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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雍齿反叛

从那以后,陈瑶瑶琴可真是将木桥走成了金路。

刘邦奉楚怀王命令,拿下旧秦心腹重地。

士兵们一股脑的冲进去,库房重要地方拿金带玉的。

不少书本竹简被拖烂在地踩得模糊。

萧何将竹简捡起来看着,笑呵呵走进来的刘邦。

“沛公且慢,叫士兵们停下罢这竹简可是贵重物品啊,上面记载着旧秦土地何处郡县多少人。有大用啊”

“大用,你看看这让他们踩得。都别抢了把竹简捡起来”

陈瑶琴也在一旁捡东西,萧何指了指两人一同望去。

只见拿着金银财宝的士兵嫌她挡路一脚将她踹倒在地怀里掉出来的不是金银财宝是一片一片的竹简。

陈瑶琴表面如无其事实则内心。

“你给我等着,等我讨好刘邦和萧何砍你们八百个煲汤喝”

一转头就看见萧何和迎面走来的刘邦。

萧何看着满地竹简,对陈瑶琴感叹道

“人人争金银,不知这些简策,才是天下根本。”

陈瑶琴躬身回话

“臣昔日见过秦廷簿书。这些册籍,记着天下黔首,田土。有了它,日后沛公取一地,便知此地民生虚实,不至于重蹈秦横征徭役的覆辙。”

萧何点头

“此事辛苦你,帮我一同清点、区分簿册,万万不可遗失。”

陈瑶琴再次回礼点头道。

“臣遵命。”

陈颂君在身后也象征性地找一片竹简捡起来对着萧何傻笑。

萧何内心道。

“这兄弟俩怎么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见刘邦和萧何走后,陈颂君屁颠屁颠的跑过去。

“姐!你看那个萧何看我什么眼神啊,分明就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我”

“有的人捡金银珠宝,有的人呢在找画。我在这里捡竹简,而你就看着人家,他不用看傻子眼神,看你用什么?他那么看你肯定是有原因的,总说我谈吐不凡。转头一看你就知道傻站着”

“那我总不能也捡金银珠宝吧,那个什么军纪说不是不让拿吗?”

“这又不是老百姓的,这是前朝旧秦留下的,拿就拿了”

陈瑶琴抱着竹简回营帐里修复竹简。

展开竹简看着被踩模糊的地方,细看一点一点的磨出痕迹了再重新补上去。

一卷又一卷直到傍晚时分。

陈颂君只认得一半秦朝文字补不明白在旁边起到一个陪伴作用。

萧何掀开营帐一角指了指里面的陈瑶琴。

“为沛公天下而忙碌者多见,为沛公稳固天下而忙碌者少见。”

“嗯”

刘邦看着眼前忙碌的陈瑶琴揣测逐渐加深。

陈瑶琴谈吐文雅,气度不凡,举止端庄不像是那个流民。

这种程度更像是多年书本知识积累下来的端庄优雅。

或是前朝皇子?

几次机会敲打陈瑶琴让她道出真实身份。

陈瑶琴进门便行礼规规矩矩的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直到刘邦说话。

“为何不动”

“沛公不许,臣便不动。沛公唤臣来可否有事?”

刘邦从始至终没有转身只是说话。

此时此刻的刘邦不再是混迹生活的亭长也不是无事无成的氓。

而是即将夺取天下的帝王。

浑身只有百姓虔诚跪拜,士兵誓死跟随的自傲那种傲引出了他身体里隐藏多年的帝王气概。

“你到底是何来历,不说现在就命人砍了你弟弟”

这句话说出来是那么的平淡,仿佛不是在逼问也不是在要挟而是一个帝王要一个臣子交心底的平淡事。

“臣…臣是前朝旧秦廷尉监家弟是廷尉正,都是前朝的官员,入仕两年秦皇大修水利河渠一次臣进宫进言献策却被秦皇大声折辱。臣无颜面对众人更不能连心不安的留在这个好大喜功虚报成绩只顾着大秦的业绩不顾百姓生死的君主毅然决然辞官回乡正逢灾难大家闻沛公贤名我便寻着机会投靠沛公”

“原来如此。秦皇好大喜功,苦了天下苍生,你不愿屈从,辞官归乡,可见你本心向着百姓。

你既有廷尉旧学,又有本事,我营中正缺你这样能断案、安民心的人。

只是咸阳中枢之人,能一路辗转逃到沛县,不容易啊。

往后你安心留在帐下,我信你。”

如今沛县起兵身边最缺的就是人才,能给他积累出王座的人才。

何况萧何也曾是秦县吏。

不过陈瑶琴,刘邦打心眼里没信过,如今乱世为了保命他起兵难道就没有秦朝皇子为了保命说自己是官员的吗?

