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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堂舅一家贼心不死

几人带着笤帚抹布等工具一起走到了林家老屋,老屋在村东头,因靠近山脚,这边人家也少些,正如村长所言,这是林家父母还未出事的时候攒钱建起的三间青瓦房,呈口字型连带着院墙围起来,面对院门是正屋,中间是堂屋,左右两边各有一个房间,当初是父母住东边,西边是林安易的小房间。

院子左边的屋子是厨房和放柴火的地方,右边是用来堆放杂物和粮食的,意外发现还有个小型石磨摆在那里,也不知是否还能用。正屋后方有间小的茅草屋是茅房,门前中间被围着地,还有开辟出来的一块小菜园,这样的房子就算是几年没人住有些显得荒凉,但在村里也算的上是好屋子了。

林家爹爹是个有本事的,不仅种地能干,平常农闲便常去县里做工,因为老实能干,总有主家愿意找他做活儿,林家阿娘除了在家做家务打理菜园,也还有些针线手艺,时不时的能绣些帕子类的小玩意儿带到县里的成衣铺卖,也算是个进项,二人又是节省的,婚后攒了十几年的银子,也是因为家中唯一的小哥儿渐渐大了,让自家看上去更有底气些,好让从小娇养的小哥儿能找个有能力的夫家,建成了这三间青瓦房。

只可惜好景不长,没两年夫妻二人因意外双双离世,徒留房屋落灰,杂草丛生。

红杨村离县里近,相对赚钱的机会也多,村子里的人若是勤勉些能攒钱的机会也多,相比几个相邻的村落来说已经算是富裕一些,即便如此,青瓦房也不是人人都能住的上的。半数以上的屋子还是以茅草屋为主,建好的青瓦房里住的也是人口多,田地多的人家。

虽然打扫好几年没人住的屋子是项大工程,但还好有村长家和春哥儿一起帮忙,更何况对比一下隔壁不知是哪家的破败茅草屋,连顶上的茅草都没剩几根的小房子,甚至一阵风吹过,又晃晃悠悠掉下来几根茅草,自己这完整的三间瓦房还带个小院子简直就是天堂了。

这算是不算游戏给的新手福利?林安易边开始拔院中的杂草,边苦中作乐地想着。

这边几人正在收拾着屋子,另一边村长也走到了林安易堂舅家,林安易堂舅姓苏,是林母的二堂哥,因他大哥是个老实肯干的,老母又溺爱幼子,便从小养成了他偷奸耍滑的性子,还好赌,家中积蓄都用来还他的赌债,村子里都没什么人愿意将自家女儿或者小哥儿嫁给他。

等年岁实在是大了,家中老母实在没办法,找媒婆寻了个偏远山区的女子做他的妻子,也就是现在林安易的堂舅母马氏,因生活地方穷苦,眼界小,心眼也小,刚嫁过来便爱在邻里四处占小便宜,惹得村里人对这一家更加不喜。

可怜苏家老大,一个老实人,在被日夜压榨后终是病倒了,但家中没有银钱,最后拖着一病不起,老大家的媳妇也带着孩子改嫁了,没几年老母亲也去世了,这下更加没人能管得住苏家老二夫妻二人,整日里小偷小摸不断,村子里的人看到他们都会远远地避开。

林父是跟着父母来到红杨村外乡人,在村中本就没有亲友,林安易的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也在他很小的时候接连去世了,要不是村中林安易实在只剩这一门亲戚,一个未成年刚失去父母的小哥儿,单独住在人烟稀少的山脚下太过危险,村长也不愿让苏老二家收留小哥儿,如今也正是脱离的好时机。

这时,苏老二一家刚送走李家仆从,正沉浸在卖小哥儿发财的美梦中,桌子上是那仆从留下的五两白银,说是事成之后还有十两,几人喜得眼睛都红了,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银子的,没想到一个小哥儿能卖这么多钱,只恨自己家怎么没多几个女娘小哥儿可以卖的。

“那小贱人去哪了,都什么时辰了还没回来,家里活不干,饭不做,整天就知道往外跑!”几人回过神来,才想起来林安易不在家中,马氏叉着腰骂道。

“估计马上就回来了吧,他不回来还能去哪”苏大壮盯着桌上的银子,嘴上随意说着让他娘不必在意,手偷偷摸摸地想要拿走这五两银子,谁知刚摸到银子的边就被另一只大手打了一下,还拿走了所有的银子。

“臭小子,还敢抢在你爹前面!”苏老二将银子收起来塞进裤腰带里,一边骂着大儿子,苏大壮忿忿不平,想着要不是自己牵桥搭线,哪来这么好的生意,但明面上不敢忤逆自己的父亲。

“大壮去赶紧把易哥儿找回来。”苏老二一边吩咐儿子,一边跟马氏说道:“你去做饭,顺便把这个药倒在易哥儿的饭菜里,等迷晕了他,趁着夜色赶紧送到县里,省得夜长梦多。”那仆从走的时候除了留下银子,还留下了这包药粉,他常年跟在李家老爷后面身后做事,这些下三滥的手段颇为熟练。

正在几人准备行动的时候,外面响起来敲门声,“苏老二,开门,大白天的把门关那么严实干啥!”村长的声音响起,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村长为了什么而来,是又有人跟村长控诉自己拿了他家菜地里的菜,还是调戏村里寡妇被人告了状?

