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和大哥无冤无仇,”蒙放紧拽着林青炎的胳膊挡着脸边哀喊,“以后每周我都来这给你烧香烧纸钱,要什么都烧给你,你别冲我们……”
“你俩还知道怕?”
我操,大梁装鬼吓他们,还有没有天理了!
大梁把手电一转怼着他们两个射。
林青炎被光刺得眼睛睁不开,抬手挡着眼睛扯出被蒙放勒着的胳膊推了把,蒙放这才清醒了点,伸起胳膊半盖眼看清手电光后凶煞的班主任。
他惊恐的情绪稍缓了些,但嘴巴还没利索,“大、大梁?”
“你俩明天上午十圈青蛙,一百俯卧撑三百深蹲。”大梁冷酷撂下话,再冷喝一声,“精力旺盛就再包完教学楼厕所。”
林青炎死也没想到大梁这么敬业蹲在这守他们,还送上套鬼脸给他们接风,后面再来套给他们洗尘的让他们明天活动筋骨。
几年的霉运算是都攒在了今天,把他往死路上逼。
人生还能几多愁。
蒙放脸苦逼得就快跪下哭着给大梁磕头,大梁撇过手两袖清风离他们而去,留下后面两人在那悲伤。
蒙放回到宿舍爆发地冲天花板咆哮,猴子他们对大梁给他俩做下狠毒的行为感到震惊,庆幸今天没有翻墙出去打游戏。
“没事的,明天下午就能回家了。”赵成拍了拍蒙放肩说。
“你们明天上午至少不用上课。”猴子说了句。
“放的什么屁,”蒙放拍了一巴掌床板,“明天我去上课你替我去跳蛙。”
“关灯睡觉。”林青炎说了句,把被子裹到头上。
他们几个看出他心情不好都禁了声各自回到了床上,猴子拍下灯前吱了声,“关灯了啊。”
宿舍里暗了下来,林青炎闭着眼睛,他半点睡的心情都没有,心情郁闷烦躁跟坨屎一样。
闭上眼睛没一会儿,旁边的手机就震了起来,他掀开被子露出头转过去看了眼。
是老爸拨的电话,他想也没想就关掉了。
现在就算玉王大帝打来的他也不接,心里一烦了就两眼一闭什么都不想理,只想睡觉睡着就好了。
静下五六秒的手机又一阵嗡嗡嗡响起来。
林青炎没理,等它自动挂断,但自动挂断后静不到三秒又震了起来。
五个床位上的人脸上各个都印着屏幕的荧光,他们都再玩着手机没睡觉,听见电话嗡嗡声都转动脑袋看了眼门口左边的下铺。
‘嗡嗡嗡嗡……’
下铺的蒙放以为上面的林青炎睡着了,伸出头喊,“炎,炎,炎,炎……”
“炎你个头。”林青炎捂着耳朵转过头瞪了眼他,压声说,“死了你再喊。”
蒙放没听见他说什么,接着对他说,“电话响了,你耳背这么严重我上面都听到了。”
“睡你的。”他指了指蒙放卡在护栏外的头,转头伸手拿过震着的手机,还是老爸的电话。
他叹了口气,拿着手机下床到外面阳台,划拉了下放到耳边。
“怎么不听电话?”老爸不太悦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睡觉了。”
“你能睡这么早?”老爸语气满是不信,没等他那边说什么,就说这次来电目的,“明天中午我过来接你。”
“哦。”林青炎应了声,等着老爸后的话,但老爸嗯了声就挂了。
他有点懵儿,想不明老爸这次来电意图。
老爸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打电话给他就跟他说明天来接他就没了,而且这个来电老爸还连打了三遍直到他接为止,什么也没说就挂了,太可疑了。
这通电话整得他回到床上已经没了睡意,大脑一直在搜找着想着原因。
平常周日放学老爸很少来接他,要么发个微信通知要么通知都懒得通知直接开个奔儿到校门口堵人,何况刚才的电话轰炸就说来接他就挂了。
早上第一节大梁就到教室拎他们到操场开始昨晚发下的任务。
今天早阴天还吹起了点微风,这天儿还是有眼的,但大梁对他们一点悲悯之心都没有,开场就让他们先做一百个俯卧撑。
林青炎平时也会锻炼撸铁做俯卧撑什么的,一百个俯卧撑对他来说简简单单。
蒙放做下来就没他那么轻松了,做到四十个两条胳膊腿就开始抖了,不是因为平常不锻炼,是蒙放前几天刚被罚青蛙跳肚子和腿还没缓过来。
休息了五分钟大梁又给三分钟做三百个深蹲,深蹲是最轻松的,对于林青炎经常被罚深蹲的人做起来毫不吃力,他两钟就做完了。
