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佳和凯利斯依然行走在地下长廊。
地下的空间和刚进来的时候比起来很不一样,似乎有若有若无的空气流动,隐约还能听到模糊的叫喊。
白佳只是沉默,凯利斯也沉住气没说话,只是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
长廊两侧的镜子照映着两人有些紧绷的脸,他们每向前几步,他们身后长廊的镜子中便弥漫出红色与黑色的迷雾,像是隐秘的逐猎。
凯利斯拾级而上,拉住石像底部的铁环用力向一旁推去,然后双手撑住地面一跃而出,回过头向白佳伸出手。
白佳刚开始想拒绝,随后发现阶梯的最上端距离地面确实有一段距离,便借力攀爬上去。
凯利斯将石像又推回去,彻底地遮掩住空洞。
他拍了拍手,在宴会厅来回扫描,自言自语:“奇怪,人都去哪里了?”
“也许是消失了呢。”白佳漠然地说。
凯利斯没想到她会回应,他挠挠头,也跟着开了个玩笑:“说不定是我们两个消失了呢。”
刺啦一声,宴会厅的吊灯发出了危险的声响。
白佳皱眉望去,发现吊灯看上去已经颇为老旧了,以至于挂绳已经坑坑洼洼,似乎马上就要在坠落。
其实不止吊灯,黑堡内部虽然布置奢华,但是整体采用暗色调,以至于总是透露着一股沧桑感。但是即便如此,白佳记忆中的宴会厅好像也不至于如此陈旧。
两个乌鸦嘴顿时你看我、我看你,意识到了好像确实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白佳:“去别的地方看看?”
凯利斯:“好。”
果然,他们现在所处的空间并不是原来的黑堡,而像是掉入了一个更为老旧和邪异的世界,地上随处可见的就是深绿色的藤蔓和深红色到的液体,藤蔓还时不时蠕动两下。
两人屏息凝气。
凯利斯很小声地说:“白佳,你知道表里世界吗?”
白佳瞥了他一眼:“知道。”
这是某知名恐怖ip的一个重要设定。
在这个设定中,表里世界是由超自然力量凝聚成的平行世界,两个世界中都有怪物存在,这些怪物反应了人内心的黑暗面。其中表世界反映的是表层意识中的黑暗,里世界反映的是潜意识的黑暗。
“那你觉得,我们现在像不像进了里世界?”
凯利斯的表情很认真。
其实这也有道理,无论是于莉和程文鹏的突然失踪,还是他们两个现在的情况,都代表着平行世界存在的可能性。
但是白佳缓缓摇头。
“我觉得不是很像。”她对凯利斯解释说,“表里世界中的昼夜长度是不正常的,但我们所处空间的日夜一直在正常更替,并不存在迷雾包裹。”
说话间,白佳想起被她与凯利斯召唤出的红色与黑色夹杂的迷雾,但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下去。
“而且,按照里世界的设定,即使我们两个人站在同一个物理空间中,看到的景象也是不一样的。”
凯利斯想了想,也同意了她的见解。
藤蔓到处都是,这些在地面、墙壁乃至天花板都能见到的东西始终懒洋洋的,没有攻击的意图,但两人还是小心翼翼地避开蠕动的藤蔓,向黑堡的更高一层移动。
一路上并没有见到任何尸体,这个事实让白佳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但她看上去还是一副十分木然的样子。
凯利斯心里有点担心她这个样子,但是这个情况实在不方便询问。
黑堡的二楼最大的房间便是女主人的卧室,但此时,看上去受毁坏最严重的也是这个房间。这个房间大门的大门已经倒下,内部几乎变成了半个废墟。
白佳绕过碎石,进入内部,发现房间内部的藤蔓尤为的多,她没有密集恐惧症,看一眼都有了窒息的感觉。
大略一看后,白佳感到很奇怪,这个房间内许多设施都被破坏了,但是同时也非常的洁净,就像是有谁在坚持打扫它们一样。
白佳将自己的发现告诉凯利斯,金发男人冥思苦想,觉得白佳在意的点有些离奇。
“副本中的一切都只是设定吧,就好像游戏存档一样,如果你不重新打开它,那游戏内部永远都会停留在那一关。”
如果在意这个的话,那值得在意的地方也未免太多了,比如玩家在副本中的吃食是怎么来的,比如说NPC们是怎么日复一日地生活的。
白佳没有信服这句话,她现在对于副本、对于系统乃至整个“游戏”都十分地怀疑,但她现在并不想对凯利斯多说什么。
凯利斯现在还以为白佳也是一名玩家,而且截至目前为止,他也没有认识别的玩家,这是她的优势。即便是凯利斯没有联系上系统,缺乏常识的他也相信了白佳的话,以为这是惩罚的一部分。
当然,这也的确是。
如果白佳是个无情的人,她可以尽情地诓骗他,告诉他这是任务,让他去杀了外面的玩家们,这样才能开启祭祀。
不过白佳并不是这样的人,而且,她现在已经有点猜到了祭祀的开启条件是什么了。
——奥伦多家族将为黑堡燃尽所有的血,直至最后一人。
白佳怀疑这就是祭祀开启的条件。
地下空间的规模绝对不像最近几年或者几十年可以建立出来的规模,白佳可以断定,那肯定定是黑堡建立之初就存在的。
所以,奥伦多家族的祭祀是代代相传的。
联想到那个控制凯利斯的意识讲述的奥伦多家族人丁凋零,白佳不得不思考,有没有可能,奥伦多家族的祭品就是族人的生命呢?
