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门口的小超市还亮着灯，厚重的门帘把外界的凄冷隔绝。舟千一刚踏上台阶，祁风便已大步向前撩开了门帘。
这种小习惯，他好似已经坚持半年多了，舟千一早已习惯。
看店的是个中年男人，身体早已发福，舟千一每逢过去都能看见他戴着眼镜看些时政政报，却因眼镜度数不合，总还是眯着眼。他名字里有个毛字，来往的客人都叫他毛叔。
“毛叔，您这眼镜怎么还不换？”舟千一踏进去，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
屋内排列整齐，地和货架都干干净净。
毛叔摘下眼镜，看着他俩，笑呵呵地说： 来撒，买什么啊，哎，我老了，还要什么眼镜，凑和一下算撒。”
祁风听着，又想起舟千一曾提到过，毛叔的老婆重病在床，一儿一女又无暇照顾，自己又没什么本事，只有这一家超市来维持生计。
祁风环视了一圈小店，东西其实很全，上到各种生活用品，下到各种零食烟酒。他看到了放在最显眼处却好似无人问津的过年礼盒。
舟千一拿完醋，放到柜台，转头看见四大箱：“?你买的?”
祁风让毛叔扫了醋，付了款：“嗯，我爸妈今年过年回不来，我寻思买点礼盒寄过去，也正好，就在这家买了。”
祁风刚把手机塞兜里，又瞥见门贴前的可寄件，扭过头：“叔，您这可以寄件吗？我搬这几箱，回去太麻烦了，直接从你这寄吧。”
毛叔还是笑脸盈盈地：“可以寄，不过要明天发货撒。”
“没关系，我不急的。”祁风摇头。
填完东西付完邮费，两人并肩走到小区外面。
“给，十块钱，买醋的钱。”舟千一递过去。 祁风摆摆手：“不用了，十块钱而已。”
舟千一知道会是这句话，撇了撇嘴，假装伸个懒腰，把钱塞到了祁风的帽子里面。舟千一忍着笑，拿过祁风手里的零食和酒：“你怎么回去，打到车没？”
祁风掏出手机点亮屏幕，好似什么都没发现：“在屋里时就打了，马上到了，你回去吧。”
舟千一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在外面逛得时间不少了，再待，回去少不了一顿唠叨。
“那行，兄弟我走了，你到家我们打游戏？”舟千一问。
祁风应着，突然又想起什么：“你当心点，手机别被你妈发现了。”
舟千一走着挥挥手，表示自己已经听见了。
祁风朝着这个方向看着，背影逐渐被昏暗的阴影吞掉，越来越小，越来越浅。
又下雪了。
祁风转了回来，指尖冻的微微发红，他用手指勾出了帽子里的十元钱，他低头就这么看着这张蓝色，不知道见过过多少次的纸币，笑了。
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衣服上，手里的纸币上，但从未落到过他的心上。
打的车终于来了，祁风把十元钱塞进口袋里，上了车。
“尾号？”
“0341。”祁风把冰凉的手伸到空调出风口，握紧又松开，握紧又松开，直至手不再那么僵硬。
祁风很怕冷。
手机振动了一下，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把手机掏了出来。
[????]：坐上车没？我到家了。
祁风刚想回复，又弹出来一条。
[????]：有礼物，快挖掘。
[英语单科战神]：坐上了，什么礼物？
[????]：你猜。
[英语单科战神]：[委屈脸][委屈脸]
[????]：……。
祁风又笑了，他把十元钱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你怎么发现的。
[英语单科战神]：你猜。
[????]：gun。
祁风不再回了，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片片雪景，他今天心情很好。
雪越下越大，舟千一拉开窗帘，看着黑乎乎又白茫茫的一片，好似一片无底的黑洞，吞噬着一切。
自由到底是什么？
他坐到书桌旁，抬头看着自己出去半小时，屋里就新装上的监控，在角落里静静地与自己对视。
舟千一已经拿块布把它盖上了，不想再去争论，也不想再被束缚。
就这样安静着吧。
灯被打开了，黑白配色装修的风格。
祁风到家了，他懒得换鞋子，歪到沙发上半躺着，屋里没有一点声音，他又用遥控器把灯关了。
摸索出手机，点开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嘟嘟响了几秒，电话那边接通了，寂静了两秒。
“喂，儿子，怎么打电话过来了。”电话那边是柔和又带着清冷的女性声音。
祁风吐了口气：“为什么不回来。”
电话那边又沉默了几秒：“奇奇啊，爸爸妈妈在澳大利亚呢，工作太忙了，今年过年真的回不去了，妈妈给你再打点钱，你跟姥姥过，好吗？”
祁风没有再接腔，他好想好想哭，想去吵，想去闹，但是没什么用，因为回应他的永远只会是空荡荡的房子。
“为什么你们总是不回来？明年年在哪？新西兰？比利时？还是哪里？”哽咽死死憋在喉咙，喉间一阵阵钝痛，祁风的声线压得再低压。
电话那边还是沉默。
祁风挂了，他半掩住了脸。
屏幕上有几行模糊的字。
[妈]：爸妈忙，对不起。
[妈]：爸妈一定抽空回去看你，你好好学习。
[妈]：转账10000。
祁风不再看了，抹了眼之后依旧是清晰的文字， 他给舟千一发了个上号。
[英语单科战神]：能开麦不。
[????]：不能哦，我爸妈还没睡。
祁风点开游戏后，两人一直在聊着转文字。
一直到十二点多，舟千一终于开麦说了第一句话。
“我爸妈应该睡了，但我还是要小点声，能听清吗？”
“喂？Hello？Hello？”
祁风忙把麦打开：“能，能，右草，在右草。”
“行行。”
一直到夜里两点，舟千一实在熬不动了，下了游戏。
祁风登上的号帮他做了任务也下线了。
他关上手机前还打开物流信息看了一眼。
收货人：李芳艳。
是他姥姥。
明天还要买些东西走海运寄给爸妈。
”祁风困得要命，这是闭上眼前想的最后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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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们为什么总是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