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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26章

晏屿说:“我说你是不是吃醋了?从沈磷岸坐下来你就一直不太对劲。”

连泽硬气道:“我没有吃醋。”

“那你为什么连筷子都放下了?”

“手累了。”

“手累了?”

“嗯。”

晏屿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种你明明知道他在撒谎,但你觉得他撒谎的样子很可爱的笑。

“你笑什么?”连泽语气有点不自在。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可爱。”

连泽的耳朵彻底红了,红得很均匀,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像两颗被煮熟的汤圆。

“你说谁可爱?”

“说你啊。”晏屿笑得更开心了,梨涡都露出来了,“连泽,你真的很可爱。”

“你再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

“你要怎么不客气?”

连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他的耳朵出卖了他,耳朵变得更红了,晏屿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功。他现在有两功了。

沈磷岸接完电话回来了,重新坐下的同时,晏屿注意到他的表情跟刚才不太一样了。

连泽问:“有事?”

沈磷岸说:“没事。”他笑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青菜,放到晏屿的碗里。

晏屿愣住了,连泽眉头紧蹙,他看着晏屿碗里那块青菜。

“你……”晏屿刚开口,连泽就站了起来。

他说:“我去趟洗手间。”

晏屿看着连泽的背影,忽然很想追上去,他觉得连泽生气了,但连泽不会说,他会把情绪咽下去。

沈磷岸问:“他是你男朋友?”

“他是我……”晏屿酝酿了一下,“同学。”

沈磷岸笑了笑:“同学?”

晏屿顿了顿:“我们还没在一起。”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一个才认识一天的人说这个,但话就像自己从嘴里跑出来了一样,拦都拦不住。

沈磷岸笑得更深了,“有些人,兜兜转转,最后还是会在你身边的。”

晏屿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沈磷岸没有解释,因为他看到了连泽正从洗手间的方向走回来。

连泽坐下来的时候,晏屿发现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比刚才浓了一点,不是故意释放的那种浓,是情绪波动时身体自然产生的反应。

晏屿是Omega,他对Alpha的信息素非常敏感,那是不安的味道,连泽在不安。

沈磷岸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这次没有接。

“我先走了,有点事。”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钱包,抽了几张现金放在桌上,“这顿饭我请。”

“不用。”晏屿想拦,但沈磷岸已经把现金压在了酱油碟底下。

“下次你请。”沈磷岸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连泽一眼,然后转身走了,晏屿看着他离开。

“你盯着门口看什么?”连泽不爽道。

“没什么。”晏屿拿起筷子,发现碗里的青菜还在,刚才沈磷岸夹的那块。

连泽也看到了那块青菜,他把晏屿的碗端过来,夹起那块青菜放到了自己碗里,又把红烧肉夹到了晏屿的碗里。

“你……”

“那块青菜凉了。”连泽说,“别吃凉的。”

晏屿看着碗里那块红烧肉,又看了看连泽碗里那块青菜,突然明白了什么。他觉得有点好笑,连泽从来不在他面前表现Alpha的那一面,但今天沈磷岸出现之后,连泽的那一面浮出来了。

连泽这个小醋包。

晏屿把红烧肉吃了,然后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连泽碗里。

连泽看了一眼那块排骨,又看了晏屿一眼。

晏屿笑眯眯:“你也吃。”

连泽没说什么,低头把那块排骨吃了。

晏屿看到他的耳朵还是红的,从刚才一直红到现在,就没消下去过。

吃完午饭,两个人从餐厅出来,商场里人很多,到处都在排队,电梯口挤满了人,连泽看了一眼,拉着晏屿走楼梯。

楼梯间很安静,光线从楼梯间的窗户透进来,把连泽的影子投在墙上,晏屿的影子跟在后面,一大一小。

“连泽。”晏屿叫他。

“嗯。”

“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

“你每次都说没有,明明就有,你吃醋了,对不对?”

“因为确实没有。”

两个人下了半层楼,晏屿又开口了:“沈磷岸真的只是帮了我,没有别的。”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我没有不高兴。”连泽说,然后补了一句,“我是不高兴,但不是因为他。”

“那是因为什么?”

连泽没有回答,下了几级台阶之后才开口:“因为昨天发生那种事的时候,我不在。”

晏屿站在楼梯上,看着连泽的背影。

“你不可能一直在的。”晏屿轻声说。

“为什么不可能?”连泽皱了皱眉。

“我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跟着你。”晏屿说。

“不用二十四小时,”连泽说,“昨天就行了。”

晏屿眼眶有点热,他站在楼梯上,比连泽高了两级台阶,但他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拽着往下坠,坠到连泽面前。

晏屿低着头:“对不起。”

连泽突然感到心疼,“你道什么歉?”

晏屿眼圈红了,“让你担心了。”

连泽看着他,轻声说:“以后别让我担心就行了。

晏屿点点头,“嗯。”

走到二楼的时候,连泽停下来,转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晏屿。

一个小挂件,是一个毛绒的卡通人物,圆圆的脸,两个大大的耳朵,抱着一颗爱心。

晏屿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昨天看到的,”连泽别过脸,没看晏屿,“觉得像你。”

晏屿看着那个毛绒挂件,圆滚滚的,憨憨的,抱着一颗红彤彤的爱心。

这哪里像他了?

“哪里像我了?”晏屿气鼓鼓道。

连泽笑了笑,“都像。”

晏屿炸毛了,“哪里都像吗?”

