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之后再没多久就是寒假,高二的寒假还能放上一个月,年初几老爸老妈出去拜年吃饭,宁知在家除了学习、和老姐分零食,再就是偷偷用电脑登上qq在群里和宁忍他们聊天。
年初二群里都在嗷嗷着说好无聊啊,在家里什么玩的地方都没有,这两天公交车还不上班,从村里根本没办法出去聚一下。
宁忍就问:公交车哪天上班?
江小白:至少得初四吧。
宁忍发了个表情包:哎~可怜啊,那我不得想死你们了。
简易:你还能再恶心点吗。
宁忍:干脆我去找你们吧。怎么样?
江小白:怎么来?飞来?
宁忍:不许我长翅膀了?
江小白:呵呵。
简易:呵呵。
江小陶也适时冒了个泡:呵呵。
群里聊着,宁知的聊天小窗里突然弹出消息,宁忍:我可以去找你吗?
宁知心一跳,被这突然弹出的消息闹得有些心神不宁:群里宁忍说要来其他人都不信,只有她会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希冀,结果这人还特地私聊再跟她说一遍,她真的会多想的好嘛。
宁知:你怎么来,真要插翅膀飞来啊?
宁忍:对啊,你是不是还没见过我插着翅膀的样子呢,我待会儿就让你见到。
好吧,宁知想,果然是自己多想了,确实是在胡说。宁知:那你来!
宁忍:好,等我哦。不可以乱跑哦。
之后宁忍就没消息了,宁知也不敢用太久的电脑,见宁忍没动静了,就离开电脑去学习了。
一下午宁知都怀着期待,希望宁忍什么时候真的会来,期间时不时把电脑点开瞄一眼,也不敢把电脑真的合上,可既没见到宁忍消息,也没见到他人。
算啦。宁知捧着脑袋对着窗外已经昏黑天幕下的烟花发呆,有点被自己傻到,怎么会相信宁忍随口开的玩笑。
数学卷子写了半张,宁知伸了个懒腰,却见到一旁一直没有合上的电脑弹出了宁忍的语音通话邀请,宁知一惊,今晚老爸老妈在家,她不敢接,也来不及拿耳机,只能赶紧打字回:怎么了?
宁忍的语音邀请很快取消了,应该也是看到了宁知发过来的文字,就回了条消息:你是不是在楼上你房间,到你爸妈房间的阳台上来。
老爸老妈房间的阳台正对着大门的方向。宁知来不及多想,几步跑到了阳台,轰然璀璨的烟花声里,宁知看到楼下宁忍一身深蓝色的棉服,黑白色的格子围巾,仰着脸,冲她笑,用口型无声道:“宁知,一起去看烟花呀。”
宁知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点激动到哽咽,她对着楼下失声道:“宁忍,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放烟花啊。对了,你别急着离开昂。”宁忍说着跟多啦爱梦似的从棉服口袋里掏出两根烟花棒和打火机,在宁知的视线里点着了,银色的光晕在楼下一圈一圈地绕,绕花了宁知的眼睛。
烟花燃尽的时候,宁忍在火光后用很轻的声音、很清晰的口型对宁知说:“下来玩。”
“好!”
宁知冲着楼下飞奔而去,走到一半折回来冲进了卫生间,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戴上毛茸茸的衬得自己更素净的雪白耳捂,然后再次往楼下冲去。走到快接近客厅的时候,宁知又临时刹住了脚步,她知道爸妈在那边,她佯装镇定地走到老爸老妈身边,压抑着欢喜激动的声音:“妈,我去找江小白他们玩。”
“现在?”
“嗯,之前约好了。”
朱韶看了她一眼,也是沉浸在年节期间各个牌局的缘故,没有多问,只说:“早点回来,别玩太晚了。”
“好。”
一脱离老爸老妈的视野,宁知又狂奔起来,可等见到宁忍的时候,宁知却再次站定了,她很想奔上前去,更近一点,再近一点,但不敢。既不敢在宁忍面前表现得太过亲密,也不敢在家门口承担着被老爸老妈发现的风险。
便只是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和宁忍相互望着,涌动的情感在胸口喷薄欲出,却迟迟不敢爆发。
直到宁忍走了上来,伸手在她的头顶停了一下,又转而勾住了她衣服上的帽子:“走吧,去前面的岔路口,刚刚和小白简易都约好了在那边汇合。”
“好。”
昏暗的岔路口,他俩来得最早,宁知借着路边人家的灯光去看宁忍,看他手插在口袋里,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看他挺直的鼻梁像渡了一层浅浅的光晕,嘴唇有淡而润的粉色,看了一会儿,宁知自己倒先不好意思了,忙忙低头,问:“你怎么来的?”
宁忍:“骑摩托来的。”
“啊?你还未成年。”
“哈哈,逗你的,我让我爸送我来的,我去江小白家住一晚,明天我爸来接我。”
“哦,我们待会儿去哪儿?”
“去银砂湖吧,那边看烟花好看,我好几年没去过了,不知道那边现在什么模样。”
“我家门口你也好几年没来过了。”
“对啊,不过变化倒不是很大。”
宁知想问他去老家看了没有,但一想到去世的宁爷爷,又不敢提了,怕勾起他的伤心事。
宁忍问:“冷吗?”
