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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差点没忍住

“怕什么?你我都是男子,为师还能对你有歹意不成。”

萧挽此刻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墙角面壁,偏偏江以逢还伸手轻轻拽着他的衣袖催促。他心里慌得厉害,再磨蹭下去,保不准师父真要亲自上手替他脱衣了。

迫于无奈,萧挽终于有所行动。

江以逢瞧着他泛红的侧脸,眼底漾开一抹浅笑,挑了挑眉。没想到都这么久了,是这般容易害羞脸红。

他素来挑剔,对皂荚、香薰的气味格外讲究。身着里衣,在几样香料里细细挑选片刻,最后敲定了桃花味道的。

趁着他低头挑选物件的空档,萧挽迅速褪去衣衫,抬脚迈入温热的池水之中。

待萧挽安顿好,江以逢才拿着选好的皂荚和桂花香薰走近池边,抬手利落脱下身上最后一层里衣,随手往后一甩。

谁知那件轻薄里衣不偏不倚,凌空飞掠而过,直直盖在了对面萧挽的头上。

怎么能扔这么准的,师父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他叹了口气,伸手将那件里衣从头上扯下来,头发一瞬间乱得像鸡窝。刚想把衣服扔回去,却嗅到了江以逢身上独有的气息,是桃花混着淡淡酒气的香味,衣料触感也格外柔软。

“怎么抱着我的衣服不撒手,喜欢?喜欢送你。”江以逢泡在水里,眸底带着几分戏谑,静静望着发愣的徒弟。

萧挽闻言身子一颤,这下连耳根都烧红了。他把手里的里衣随手搁在一旁,整个人慢慢沉进池水,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实在是……太难为情了!

看着水面浮起的串串气泡,江以逢忍不住笑出声,朝着萧挽的方向慢慢靠近:“两个大男人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全当你崇拜为师了。”

萧挽“哗”地一下冒出水面,刚想开口反驳,迎面却撞上一处坚实温热的物体。他揉着发酸的鼻尖抬眼,恰好对上江以逢的视线——方才竟是撞到了师父的胸口。

此刻他才发觉,江以逢在外常着粉衣,看着身形纤细、弱不禁风,实则骨匀肌敛。长得本就出挑,没想到身段也这般……不行不行。萧挽心神纷乱不敢再细想,借口自己已经洗好就要起身离开。

见他要逃,下意识伸手捞住他的手腕,轻轻往后一拽,顺势便将人稳稳圈进了怀中。

他低下头,凑近萧挽的右耳低声道:“跑什么?我很丑吗?”

萧挽没料到师父会这么想,也发觉自己方才的反应太过突兀,正想开口解释,后背却忽然碰到一处温热的物体。

陌生的感觉令他愣住一瞬,彻底乱了方寸。

“没有,师父你很好看,只是……只是只是……”

他语无伦次,几番吞吐,最后只剩下细碎的呢喃:“师父,您就放手好不好,我真的好了。”

放手?

江以逢眸底笑意微深。

此刻萧挽脸颊泛红,睫毛缀满晶莹水珠,眼底水汽氤氲、慌乱无措,他哪里舍得轻易放走。

罢了罢了,再这样下去感觉他要急哭了。

几番斟酌,江以逢终究缓缓松开了手。萧挽如蒙大赦,飞快擦净身上的水汽,套上新的里衣便快步逃开,留他一人泡在池水中。

小没良心的……

江以逢无奈失笑,干脆叫小二送了酒来,自己泡在水里慢慢喝,故意留足时间让萧挽回去平复情绪。

而方才萧挽匆忙起身穿衣的时候,他无意间瞥见少年左后腰长着一颗痣。

一开始只是随意扫过,可那一点印记,却莫名一直在脑子里打转,扰得他心里乱糟糟的,连酒都没了味道。

心头莫名烦闷起来,他把碗重重放在一边,擦了擦手上的酒液,起身穿好衣服回房。

他在汤房耽搁了很久,想来萧挽也该不尴尬了。

江以逢轻手轻脚推开房门,第一眼没看到人,心里瞬间一慌,赶紧往前走了两步,才看见萧挽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被子一半盖在身上,一半被他抱在怀里,睡得安稳。确认人好好在这,他悬着的心才放下来。看着眼前人的睡颜,不禁伸手想去摸一下他柔软的脸颊,奈何还未碰到,却被他偏头躲了去。