蒙放到这个是够吃力的,林青炎看着蒙放抱着头蹲上蹲下表情苦得汁都出来了,感觉下一秒就能给旁边盯着的大梁跪下。
“你们就该去当体育生,罚完精力都还比牛旺盛。”大梁背着手面对着刚做完深蹲歪斜在地上缓的两人。
又转过看向林青炎,“你上周考的专业课成绩我都看了,得认真点冲到年级前五十,要学就学到最好。”
“你专业成绩这个学期末进不了前二十,回头喊你爸配辆铲车给你去翻木薯吧。”
蒙放听得乐了起来,林青炎也乐着一条胳膊撑着地,另一边拔着脚边的草,他知道大梁这话想刺激他发愤图强勤奋学习。
但对不管用。
大梁平等对待每个人,阴阳了他也没有忘了旁边的蒙放。
“蒙放你再不趁着有时间学点,垃圾都轮不到你捡,回去让你放牛牛都被你饿死。”
林青炎乐两声拍了一巴掌蒙放胳膊。
蒙放确实是不学,主要蒙放说不想学这个,说本来要学个烹饪的但家里人不让。
“不至于吧,”蒙放不认同大梁说他放牛都能把牛给饿死,“把牛拉到地里任它怎么吃都是越吃越大的呀。”
“下午回去喊你妈买块猪脑给补补。”大梁皱起眉撇下一句,大手一挥喊他们接着绕跑道跳蛙。
刚开始跳的时候两人还有点精力边冲地骂边努力往前跳,到了第二圈就不行了,林青炎和蒙放都沉默寡言起来,只剩喘得成狗的哮喘。
林青炎跳了两圈蛙跳腿就发软了,接下去跳的每一下都异常艰辛,每往前一步都感觉头要冲地上撞。
他掰回头看了眼那边,大梁还在盯着,只能扭回头继续跳。
空气中卷起点风,带起地面上的沙尘,每呼吸一口气都得带上空气里的沙子一块咽下去。
跳到第五圈大梁就放过了他们,估计是怕他俩猝死在这到时候上头条砸了学校的名声。
林青炎回到教室就倒桌上睡,上面是数学老师在上面讲着题,只要下面的人不吵着影响上课她都不会理。
他昨晚辗转反侧到一点多才睡着,加上一大早上又是俯卧撑又深蹲又蛙跳,又累又困趴桌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后面的两节语文课他也一并睡了,蒙放回来也睡了一上午的觉,但没他睡得死,下最后一节课蒙放过来喊了好几声他才醒来。
“我妈做饺子你来不来?”蒙放问。
“我爸来接我,你先回去吧。”林青炎打着哈欠说。
蒙放点了点头转身和另外几个人一块回去,他家和蒙放家方向不同一个东一个西,喊不了老爸顺路搭回去。
林青炎刚想起身出座位,兜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掏出来看是老爸打来的,划开放到耳边。
“你人在哪儿?”老爸问,看了眼车窗外几个零散出校门的人,“人都走完了也没见你出来。”
“就到门口了。”林青炎说。
挂了电话出了座位刚走两步,林青炎差点给跪趴下,动一下浑身酸痛,特别是胳膊腿疼得跟卸了一样,比小时候被老爸吊起来拿皮带抽他还严重。
大梁是真够狠。
好不容易拖着两条残胳膊残腿出到校门口,老爸的车就在门口旁边。
他拉开车门坐到了后座上,瘫靠在背靠缓了口气。
老爸在后视镜看了眼他,林青炎也看了眼后视镜里面老爸看回头的眼睛,老爸微挤着眉,看起来有些不悦,估计等不耐烦了。
老爸看了两秒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将视线放回前面启动引擎开了出去。
一路上老爸都没有出声,他也没有主动找话聊,在后面沉默刷着手机。
他和老爸处在一块没话说的状态早已习惯,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各干各的,有时候会像电话里面问两句就没了,他也不会主动挑出个话题聊。
主要他觉得每次和老爸说不来,一聊他自己就憋着堵怨气在肚子里,老爸那边也不爽。
到了小院外在下车前老爸突然对后面的林青炎说,“你脾气该收的给我收了,也要十八的人了该懂事的懂事,学会体谅别人。”
林青炎眉头皱起看着老爸在下车前扔这大段的道理话,觉得莫名其妙。
难不成家里来了尊大佛要他供?
他没有应声拉开车门下车往大门走,倒要看看是来了什么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