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壶……师妹?”
明朝意一愣,她还在搜肠刮肚思考原书剧情里到底有没有这个小壶师妹,翻窗潜入她屋子的美人便已跳下木桌,径直走至明朝意床榻前。
“榻前挂着这么丑的一幅画,你不害怕么?”小狐师妹问道。
“丑是丑了点,倒也没到让人害怕的地步,”明朝意心说上辈子别说在家里挂画了,过年她为了省钱甚至都不贴春联,如今床头这玩意看久了还挺艺术,“世上有许多东西比这吓人得多呢。”
“譬如什么?”翻窗而入的师妹问道。
明朝意幽幽地说:“譬如没钱。”
小狐师妹:“……”
她沉默一瞬,似乎是看够了墙上丑得惊世骇俗的魔尊挂画,又转过身来巡视明朝意的屋子。
屋内家徒四壁,自称小狐师妹的青年行走时脚下畅通无阻,她在这方清贫的小屋子里转了几个来回,视线又绕回明朝意脸上:“你是剑修?”
明朝意的钝感力哪怕再强,这下也听出来了,这位师妹在说自己穷。
“我是剑修又如何,剑修怎么你了?”想到空空的荷包,再想到那张代办的穿越工作清单,明朝意不由勃然小怒了一下,“这位师妹,我要休息了,请你出去。”
小狐师妹站在原地,金棕琥珀般的眼眸里盛满了茫然,不明白明朝意为什么忽然生气了。
见她不动,明朝意想拉她衣袖请她出去,可走近几步,这才发现这位自称师妹的美人竟然比自己还要高上几分,凑近了看,体态竟然也和纤弱丝毫沾不上边——
小狐师妹上前一步,明朝意感知到她身上传来的压迫感,立刻闭上嘴,选择识时务者为俊杰。
“师姐不要生我的气,其实我也是剑修。”她十分委屈道。
明朝意:“啊?”
“师姐有所不知,我是穷地方出来的,家中贫苦,好不容易得了机缘入道修真,拜入师门好一段时日了,却连一把剑都买不起,”小狐师妹垂下眼睫,看着实在我见犹怜,“方才我偶然路过师姐屋前,瞧见师姐屋内情景,不由想起我家中布置也是如此,因此触景生情,于是多问了几句……”
小狐师妹步步逼,明朝意步步退,直到明朝意一屁股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小狐师妹这才俯下身,眸含清泪地凝视着她的脸:“师姐,你若烦我,我便走了。唉,也不知我回去宗门,无剑可练,只能拿着根烧火棍儿比划,我一众师姐妹又该在背地里如何说我闲话。”
明朝意退无可退,再退她就要整个倒进被褥里去了。
情况紧急,她只得一手撑住床板,一手抵住这可怜师妹的肩膀,十分狼狈地别过脸去:“是我不好!师妹你若有空便在我这里多坐几刻钟吧不着急走的!”
小狐师妹垂眸看着明朝意,轻轻笑了一声。
“这怎么好?”她一边说,一边挤着明朝意在唯一的床上坐了下来,“师姐,你真好。我师尊师姐都没对我这么好过,你是这里对我最好的人。”
“……你师尊师姐真有那么坏么?”明朝意震惊。
“是啊,”小狐师妹微笑着观察她,“她们打我,骂我,不给我饭吃,还笑我愚钝,说我剑术不精便罢了,身上也没几个子儿,只用得起烧火棍。”
明朝意大吃一惊,心说还好自己穿进的不是她口中这个宗门,至少自己没挨过打。
只是明朝意初来乍到此处,如今自身难保,更勿论出面替一个旁宗师妹打上她们宗门帮讨公道……于是明朝意只是心软了一瞬——也只有一瞬。她想了想,客套道:“既然如此,你往后如若有空,便来我这坐坐。”
有了明朝意这句话,小狐师妹笑得很甜,飞快地转过身来,虚虚抱了一瞬明朝意:“多谢师姐,你真好!”
也不知是否是明朝意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个师妹贴过来时,似乎埋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气味。
……我很臭吗?
等小狐师妹撒开手后,明朝意假借挽头发的动作闻了闻衣服上的气味。
干干净净,什么怪味也没有。
屋外远远传来脚步声,小狐师妹靠在明朝意床边,万分可怜地望着她,小声道:“师姐,我得走了,再不走我师尊师姐又要拿棍子打我。你方才说,我有空能来你这找你,真的作数么?”
明朝意话都说出去了,虽然只是客套话,但事到如今,明朝意也不信这位师妹真能厚着脸皮天天来找她,便随口道:“作数。”
于是小狐师妹便对明朝意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她站起身来,准备像方才那样翻窗溜出去,仿佛不知道世上还有门这东西。
明朝意刚想让她走正门,已经攀上窗台的小狐忽然朝她回首一笑:“对了,我还没问过师姐芳名呢。”
“我叫明朝意,”明朝意看着窗台上的青年,也对她客气地笑了一下,“你和她们一样,喊我明师姐就好。”
她话音刚落,小狐师妹便已跳下窗户,明朝意也不知她修了什么术法,几个闪身间便已从自己的视野里消失不见了。
明朝意没当回事,探身将窗户关上,想一个人在屋子里清净一会儿。
她关完窗户一低头,忽然看见小狐师妹坐过的那张木桌上掉了两三根通体纯白、只有尾端泛着一丝金棕色的毛毛。
明朝意拈起毛毛打量了一番,这毛摸起来手感柔软,有点像是猫毛。
大概是那位师妹养了猫吧。
明朝意吹散手中的白金色毛毛,有点心动,毕竟她上辈子一直想要养只猫,但她住的出租房是隔断房,位置小,房东也不让养猫。
明朝意重新倒回床上。她心想,如果下次这个小狐师妹真的又来自己这儿,要问问她能不能把她养的猫带来摸一摸。
……
百米外的树影后,“小狐师妹”目不转睛地看着窗户内的人探出身体,将那扇不久前被自己翻过的窗关上。
眼见屋内那位浅粉衣衫、容色清冷的剑修消失不见,她垂下金棕色的眼眸,从储物袋里随手翻出一本书。
封皮上龙飞凤舞写着一行书名:《被师门诛杀后,废柴师妹杀回来了》。
树下的人信手翻了几页,刚好翻到她认真画了重点的部分。
【说时迟那时快,当着门中诸位门生的面,一根满是木刺的烧火棍狠狠打在了她的肩上!她被这一棍打得跪倒在地,吃痛地闷哼一声,眼中流出两行血泪,事到如今,对师尊再多的敬爱也变成了怨恨!她字字泣血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是师姐犯错,却要由我来替她受罚?”】
“小狐师妹”捧着书仔细研读,试图从中捕捉到角色的情绪,又无声将角色的这段台词念了一遍。
【白衣师尊清冷的眼眸中不含一丝感情,她自上而下睥睨着跪在脚边的徒儿,冷声道:“你天资驽钝,也配与你师姐相提并论?”听到这里,跪在地上的少年肩膀抽动,师尊以为她哭了,正要出言嘲讽,却见她忽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分外疯狂!】
“小狐师妹”看到此处,若有所思,也跟着仰天狂笑几声。
她好像有点懂了。
虽然没能弄懂那个剑修身上的魔气是从何而来的,但也不算亏,临场发挥一回,倒也入了戏。
自称小狐的青年低眸思索,心道如果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自己一定能发挥得更好——
明天还来找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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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猫毛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