低低嗤笑一声,便脱了鞋躺到萧挽身边,闭上眼睛准备休息。

可他翻来覆去,半点睡意都没有。

方才汤房里的画面、萧挽害羞的样子、还有那颗痣,一直在脑子里来回闪。

无奈,他只能默念清心经压下杂乱的心思。

等心绪彻底平稳下来,天色已经很晚了。

他看着身边熟睡的萧挽,心头微微一软,伸手轻轻把人揽进怀里,这才闭眼睡去。

待第二日天光破晓,江以逢尚且沉睡未醒,身侧的萧挽倒是先一步睁开了眼。

他视线落向身侧,一眼就看见江以逢的手臂正松松搭在自己身上。心底莫名窜出几分别扭怪异的感觉,小心翼翼挪开那只手臂,轻手轻脚下了床。

出去喊小二打了热水送上来,正对着镜子洗漱,却听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哟,小小挽醒了,起得比为师还早。”

萧挽一回头,就看见自家的师父衣衫不整,里衣半敞漏着胸口和腰腹,白皙的皮肤直直撞进他的眼里,加之江以逢眼尾还带着未散的困意,像极了民间画册里的狐狸精。

“小挽就小挽,叫什么小小挽。”萧挽道。

“怎的不给师父面子,这般叫你自是喜欢的紧,你可是我这久以来第二个徒弟。”江以逢随手抓了两把乱糟糟的长发,赤着双足,带着满身晨起的松弛慵懒,慢悠悠走到萧挽身旁。

一股清浅好闻的香气萦绕鼻尖,是独属于江以逢的气息。萧挽下意识微微吸气,这才抬眼看向来人。

“哼……随你怎么叫吧。倒是你,睡到日上三竿哪有做师父的样子。”

听着这带着几分训斥意味的话语,江以逢微微一怔,眼底漾开几分笑意:“哪里有徒弟这样说师父的,没大没小。”

萧挽没再接话,伸手扯过一旁干净的毛巾,没好气地直接丢进他怀里,示意他赶紧洗漱。

见自家小徒弟懒得搭理自己,江以逢自觉无趣,乖乖掬起清水擦了擦脸。

不多时,门外传来小二敲门上菜的声响。江以逢顺口又要了一小坛酒,这回倒没有独自独酌,径直坐到萧挽身侧,陪着他一同用早膳。

孩童心性乍现,他总故意去抢萧挽筷子夹住的菜。两人就这般你来我往,像两个稚气的孩童,暗暗较着劲,餐桌上气氛鲜活又热闹。

用完早膳,二人便动身前往风偃逐逸陵门。

依旧乘坐在桃绡法器之上,江以逢慵懒地侧身躺着,姿态散漫恣意:“我说徒儿,你坐那么直干什么,不累么?来来来一起躺着。”

他说着,抬手朝萧挽招了招。

萧挽全然无视他的邀约,眉头微蹙,出声问道:“师父,为什么速度这么慢?”

也难怪他疑惑,此刻桃绡的速度慢得近乎龟速,任谁也看不出,这竟是一件修为不俗的上乘法器。

“怎么,急着见门主?”

江以逢不知从何处变出一朵小花,起身绕到萧挽身后,抬手轻轻别在他的鬓边。

萧挽刚要抬手触碰鬓边的异物,手腕却被师父一把攥住。

“知道你急,坐稳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骤然疾风起。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刮得萧挽瞬间睁不开眼。他侧头看向身侧的江以逢,只见那人一袭粉衣岿然不动,眉眼松弛淡然,半点不受狂风影响,从容得不像话。

“哎呀到了,别看我了,看下面。”

萧挽刚顺势垂眸望向下方宗门景致,后领忽然一紧。江以逢提着他的后衣领,纵身一跃,稳稳轻飘飘落在陵门宗门门口。

守门弟子见状,立刻躬身行礼。

可江以逢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就这么提着萧挽往里走,姿态带着几分肆意的炫耀,像极了孩童得了心爱之物,忍不住四处显摆。

沿路路过的弟子纷纷侧目,眼神各异。哪有这般提着徒弟进门的师父?