敲门声没停,几人赶紧将屋里不该出现的东西收拾了一下,苏老二前去开了门,脸上带着谄媚的笑,“村长您怎么来了,我们家最近还是挺安分的吧。”

村长看着苏老二嬉皮笑脸的样子,翻了个白眼,心想你家要是安分,那太阳都要打西边儿出来了,看着几人匆忙收拾、又大门紧闭,大概猜到了这几人怕是没安好心,不愿与他们多费口舌

“我来拿易哥儿的东西,老二家的你去把易哥儿的东西收拾出来,他从今天开始不跟你们住了,当初看他是年纪小,他如今也已17岁,无需再挂靠在你们家,根据当年的协议,等过几个月他出孝了,你们也该将暂管的田地归还。”

几人愣住了,没想到村长来说林安易要离开他家,那原本商量好的事岂不是要泡汤,现在的五两银子还有即将到手的十两银子不就打水漂了,更何况还有林家的好几亩田地,每年吃租子都有不少钱,虽然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让村长说这种话,但是肥羊养了好几年了怎么能快到手了丢了呢!

“村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易哥儿在我们家白吃白喝三年,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就要走?”马氏性子急,立马嚷嚷了起来,“更何况我们可给易哥儿找了个县里的好婆家,他马上就可以过上好日子,呜...”

“闭嘴!”苏老二赶紧捂住马氏的嘴,打断她的话,将易哥儿送到李府做妾,正经人家都干不出来的事,说出来到底是不好听,事成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接着笑着对村长说道:“别听娘们儿瞎说,她知道什么,不过村长您也知道,易哥儿也就我这一个堂舅关系亲近了,做长辈的该为小辈操心,我跟他舅妈也正在帮他物色好人家呢,等他出孝后嫁了人,他家那几亩田地自然是作为他的嫁妆一起陪嫁到夫家的,这不是三年前咱们说好的嘛。”

苏老二一边说着一边眼珠子滴溜地转,他心里都打算好了,等今晚把人送到县城,过几日几人再假装从县城回来,说是县里有钱人家看中了易哥儿,易哥儿也有情,当舅舅的不忍二人分开,便做主在县里办了婚事,易哥儿夫家有钱,为了感谢自己家这几年的照顾,林家的几亩地就继续让他们代管着,反正等易哥儿进了李家,也没什么机会出来了,事情怎么样还不是自己一张嘴的事儿?

打定了主意,苏老二更加有底气了,对着村长继续说道:“这几年我们待他如待亲子一般,他要离开,大概是有什么误会吧,前段时间农忙,我跟他舅妈忙着地里的事儿,疏忽了他,小孩子闹了点脾气跑去村长您那了,我去接他回来吧,怎么说也才十七岁,自小娇生惯养的,哪能离开家里呢,等给他找好夫家了,我们一定风风光光地把他嫁出去,在这之前他还是住我们家就好啊。”

村长想起这几年愈发瘦弱的易哥儿,再看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苏老二,心中更加厌恶,“不必多说,易哥儿自有他自己的去处,赶紧把东西收拾出来,这三年你们靠着林家的田地也是过了几年的好日子,但易哥儿瘦成那样,你们也好意思说待他好了?”

村长哼的一声,让苏老二脸上的笑差点维持不住,又暗暗瞪了马氏一眼,要不是她这几年天天逼着易哥儿做事,还不给有油水的饭菜,能让外人看得那么明显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娘们儿。

“这三年你们虽然是收留了易哥儿,但是他一个小哥儿能吃得了你们多少粮食,更别说他家地里的产出不少,即便你们租了出去,每年也能收到足量粮食,说到底还是你们一家占了大便宜了,如今他也长大了,很多事都明白了。”边说边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家众人一眼,看得他们心头一紧,难道村长刚才在门外听到了些什么?

把自家孩子送给人做妾本就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更何况卖小哥儿这事如果真计较起来,是能被告上衙门的,就怕这村长知道真相要为易哥儿做主那可不好办,苏老二犹犹豫豫,既不想这么放走林安易,又不好直接得罪村长,只能咬牙先让马氏去把林安易的东西收拾好给村长,等他走了再另想办法,总归还在村子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马氏听到安排还是不情不愿,准备开口却又被苏老二瞪住,撇撇嘴去了林安易的屋子里收拾,林安易的东西很少,只有几件衣服和一些小物件,三两下就收拾好了,递给村长。

村长看着这少得可怜的行李皱了皱眉,到底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门。待村长稍微走远,苏老二赶忙吩咐苏大壮悄悄跟上,看看林安易现在的住处在哪,好进行下一步的谋划。

村长从苏家出来后便一路往村东头山脚下走去,苏大壮人不如其名,虽然叫大壮,但是个身量矮小的汉子,且平常小偷小摸惯了,手脚都比旁人轻些,一路偷偷跟着村长,竟也没被发现,便看着村长进了林家老屋,这三间瓦房也是一直让苏家眼红的地儿,本来也想着将林安易卖出去之后,把这个屋子也占着,好给苏大壮讲个媳妇儿。

苏大壮怕被发现,也不敢走的太近,远远的看到村长走进了院子,隐约看到身量像是易哥儿的人迎上前便不再多留,赶紧跑回家告诉他爹,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这到手的银子可不能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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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堂舅一家贼心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