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转瞬即逝。
宋阳背着书包进教室时，班里已经坐满大半人，谢景诚正坐在座位上背着英语单词。
宋阳来到位置上坐下，揉了揉发酸的眼眶。
昨晚上大半夜，陆尧非拉着他去吃烧烤，他还在睡梦中就被陆尧一个电话叫醒。
这人真是有病，大半夜打电话叫人出去吃烧烤。
宋阳挂了电话没理，翻身继续睡。可隔了会就听见有人用钥匙开门，然后那人轻手轻脚地来到他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门口站着的陆尧一身休闲短袖，精神抖擞、神采奕奕，半点熬夜的疲惫都没有，眼底满是雀跃的兴致，显然是铁了心要拉他出门。
……
我爸也有病，随便把家里钥匙给别人。
宋阳还是被迫出去了。
“你知不知道我明天要上学。”
“知道。”
“那你还大半夜叫我出来？”
陆尧啃着鸡爪，说：“又不是我上。”
“……”
宋阳：“你怎么不叫我爸？”
“他会弄死我。”
“……所以你叫我？”
陆尧吃了口羊肉串，一本正经道：“你弄不死我。”
想到这，宋阳头更疼了，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他打算趴着眯一会。
谢景诚默完三十个单词，转头发现宋阳正趴在桌上。
少年侧着脸面对他，眼底有一小片乌青，看样子昨晚没睡好。
清晨的光束落在他眉眼间，微微皱着眉。
谢景诚看了会，抬手扯了下窗帘，没了光照，少年眉眼渐渐放松下来。
谢景诚拉完，顿了顿，有些奇怪自己的行为。
第一节数学课。
侯旭飞拿着数学课本和教尺走进教室。
刚过完周末，侯旭飞习惯性先复盘上周重点题型，再拓展新的考点，黑板上公式、图形、解题步骤层层罗列、密密麻麻，信息量极大。
宋阳看着黑板，眼睛开始迷糊，他从桌肚里摸出颗薄荷糖，清凉的口感刺激着脑神经。
侯旭飞捏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道拓展题：“这道题有些难度，我点个人上来写答案。”他想起英语老师上周在办公室提过一嘴宋阳的英语，说，“宋阳，你上来写。”
宋阳走上台，拿起根粉笔，指尖轻轻抵着黑板。短暂思考两秒后，抬起手，落笔干脆，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沙沙声。
几分钟后，宋阳将粉笔头放回盒中，抬手拍了拍指尖的灰，侧身站到一旁。
“嗯，不错。”侯旭飞抬眼仔细扫视完黑板步骤，示意他回去坐，“宋阳不仅英语好，数学也不差嘛。”
等宋阳走下来，齐天转过头对着宋阳道：“强啊宋哥，这题我都不会，你落了课程还能写出来。”
谢景诚撑着脸，眸光动了动，指尖捏着红笔在草稿纸上打了个勾。
下周一就要月考，A班沉浸在马上月考的紧张氛围中，即使是上体育课，也有同学手里攥着本口袋英语词汇来背。
体委在前面看着这一幕，觉得这样不行，别给A班同学憋坏了：“来来来都听我说，下周五咱学校要跟别的学校打篮球赛，听说要打一天，你们有没有人主动报名？”
话音落下，原本紧绷安静的队伍炸开一阵细碎的骚动，低头背书的人齐刷刷抬头。
“外校打比赛？！”
“真的假的？终于有正经球赛看了！”
“难怪最近操场一直在画线、摆看台，原来是校际联赛！”
齐天眼睛瞬间亮了，立马举手起哄：“我我我！我报名！”说完用胳膊肘碰碰旁边的李启明，“启明启明！你跟我一起！”
人群里有人问出声：“跟那个学校打啊？”
罗枫摸了摸下巴，回忆着体育组老师的话：“好像是和实验三中打吧。”
“实验三中不是你以前的学校吗？”齐天拽拽宋阳的胳膊，“你可别胳膊肘往外拐啊。”
宋阳手插着兜：“怎么可能，把我当什么人了。”
齐天：“不行，为了防止你给别的学校加油，你也得入队。”
宋阳被他这强盗般的发言逗乐：“哈？那你就不怕我故意放水让对面赢啊。”
齐天双手着叉腰，仰起下巴自信满满：“对面赢不了，因为我很强。”
李启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糖，边拆糖纸边朝着谢景诚走过去：“诚哥，篮球赛来不来。”
谢景诚头都没抬：“不来。”
意料之中。
但A班没几个篮球打的厉害的，都是些擅长跑步的跳远的。
李启明：“不行，没得商量。”
临近中午太阳晒得燥人，谢景诚环着手，不想争辩：“求我。”
李启明毫不犹豫：“求你。”
“……”
李启明叼着糖来到齐天身边：“搞定了。”
齐天朝他竖起大拇指：“牛逼。”
两人一起去找体委报名。
罗枫：“真不愧是你俩，这么快就帮我把人凑齐了。”
宋阳好奇地凑过来：“都有谁啊？”
罗枫手里拿着登记小本：“我加上你们三，还有谢景诚，对了，我刚还把班长拉来替补了。”