萧挽脸颊发烫,浑身不自在,窘迫地扯了扯江以逢的衣摆,示意他赶紧放自己下来。

双脚刚落地,尚且没能站稳,一张含笑的面容骤然凑近,占据了他全部视线。

江幕微微眯着眼,眼底带着和江以逢相似的狐狸笑意,语气带着玩味:“收获不错啊,捡回来一个徒弟?”

说着,他直接伸手捏住萧挽的脸颊,左右端详打量。

“长的也不错,就是怎么死气沉沉的。”

“兄长,莫要吓到他了。小挽,这是门主江幕,也是我的兄长。”江以逢道。

萧挽看着眼前容貌并不相似,气质却如出一辙的兄弟二人,规规矩矩躬身行礼:“门主好。”

“哎哎,好啊,既然被阿弟收归门下,自是跟着好好过日子罢。”萧挽心底隐隐生出一丝怪异感,可也能真切听出,这位门主话语里的欣喜是实打实的。

只是这……好好过日子,怎么听都不对劲吧。

江幕目光沉沉,依旧定定打量着萧挽,嘴角那抹狐狸似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像是藏着别的心思。

萧挽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正要斟酌着开口回话,两道急促的脚步声匆匆逼近。

只见两名白发老者快步赶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矮小、像土地公一般的老者,迈着短短的双腿,费力蹦跶着追赶众人。

“哎呦你们不知道慢点啊,累死我这把老骨头了。”土地公长老就这样扶着腰拄着拐,乱七八糟的追了上来,鞋子都差点跑丢一只。

二人见到江以逢,两张嘴就按不住了:“落眠你管管他,身为门主一听到你什么都不管了,撒腿就往跑。你瞧瞧你瞧瞧,折腾我们这把老骨头!”

“这算什么话,玄亭长老,我这叫爱弟心切。”江幕道。

另一名长老崇峥闻言皱了皱眉道:“胡闹。”说完还忘悄悄活动一下差点闪道的老腿。

“行了行了,你两把明昭快点带回去,事情还没商议完呢。”土地公长老道。

随后两人一左一右架住江幕的胳膊,急匆匆拽着人就走,生怕他又跑了。

土地公看向江以逢,满脸慈爱,又看到身旁立着的萧挽,是新面孔,立马笑着去拉他的手:“又来新人啦?落眠亲自引荐呐?还是说终于开窍收徒弟了?哎呦这孩子长的俊的,跟着落眠好好学,他可厉害了。”

“哎呦你看看你看看,上了年纪就忘了自报家门,叫我松年长老就好。哎,不跟你两说了,我还得去看着点明昭那孩子,先走啦。”

说完便回头去追,却见三人已经走远。

“哎哎哎,你们这群老头,跑慢点跑慢点!”

松年长老跟在最后,拼尽全力迈着小短腿追赶,嘴里不停嚷嚷。

哪怕被人架着匆匆离去,江幕依旧不忘回头,朝着自家弟弟挥手告别:“兄长有事先走啦,就不陪你了。”

院内弟子对此混乱的场面早已司空见惯,习以为常。萧挽心底满是好奇,却也没有多深究,许是某种特色吧,不理解但尊重。

“不管他们,走走走,你在哪住我都想好了。”江以逢又提起他的后衣领,轻踏出几步就到了自己的霜枫崖上。

萧挽留意到,这座山头种满红枫树,就连落叶也不会怎么专门去打扫,整座山都像是披着红衣一般。所是如此,确实有些眼熟,不知怎么的他一下子就联想到紫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