连泽:“对啊。”

晏屿盯着那个挂件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他把挂件捏在手心里,毛茸茸的。

晏屿说:“谢谢你。”

“嗯。”

“连泽。”

“又怎么了?”

“你转过来看着我。”晏屿把那个挂件举到脸旁边,歪着头,“像吗?”

连泽看了他两秒,把视线移开了,“不像。”

“你刚刚说像的!”

“刚刚看错了。”

“连泽!!!”

连泽已经转身往下走了,但晏屿看到他转过去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晏屿把那个挂件攥在手心里,跟在连泽后面,嘴角的弧度也怎么都压不下去。

连泽这个人真的太别扭了,但他的别扭,晏屿全都喜欢。

晚上回到家,晏屿把那个毛绒挂件挂在了书包上,然后又拆下来,看了看,又挂上去了。

他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发现沈磷岸发了一条消息,发送时间是下午三点,比晏屿看到的时候早了两个小时。

沈磷岸:[今天那顿饭说好了下次你请,别赖账。]

晏屿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一个帮过自己的Alpha,他最后还是回了。

晏屿:[好,不会赖账的。]

沈磷岸很快回了:[嗯,早点睡。]

晏屿点开了连泽的聊天框。

晏屿:[连泽。]

连泽:[嗯?]

晏屿:[今天谢谢你。]

连泽:[谢什么?]

晏屿:[谢你陪我吃饭,谢你送我的挂件,谢你今天来接我。]

连泽:[你今天怎么这么肉麻。]

晏屿:[偶尔肉麻一下不行嘛?]

连泽:[行。]

晏屿:[那你喜欢吗?]

连泽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晏屿以为他掉线了。

连泽:[睡觉。]

晏屿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

晏屿是在周三下午察觉到不对劲的,上午连泽还好好的,虽然话不多,但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但下午第一节课开始。

连泽就不对劲了,他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整节课没抬过头。

晏屿传纸条问他是不是不舒服,纸条传过去就没有回音了。连泽还是趴着,老师点他回答问题的时候,他的声音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糊住了,说了两句就坐下了。

晏屿一直回头看,看得脖子都酸了,课间他去连泽座位旁边,连泽还是趴着。

“连泽?”晏屿伸手碰了碰他的肩膀。

连泽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没事吧?”晏屿弯下腰想看他正脸,对方偏了一下头,把脸更深地埋进了胳膊里。

“没事。”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晏屿又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你声音不对劲,你是不是发烧了?”

连泽躲开了,幅度很大,大得像晏屿手上有什么烫人的东西。

晏屿的手僵住了,连泽从来没躲过他,连泽是最不躲他的人。

连泽这个人对全世界都保持着距离,唯独对晏屿没有距离。

可今天他躲了,晏屿把手收回来,声音小了一点,“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连泽声音还是闷闷的。

晏屿说:“那你抬起头看着我。”

连泽没有动。

晏屿说:“连泽。”

连泽低声说:“你回去上课。”

“还有两分钟才上课……”

“回去。”

那个“回去”说得很重,晏屿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周围的同学已经在陆续回座位了。

蒋成续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表情有点困惑,但看到晏屿的脸色,没敢多问。

晏屿回了座位,他坐下之后又回头看了一眼,连泽还是趴着,姿势跟刚才一模一样,连手指都没动过。他的心揪了一下,明知道有什么事情不对,但什么都做不了的揪。

第三节课连泽没上,晏屿回头的时候发现他的座位空了,书包还在,课本摊开着,但人不见了。他举手说要去洗手间,老师批准之后他跑遍了教学楼每一层的洗手间,哪里都没有连泽的影子。

最后他推开了天台的门,连泽坐在天台的台阶上,背靠着水泥墙,头埋在膝盖里。

天台风很大,吹得晏屿的衣服猎猎作响,他走过去,蹲下来,伸手去碰连泽的胳膊。

这次连泽没有躲,但他碰到的不是烫的,晏屿手指缩了一下,又覆了上去,“连泽,你在发烧。”

连泽躲了一下,晏屿明白了,不是发烧,是易感期,他是Omega,他知道易感期是什么。

Alpha的易感期跟Omega的发情期不一样,Omega发情期是身体上的渴望和需求,Alpha易感期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失控。连泽的信息素已经漏出来了,不是他故意释放的,是他控制不住了。

晏屿的后颈开始发烫,Omega的本能在对那股信息素做出反应,他咬了咬牙,把那层涌上来的感觉压了下去。

“连泽,你看着我。”晏屿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连泽抬起了头,晏屿看到他的脸,是病不正常的潮红,他的表情是晏屿从没见过的,他忍着什么很难忍的东西。

晏屿伸手去摸他的脸,连泽偏了一下头,但没有完全躲开,滚烫的皮肤贴上来。

晏屿问:“你易感期到了,对不对?”

连泽闭了一下眼睛,像是回答,又像是什么别的。

晏屿问:“你吃药了吗?抑制剂?你家里有没有……”

“你走。”连泽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晏屿愣住了,“什么?”

“你走开……”连泽低下头,把脸重新埋进膝盖里,“别靠近我。”

晏屿蹲在原地没有动,他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不是因为Omega的本能让他被这个Alpha的信息素锁住了,是他舍不得走。

连泽在难受,在发烧,在一个人扛着易感期的所有症状,而他只能蹲在旁边,什么都做不了。

晏屿说:“你这么难受,我是不会走的。”

对方的身体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连泽看着晏屿,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晏屿读不太懂的东西。

“你不懂。”连泽的声音在发抖,“我现在……控制不住自己。”

晏屿说:“控制不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