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汇合后，周屿快速地重复了一遍他们之前看到的事情。
闻佑目光复杂地看向那个“乖巧”的小东西。
黑瞳小孩像是害怕他的视线般，瑟缩一下，躲到周屿身后去了。
低着脑袋不敢抬头，本就苍白的小手因为过度用力几近透明，唯一露出来的唇瓣紧紧地抿着，不住颤抖。
倒真像那么一回事。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这小东西只是在模仿，就像咿呀学语的孩童一样。
周屿详细交代了他们之前看见的场景，尤其是那两人搬尸体的部分。
小东西手劲儿还挺大，死死拽着周屿的白大褂。
得亏这玩意儿质量好，才没叫它抓坏。
随着周屿的讲述，东方阳信脸色愈发苍白。
他不死心地追问周屿那二人的样貌。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东方阳信向后踉跄两步，差点被路边一颗小石子单杀，还好扶住了路边的一棵大树，才没有摔倒。
“不可能……不可能啊……他们真的在这里？！不对啊……他们不是开车走了吗……”东方阳信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
“你……没有看错，当初给我培训的教官也在，黄就雨，你应该认识。”闻佑叹了口气，轻轻拍拍对方的背。
他又转头看向周屿，用口型无声询问了些什么，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心里的石头“咚”地一下嵌进地里。
眼见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周屿也开口安慰：
“你别想太多，担心这儿担心那儿的。万一他们只是提前进来执行任务，或者之前勘察有误重新勘察之类的。”
“不可能啊，这种活他们怎么可能不带我，我们可是队友啊。”
“大概是因为这次任务太危险了，你又那么年轻，怕你出意外吧。”
“那他们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怕你担心吧。”周屿思考良久。
“我又不是小孩子……”
“但你的年龄确实很小。”周屿不假思索。
“我才不小！我今年三十九！”
呦，比那姓昙的还大一岁呐，不过……“都一样。”
等你二百三十九的时候再说这一句话吧。
“真是的，车也不知道停哪儿去了，不让我参加就算了，连坐着等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咣当”
闻佑不好意思笑笑，捡起掉在地上的通讯设备，手还是一抽一抽的。
他想到了一个恐怖的可能。
“也许……他们把车停在了某一片草地里，故意不让你发现呢？”
闻佑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连带着让还在“绞尽脑汁”的周屿也一愣，想明白前因后果后，他的脸色也是明显一沉。
“是……是这样吗？那……那为什么……”
“停，先别为什么了，你还记得你来的目的吗？是什么？”周屿沉着脸打住他，神情严肃不似玩笑。
“不……不记得了……，不对……是……是……”东方阳信的声音像是卡带的老式收音机，一顿一顿的。
因为实在想不起来，他还用力地撞了两下树，额头上已经出现了红印子，渗出了丝丝血珠。
“为什么会想不起来？为什么……好难受……好想……”说着，他还要再撞，力度比上一次更甚。
周屿伸手挡下，他毫不怀疑对方那一下是存了死志的，所以他拦了。
倒不是因为他有多好心，只是觉得他们不应该死得这么轻率，得有人给他们收尸。
这个人——最好是他们内部的人。
自己和闻佑是两个外人……医院水深，这次任务结束，他们应该不会再派人过来了，姓昙的事儿多，没空，那小……东西倒是可以，只怕到时候那老小子不肯借。
“闻佑，来搭把手，帮忙摁住他。”
“来了。”闻佑伸手，扣住东方阳信不停挣扎的肩，死命往下压，不让他“弹”起来。
“你冷静点，现在急也没有。你再撞，就轮不到你给他们收尸了，而是他们给你收。”
听到这句话，东方阳信终于平静下来。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沙哑，“你说……给他们收尸……他们真的死了吗？”
他低着头，闻佑和周屿看不清表情，但那个小东西脸上却流露出了好奇与向往。
“我只能说——不确定。”周屿语气温柔，似是担心吵醒那些永眠地底的人。
闻佑挑眉，他刚刚得到的答案可不是这个。
黑瞳小孩也很“疑惑”，同为暗处滋生的的污垢，它们拥有很强地辨别同类的能力。
那两人是生是死，是人是鬼，它们一看便知。
为什么要骗他？它不理解，但是它记下来。
不过让它意外的是那个哭唧唧的人。
他说：“别骗我了，他们早死了，一开始……就死了。”
小东西更惊讶了，小心的脑袋里生出大大的疑惑。
闻佑和周屿对视一眼，眼里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东方阳信已经停止“哭唧唧”，他的眼眶红红的，仰头看了会儿叔。
闻佑的手早就松开了，短时间内他应该不会再寻死了，至少在见到尸体前是不会了。
“走吧。”经过一场小小的发泄，他本来就哑的嗓子更哑了。
”走什么。”
“……”
“给他们收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