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棂照着床上躺着的人,已经是虫鸣鸟叫的时候了,好一会儿那人才醒过来。
她摇晃着身子支起来,揉揉了发肿的眼皮,模糊的重影慢慢变得清晰。她维持着原有的姿势伫立好一会,直至确认周围没人才下床,她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是真的。她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有痛觉,这一下她可没留力,那连着一片皮肤都红了。这是真的吗?可她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会在这?赵等她看着这房间,内心毫无波澜。她心底生出一股近乎悲壮的绝望,她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还在这?
赵等正想走出这扇门,一下被滑倒在地上。她定睛一看是一只笔。一只掉了漆的旧钢笔,款式也看起来已经很旧。
她拿起钢笔摩挲着,耳边传来声响。嗡嗡嗡的电流声,她起初没在意,可仅仅过去几秒后就变成了人声她才确定这不是幻觉。她往四周看去寻找着发声源,最后才发现是手中的钢笔。
“你是谁?这里是哪?”这话虽然是疑问的,可赵等脸上没有任何的慌张,只有疲惫,疲惫在她的心里扎根。
“我是门,守护着门的门,这里是门里的世界。”赵等听完疑惑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吱呀”大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她看起来年纪不大,但皮肤黝黑,个子不高,即使走得慢极力掩饰,赵等还是发现她是个跛脚。
赵等看着逼近的人,试探性的叫了一句“姐”。
“嗯,怎么了,怎么在地上?”她说着过来搀扶着赵等。
赵等不费力的站了起来,拍了拍腿上的灰,看了房间只有一张小椅子,就顺势坐到了床上。
“刚刚听到你这有声音,是你在说话吗?”那人说话带着点口音。赵等防止说多错多,干脆闭上了嘴,摇了摇头,露出了难为情的神色。
她看赵等这样虽疑惑,可没多久还是走了,走之前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昨晚的事记住了,你要当心些,以后别再爸妈面前说这个。”什么?到底是什么事?这都是些什么事啊?饶是遇到赵等这么能忍的人,经历了死亡,恐吓,现在还有去应付这人,也会呐喊的。
跛子的脚步声比常人的重一些,赵等凑到门边贴着,直到脚步声变远,听不轻了,才拿起地上的钢笔。
她这次的音量小了很多,“所以这到底是哪?我现在是谁?我不是已经死了吗?”她忍住了心底的愤怒。
“这是门内的世界,你就是你,你确实死了但进了这扇门,就拥有了第二次生命。”
“那这个人叫什么名字?刚刚的人是谁?叫什么名字?我该怎么离开这里?我要做什么?”
“杨焕滴,刚刚的是你二姐叫杨莱滴,只有找到门就可以离开这里……”赵等打断道:“你不就是门吗?你是门的话,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不,我只是一个缩影,一个帮助外来者适应门世界的缩影,这里和你原来的世界没什么不同,你只需要好好生活,只要注意……,他说着话锋一转,算了这不重要。”说完后无论赵等再怎么唤他都不再有声音回应。
赵等没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这简直太魔幻了,她已经死了,她已经自杀了,这又是些什么事?她躺在床上,手肘遮住窗外照进来刺眼的光,深呼吸了几来回,看向了手中的钢笔。
太阳刚好照着它,反射出半弧状的光晕。赵等手上动作利落的拆开了钢笔,果然笔身里有张纸条,一张发黄发脆只有一截手指长的纸条。
赵等没有第一时间看纸条里的内容,而是将笔重新装好,她按压着这只笔的笔尖,笔尖磨损严重,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盖上笔帽。把钢笔放在了枕头下面。
纸条上只有几行小字,看起来有些费劲,字迹潦草,歪歪扭扭,看来写字的人很仓促。赵等看了好一会才辨认出那是什么字。
沉默和泪水,徒劳与虚妄,死的却是狗。
前两句她还可以理解,可后面那句死的却是狗是什么?这户人家里有狗吗?还是说门与狗有关。
赵等躺了一会儿,又不小心睡着了。醒来是已经是下午了。她伸了个懒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不到十平的房间,一大半的地方都堆放着杂物,能用的只有一张床,一张椅子和堆了满了杂物的台子。
赵等看着那堆杂物,手指轻轻的摸了一下,指尖沾上了一层厚厚的灰。推测这里应该很久没有住人了。赵等碾了碾指尖的灰,翻了那堆杂物,多数是农具,还有一些七零八碎的东西,最底下竟然还堆着书。