齐天听得一脸得意：“看见没，就咱这配置，打实验三中绝对稳赢！”他还不忘盯着宋阳，生怕他反悔：“宋哥，你可不许跑路啊，你以前在实验三中待过，最了解对面的打法，你不上我们吃亏！”
宋阳无奈点点头：“放心吧，不跑。”
树荫下，谢景诚正坐在长椅上记单词，宋阳脱离齐天几人的拉扯，慢慢朝着树荫走去：“没想到你居然愿意参加篮球赛。”
谢景诚没偏头，日光勾勒出清晰的下颚线：“本来没打算去。”
“那怎么同意了？”
谢景诚没回答，目光望向远处空旷的篮球场，谈谈转移话题：“你以前经常打球？”
宋阳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操场：“嗯，我在三中还是校队的呢。”
看着眼前的球场，宋阳忽然想起上周体育课的画面：“上次体育课我们是对手，你还记得不？”
那场球打的尽兴，是他转学来二中后，为数不多称得上对等的对抗。
谢景诚终于侧过头看他：“记得。”
宋阳手往后撑，笑着说：“那你还记不记得，你当时防我防的特别死，我好几次突破都被你卡的没路走。”
“你也一样，”谢景诚说，“走位很刁钻，很难防。”
他顿了顿，最后面无表情地补了句：“像个猴子。”
宋阳：“……？”
我真是有病跑过来搭话。
阳光透过樟树叶落在谢景诚脸上，少年眼神干净冷淡，完全看不出刚刚的嘴有多损。
宋阳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喂，你会不会夸人？”
谢景诚一本正经：“实话而已，灵活，但是太跳。”
“……”
短暂的安静没过多久，齐天就大老远挥着手冲他们喊：“宋哥！诚哥！别闲聊了，过来讨论一下战术！”
宋阳懒得再跟他拌嘴，起身拍拍裤腿：“走了，讨论战术。”
谢景诚合上单词本，慢悠悠起身，跟在他身后。
五人在球场上围成个圈，罗枫拿着手机，翻出本次校际联赛的基础规则，顺带梳理他们的站位。
罗枫：“我打中锋抢篮板，齐天前锋主攻，启明负责防守卡位，宋阳你打过校队，你来打后卫控场没问题吧？”
宋阳点点头：“没问题，可以。”
齐天凑过来，一脸崇拜：“不愧是宋哥！专业！”齐天又说，“那诚哥呢？诚哥打什么？”
众人视线齐刷刷落到谢景诚身上。
谢景诚低垂着眼，漫不经心道：“随便。”
他打球从来不受位置限制，哪里缺人补哪里，空位投射、卡位防守，都稳得住。
李启明淡淡总结：“他擅长外线，放后场就行，跟宋阳互补。”
罗枫一拍手：“那就这么定了！”
宋阳听到“互补”两个字，心底微微一动，下意识侧头看了眼身侧的谢景诚。
接下来，宋阳结合自己在实验三中的打球经验，认真给几人分析对手短板。
“实验三中主力后卫速度快、抢断狠，但是耐力差，后半程容易慌；他们前锋抢篮板猛，但是防守盲区大，右侧底线很空。”
“还有，他们喜欢打快攻，开局冲得凶，我们前五分钟稳住节奏，别被带着跑。
齐天听得认真，频频点头：“学到了，难怪你是校队的，这么细节。”
讲完战术，罗枫提议打一次半场磨合手感。
场上跑动风声猎猎，篮球拍打地面的节奏清脆响亮。看台上，零星有背书的同学抬起头，悄悄看向球场这边。
半场打完，大家停下来休息，靠在篮球框架上喘气。
齐天累的直接瘫坐：“我靠，你们两个也太离谱了吧！配合的跟打了几百场一样！”
李启明点头附和：“就是啊，衔接完全没断层。”
宋阳笑着低头拧瓶盖，随口解释：“上次体育课2V2，打熟了。”
谢景诚坐在他旁边，闻言侧头看他：“是你习惯太好猜。”
宋阳瞥他：“合着又是我单方面配合你呗？”
“不然？”谢景诚挑挑眉。
宋阳没跟他争，仰头喝了一口水。
风从操场上吹来，带着青草气息，拂过两人之间的距离。
下课铃响起，众人应声收拾东西，成群结队往教学楼走。
齐天和李启明走在最前面，还在不停复盘刚刚的进球和走位，吵吵闹闹。宋阳和谢景诚走在队伍最后，落在人群后方。
“你真打过校队？”谢景诚忽然开口。
“怎么？质疑我？”宋阳偏头笑，“不过确实很久没系统打过了，刚刚才算是找回点手感。”
“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什么？”
“看不出来生疏，”谢景诚淡淡评价，“不是质疑，打挺好的。”
午后微风拂过，吹散运动过后的燥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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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球场风起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