而截止副本开始的时间线,奥伦多家族还剩下的是谁?
只有伊丽莎白·奥伦多。
但是白佳此刻承担的便是伊丽莎白的身份,她没有办法再变出一个伊丽莎白了。
这就是白佳在看到祭坛上那句话后,变得十分恐惧麻木的原因。也许这才是西比尔的真正的恶意之处,这个男人告诉她只要完成任务就可以活命,但是任务却是让她自杀,真是可笑啊。
白佳深深叹了口气,珍珠耳环在她的耳边摇晃。
内部受损的只是地面与墙壁,排布的家具设施倒是保存的还算完整,白佳在脑海里比对着记忆中的原本排布,发现有一个地方好像不太对劲。
她走向这个平行空间的房间内保存完好的梳妆台,梳妆台上的妆匣都还在,只是多了一个匣子。
白佳拿起这个带有隐秘纹理的盒子,打开后发现里面没有其他任何首饰,只是静静地躺着一株红玫瑰。
“这是什么意思?”凯利斯说道。
“你还记得我在理查德房间内找到的那个匣子吗,里面放着一株白玫瑰。”
凯利斯皱眉,半晌才从模糊的记忆中找出了对应的画面,他想起第一天晚上白佳确实从理查德房间里拿出了一只匣子。
他看着这株红玫瑰:“啊,看上去像是一段凄美爱情的见证,尤其是两位当事人都已经不在的情况下。”
白佳平静地说:“还是不要这样说吧,万一人没死呢。”
凯利斯笑笑,随即脸色转为严肃:“这两株玫瑰有什么特别的吗,比如空间转换的开关?或者是祭祀的道具?”
白佳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她拉开梳妆台的最底部的抽屉,果然见到了她藏起来的那只匣子,可是打开之后,却没有见到那株白玫瑰,反而是一张信纸。
白佳当着凯利斯的面拿起了这张信纸。
“亲爱的费里兹,
我怀着悲伤的心情对你报告这一事实——理查德他也许要回归天国了。
他已经忍受了数月的病痛,理查德说他感到十分幸运,因为如果辞世,那么他就是死在黑堡而非他乡。对此我只是眼含泪水,尽力说些能安慰他的话。
心如刀绞的滋味我不再赘述,此时,我感到的竟然更多是愤怒,为何我的命运要如此呢?为何奥伦多家族的命运注定如此呢?我已经无法再忍受我爱的人离去了。
也许我不应该寄出这封信。
你的姐妹,伊丽莎白·奥伦多”
这张信纸既没有信封也没有封漆,看来伊丽莎白最后确实没有寄出它。
白佳若有所思地收起信纸。
“现在基本能够断定,魔物和怨魂应该都是伊丽莎白召唤出的。”
凯利斯耸肩:“可是她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她是女巫?又或者进行祭祀吗?如果她的祭祀是成功的,那我们的任务没有必要再祭祀一遍吧。”
“嗯,你说的有道理,所以我想伊丽莎白进行的应该是一次失败的祭祀,不然的话理查德就该还活着了。”白佳说道。
她拿起那个盛放红玫瑰的匣子:“我们走吧,再去别的房间看一下。”
天色已经全黑,凯利斯手中的马灯摇摇晃晃,为这个沉寂的黑堡提供着唯一一点光亮。
两人在长廊中前行,向理查德的房间走去,只是推开布满灰尘的大门后,迎面而来的却是一樽敞开的棺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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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黑堡祭坛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