赵等一翻开就有一股霉味袭来,扉页上的名字是杨莱滴。“杨莱滴”,她默念着这个名字,原来是这三个字,原先听着就觉得这姐妹俩人的名字怪怪的。原来如此。她试着打开房门,发现门并没有反应,停了一下,又碰了碰窗,同样没有反应。
赵等走出房间,喊了几声姐,没人应答。摸索着这个家,熟悉了情况。这个是个两层的楼房,应该是农村的自建房,一厅,一卫,两房,厨房是在大厅里的。
周围只有几户人家,杂草农田看起来比人都多。这个家的情况,赵等也了解了个大概,她顺便把这家里所有的门都试了一遍,不出意外的哪个门毫无反应。
从她来到这开始一天都没有吃过东西了,她突然感觉到了渴,好渴。她随手拿了个碗,在桶里勺了口水喝。
一碗水下肚,那些被她忽略的饥饿感就像干涸的沙地遇上了甘霖,原先可以忍受的饥饿,现在肚子叫嚣着。赵等此刻突然有点想落泪了,是饿的,也是感伤。
此刻她确信了自己还活着。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竟然是真的吗?为什么不是梦?她竟然还活着……赵等揭开了餐桌上盖着的木簸箕,还些红薯和紫薯,寡淡无味。是字面意义上的寡淡无味。
赵等感觉身后有身响,刚想回头就感觉肩膀就被拍了,她吓了个一激灵,差点被嘴里的食物噎住。
她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杨莱滴,抚了抚胸口,才定下心来。“姐,怎么是你呀?”赵等的话一下就脱口而出,事后回想才斟酌会不会不妥。好在此刻面前的人并没有说什么。
“我刚回来,你醒了。”杨莱滴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多错多,赵等应了声,点了点头就回房间了。
回到房间,赵等越想越不对,杨莱滴明明是个跛脚,可刚刚她根本没有听到脚步声。难道她一直都在吗?赵等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难道她哪里露馅了,不可能和她相处才不到半天,怎么可能。
说多错多,往后要是还在这的话得更加小心了。“吱呀——”门被推开了,老式的木门推开都难免会发出声响。
“姐”赵等和她打了个招呼,说多错多这个道理赵等谨记在心。
“阿爸阿妈今天不回来,可能还要在医院再过个几天,后天去阿姐家。”赵等看她说话的表情虽然和开始时无异,可她也还是放不下心来。
赵等晚上在楼上洗漱完回房间时,房间点了根蜡烛,床上已经有人躺在那了。
“姐?”烛火摇曳床上的人看不清赵等的表情,不然肯定会看到她此刻的无奈与诧异。
“洗完了,你睡外面吧,上来了就把蜡烛给吹了。”说罢杨莱滴打了声哈欠,背过身去。
赵等吹灭了蜡烛轻手轻脚的上了床,拿起半边被子盖在了肚子上。她记得早上还看到房间里是有灯的,怎么点上蜡烛了,话说她也好久没有点过蜡烛了,上一次还是在外婆家停电了,大家伙在村里看电影的时候,自从到那个女人家后,就在也没有这样的日子。
如今一幕真真让她恍神,真是很久很久的事了,原来已经这么多年了,可她再也回不去,再也回不去那个小院。
赵等长舒出一口气,此刻她好像一瞬间变的脆弱了。
赵等一晚上辗转反侧,看到天空泛起鱼肚白才好不睡下了。可睡着了身体还在抖动,一直睡不安稳。
没睡一会儿,杨莱滴就把赵等叫醒了。阿爸阿妈不在,这几天的活拖着,这几天得干完。不过还没出家门,她看赵等困得眼皮子打架,站都站不稳就让她再睡会,下午来送饭替班。
赵等一觉醒来已经是正午了,赶紧把锅上的红薯土豆热热,要赶不及了。临到出门时赵等突然顿住了,她不认识路,送哪去啊?好了,还是等她饿了自己回来吧,路都不认识送个鸡蛋。
昨晚杨莱滴和她睡在一起,那她们两个原本就是一起睡的吗?又或者只是今晚一起睡?那这家的爸妈住哪?那如果两人原本就是一起睡的话,那为什么那间房里堆积着一堆的杂物,又为什么积了这么厚的灰?这些都不像一间常住人的房间。对了,爸妈在医院那是不是父母身体出问题了回来奔丧,不对又说过几天回来。昨天又说要去阿姐家,这个家还有姐姐吗?或者只是拜访亲戚。按理来说看我这样子顶多十七八岁的年纪应该还在上学,再不济也在上班,可为什么没个消息,难道这里的我就没什么朋友。
她昨天明明看到餐桌旁边的架子上有台用青色的布盖着的老电视,还有台断了线的座机。所以不应该会是她以为的那么封闭。
一切都像一团绕了死结的丝线,牵绊着赵等的心绪。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时也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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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