宁知被宁忍问了一遍,这才迟来的感觉到一丝冷风刮过的寒意,肾上腺素和多巴胺的过度分泌让她完全忘掉冷热,当然也就没在出门前多加一件衣服。不过她还是觉得自己能撑:“还行。”
“这给你。”宁忍又从他那无底洞似的魔法口袋里掏出一个暖手宝递给宁知。
宁知没接:“那你呢,你不冷吗?”
宁忍把手心伸出来:“我还行啊,手挺热的,不信你摸摸。”
宁知真想就这么摸上去,手指在宁忍的手心上方迟疑了许久,但到底是羞耻心太重,耳根通红地点头说:“哦,我知道了。”说着把暖手宝快速地拿了过来,塞进口袋里,冰冷的手果然一下子热乎了很多。
宁忍却有些难堪和失望:“你很嫌弃我啊。”
宁知一惊,这说的哪里的话,她明明恨不得时时刻刻和他腻在一起不要分开,急道:“我哪有?”
“那为什么···要这样啊?”宁忍模仿着宁知刚刚的动作,拿暖手宝像被烫了似的,一沾到自己的手心就立马撤开。
宁知急了,忙着解释道:“那不是嫌弃。”
“那是什么?”
宁知还没想好怎么答,这时小白简易他们也已经过来了,简易一来就忍不住骂道:“宁忍,你大晚上抽的什么风,还真过来了,冻死我了啊。”
“靠,我大老远来见你们,就这个待遇啊。”
“那不然呢,顶礼膜拜?”
“不应该吗?”
“想得美。”
······
一路上都是烟火,到了湖边,人竟然还不少,湖岸有高高建起的大坝,大坝上都是来游玩的行人和卖东西的商贩。
几人沿着岸堤走,宁知这个时候迟来的感觉到冷了,边走边跳,多动得像个小学生,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挥发掉满心的燥热和身体的寒冷。
走了一段,发现身边只剩了个江小白,宁忍和简易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后面,回头一看,他们停在一个商贩面前买什么东西。
小白和宁知便停在了路边等。
不知道是闲着没事搭话,还是什么原因,小白突然向宁知问:“你俩现在什么情况了?”
宁知自然知道他问的是谁,低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就那样吧,跟之前差不多。”
小白却笑道:“不止吧。”
“为什么这么说?”
小白:“你知道你上次跟我说你喜欢宁忍的时候你是什么状态吗?眼泪汪汪的,跟谁欺负了你似的,我真怕谁路过了觉得是我欺负的你。”
宁知有些尴尬:“还好吧···”
小白:“但现在你一提到他脸都红了。今天他过来,你很开心?”
“嗯。”
小白仔细看着她的神情:“他会喜欢你的。”片刻后又补充道,“我了解他。”
这个时候湖面有烟花炸开,“砰”地一声,淹没了小白的声音,宁知抬头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去看看他们怎么还没回来吧。”
这句宁知听见了,她转头看向宁忍和简易,大声问:“你们买什么呢,这么久?”
声音自然是被风吹散了,宁忍隔着湖风对她做出听不见的手势,有点滑稽。
宁知噗嗤笑了出来,一抬头,发现江小白在注视着自己,原本宁知内心该生出些古怪,但她满心里都是宁忍,就没来得及去想更多,只说:“我们去找他们吧。”
结果宁忍和简易买了半天只买了两个红薯,四个人掰分了两个红薯,坐在湖边吃着热腾腾的红薯看烟花。湖边的烟花尤其好看,夺目的色彩打碎了纱雾的天空和玻璃的湖面,光影一圈圈荡漾开去。
真好看。宁知想,于是她在灿烂的烟花声中许愿:新的一年依然有旧的愿望,全家幸福健康少吵架;新的一年还有新的愿望,宁知和宁忍永永远远在一起。
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宁知的鼻子脸蛋都冻麻。一到家发现老妈今晚竟然没去打牌,待在卧室里数钱,可能是打牌赢的,又或者是在算发出去的红包之类。
一见宁知回了,头也不抬:“怎么搞这么晚?明天冻感冒了再说吧。”
宁知闷着头没敢说话。
朱韶看了宁知一眼,又说:“宁忍过来了?”
宁知心里一惊,小心地说:“对,妈妈你怎么知道的?”
朱韶:“你张阿姨说宁忍他妈给她打电话,说要在她家歇一晚。”
宁知缓缓松了口气:“他今晚好像是要在小白家歇吧。”
结果朱韶又道:“而且刚刚门口有人说在前面岔路口看见你俩了。”
宁知心脏一下子被拎了起来,表面还得强装镇定地解释:“哦,那可能是我俩在等小白他们。”
朱韶把手上的钱收起来,冷静地看了眼宁知,片刻后,方道:“你快去洗脸泡个脚吧,脸都冻白了。”
宁知大松了口气,想着别人大概也没看到他俩做什么,要不然朱韶肯定忍不住说了。不对,他俩本来也没做什么,自己真是做贼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