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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别想不开

“你的状态很差,不要再打了,多休息几天吧。”

“你不喜欢我。”

“原来我和那个人一样。”

“无所谓。”

白齐洲躺在床上,这是他今晚第三次惊醒了。

细密的汗被从额头擦去,凌晨四点,白齐洲再睡不着了。他干脆地翻身坐起,看着窗外朦胧的夜色,大脑短暂放空片刻。

处理情感问题对于白齐洲来说无异于登天,而现在,他偏偏又遇到了即便是情场老手,也难以解决的问题。

二选一,选谁都是错,选谁都舍不得另一个人难过。

白齐洲落入了死胡同,或者应该说是无限死循环里。

白齐洲坐在电脑前,他没有开电脑,而是罕见地拿起笔和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他在用最原始的方法理清自己的大脑,排解自己的思想压力。

本子上,白齐洲写了周礼安和贺良的名字。在贺良的名字下面,他又写上了“身材好”、“成熟”、“经济条件好”、“沉闷”等等的标签,像认真在考虑要不要和他结婚一样,好的坏的都列出来。

周礼安的名字下面却是空白。

白齐洲想了很久,他当然知道周礼安的优缺点,但他依旧在犹豫。

对方年龄比他小,他真的要把对方摆在这样的天枰上吗?

要不要直接拒绝周礼安?

白齐洲干脆翻页,在新一页纸上又写了周周和老贺的名字,而后,周周的优缺点如同自来水龙头里的水,白齐洲提笔便是开了龙头阀门,一切都自然顺畅的流出来了。

看着两页纸,白齐洲陷入了沉默。

他不可能拒绝周礼安、又在和周周在一起的同时和贺良保持关系,这样对谁都不好。

这是一场盛大且混乱的多边关系,白齐洲成了每一条线交汇的核心,同时也成了无法脱身的罪人。

要不,从他们的世界里直接消失吧?

快刀斩乱麻,总有它的道理。

窗外渐渐有鸟叫声,天亮了。

白齐洲仍旧坐在位置上,看着外面白透的天,长而重的叹息一声。

要是真的能做到,他也不会如此苦恼。恰恰是两边都无法完全割舍,才犹犹豫豫,伤身伤心。

白齐洲放倒椅背,仰躺在电竞椅上,思来想去决定先“惩罚”自己一顿高碳水美味早饭。

“油条,豆浆加点糖——算了不加糖,再来个……包子?还是茶叶蛋吧。水煎包得吃几个,豆腐脑……也来一份。”白齐洲认真点餐,“这店里怎么还有虾饺和叉烧包?那吃虾饺和叉烧包吧,不吃豆腐脑和水煎包了,这样好,美味。不过这个店老板到底是哪人啊?卖的早饭又南又北的……”白齐洲下单完成,拿着手机吐槽着,就划去刷朋友圈了。

一刷才发现,周礼安在五分钟前发了一条朋友圈。那条朋友圈没有配文,只发了一张图,黑乎乎的,点开才看清是在山上,一个悬崖边。

白齐洲点了赞,正要划走,突然反应过来——

周礼安要跳崖吗?!

当机立断,白齐洲一个电话打过去。响了不过一声,那边就接起来了。

电话那头的风声很大,稀稀拉拉的裹着鸟叫和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唯独听不见人声。

这让白齐洲的心揪得更紧了。他赶紧开口:“周礼安,你干什么呢?你一个人在山上吗?别想不开,别,别胡来……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你等我,等我——”

“齐洲,你别担心。”

周礼安终于出声了,他声音很平,不喜不悲。

“我在山上,离你应该很远,你不用过来找我。”周礼安说。

白齐洲觉得不对劲。

这小子在酒吧玩一夜,甚至去飙车、蹦极,白齐洲都不会觉得意外。但是在清晨五六点,刷新在山里,任谁来了都觉得不对劲,十分有十分得不对劲。

白齐洲道:“不行,定位发来。”怕对方拒绝,白齐洲又补一句:“我带早饭给你。”

补的那一句话按理来说是毫无用处的,可偏偏说完,周礼安就同意了。白齐洲不敢耽误,快速处理好店家和骑手的沟通,开车先去了早餐店。沉甸甸热腾腾的早饭拎在手里,白齐洲才按照周礼安发的定位开导航,飞速赶过去。

期间,白齐洲接到了来自贺良的电话。

“齐洲,你醒了?”对方有些意外,不过也合理。平日白齐洲不到十一点是不会醒的,现在这么早就能秒接电话,确实值得意外。

白齐洲忙着开车,只能应付了一声:“嗯。良哥有事儿?”

“我要去欧洲出差……大概一个月,去之前我想见你一面。”

“今天的机票?”

“嗯,八点的。”

白齐洲看一眼时间,已经快七点半了,他来不及去见贺良了。他咬咬牙,回道:“是很着急的事儿吗?哥。”

对方沉默两秒,说:“不算。只是有些话,我想在去之前告诉你。”

“那等你回来吧!你回来我们再说,我现在有点事。”白齐洲秒回。

“……是去见谁吗?”贺良追问。

白齐洲犹豫一瞬,道:“对,去见朋友,有点事……哥,我正开车呢,先挂了。一会儿聊?”

“好。”贺良挂断了电话。

山路十八弯绕到山顶,白齐洲拎着半凉的早饭快步跑去观景平台。周礼安正坐在一个小露营椅上,半躺着,面朝天。他脚边围着几只鸟,分不清是鸽子还是什么,圆滚滚的,低头啄地上的小苞米粒。

白齐洲还没靠近,几只鸟就突然扑棱起翅膀飞走了,煽动的风撩起一点周礼安的发丝,起起落落,盖在他的眼角。

“礼安……”白齐洲小声叫他。

一身黑的周礼安侧头,黝黑的眼半藏在发丝里看过来,底下苍白的唇动了动,牵出点笑意,道:“齐洲。”

白齐洲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现在的周礼安全然没有往日的活力男大以及富家公子哥的玩世不恭感,反倒像阴天公园小摊上摆着,用来涂色的石膏雕塑,哪里都是苍白、没有生机的样子。

山间晨雾还没散,朦胧里,周礼安成为一场钉在白齐洲心里久久无法释怀的梦。

周礼安起来给白齐洲让了位置,他自己则去车上取了野营用的小桌子、炉子和另一把露营椅。两个人坐在观景台上,不问也不说任何话,沉默地热着凉下来的早饭,再沉默地吃下去。

东西全部吃完,周礼安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