先用着吧。

刘邦内心想着。

更何况刘邦讨厌的只会说空话一点真本事没有的儒生。

陈瑶琴的举止,谈吐,礼仪,学识一点一点的全摆在刘邦眼前这个人讨厌不起来也不喜欢值得欣赏。

接下来也没时间猜忌陈瑶琴了。

沛县起兵一路到丰邑。

留同乡雍齿驻守。

陈瑶琴曾想劝刘邦换成自己驻守可看着刘邦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也没说。

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这个雍齿本来就是丰邑能人,归顺刘邦时本就不甘心,也不知道刘邦是内根筋搭错了让雍齿留在这,待会有他好受的”

“我看就是权力给他迷花眼了傻了呗”

“不可妄自诽谤,说的倒也是刘邦本就是亭长出身哪见过这阵仗。别多说了,一会我还得阿谀奉承他”

魏国人来见,雍齿本来还矜持着让人拦在门外。

可过一会人直接进来了,推开门冷笑一声。

“雍公真是好大的排场啊。怎么如今却屈居一个亭长身旁”

“来人!给我扔出去!”

“慢着!雍公我这次可是带着诚意来的。你想想你帮刘邦争天下以后,刘邦给你什么?给你封侯,给你封将,恐怕是一笔钱财,把你遣散回乡如果你投魏,还可以留在丰邑,我必许诺封你为侯,不比在刘邦这个亭长身旁为他争天下强。”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正如陈瑶琴所说,雍齿可是丰邑豪强本身就藐视刘邦亭长出身。

又怎么愿意为他争天下。

刘邦回丰邑时,接连攻城两次不成。

气的看着向城墙上一脸怒气的雍齿。

雍齿立在丰邑城头,手扶女墙,望着远处刘邦营垒的方向,高声对着城下士卒与城民开口。

“刘季是什么人?不过沛县一个亭长,早年游手好闲,不事生产,家中不过寻常农户。他起兵,靠的是乡党一时意气。今日他能用你,来日便能弃你。就算打赢几仗,他能许我什么?区区乡野草莽,拿不出裂土封侯的爵禄,更给不了世代镇守故土的许诺。”

他顿了顿,声音扬得更高。

“可魏人周巿许诺于我。若我献丰归魏,封我为侯,依旧令我守这丰邑故土。这才是实打实的基业,不是刘季画下的空头大饼!”

刘邦心急转了两圈,叉腰喊道。

“雍齿!我待你不薄,将丰邑托付于 你,你竟背我投魏!

你这忘恩负义的匹夫!我起于沛县,与 尔等同乡共举大事,你转头便听信外人游说,卖了故土!

你以为周巿许你的封侯是真富贵?他日魏国势衰,你便是弃子!快快开城归降,尚可留你一条性命!”

雍齿立于城头,冷笑回绝,句句戳刘邦痛处,专门往他身份、根基上刺

“刘季,不必多言。

你本是泗水亭长,游手无赖,起家只凭乡党乌合,何来长久基业?

周巿已许诺封我为侯,令我永守丰地。魏有大名,可予我世代爵禄,这些,你一辈子都给不了我。

我心意已决,此城归魏。你若要强攻,便尽管来。城不破,我绝不降!”

陈瑶琴与陈颂君站在身后看着这场巨大的闹剧。

“真有罪受了”

“你气死我了,你这个…”

还没说完刘邦向后倒去,陈瑶琴一个闪身步躲开刘邦径直的倒进萧何怀里。

本是来看戏的萧何被重重的砸了一下。

“快抬沛公”

只好退回沛县休养,在床上躺着的刘邦也不消停气的锤床。

萧何坐在床边,陈瑶琴和陈颂君站在两侧一些大将站在正中央一排排。

“沛公当今养好身体为重,雍齿这种小人一次打不下还有两次…”

萧何语声沉稳,伸手轻轻按住刘邦攥紧、正要再次砸向床榻的拳头。

“丰邑城高粮足,雍齿熟知本地乡豪人心,仓促强攻,徒增死伤。身子垮了,大事无从谈起。”

刘邦胸膛剧烈起伏,额间布着一层薄汗,目光赤红,咬牙闷声。

“那是我的老家!宗族老小皆在城中!那厮昔日与我一同起事,转头便献城投魏,站在城头折辱我!”

他猛地挣开萧何的手,手掌重重擂在木床沿,床板震得轻轻作响。

“我恨!恨我一时不察,信了这豺狼!”

一侧的陈颂君微微垂眸努力憋笑,陈瑶琴瞪他一眼。

行礼道。

“沛公,雍齿能守住丰邑,靠的不单是城防,是城中不少乡党心存观望。

硬攻,只会逼得他们齐心死守

若先安抚沛县流民,约束士卒不扰百姓,再派人潜入城中,分化雍齿麾下人心,待其内部分裂,再寻外援,方能事半功倍。”

一员武将上前一步,粗声拱手

“沛公,末将愿再领兵,即刻再攻丰邑,拼上性命,也要把那叛贼擒来。”

刘邦抬眼,眼底盛着怒火,却也清楚眼下兵力不足,强攻无益,他喘着粗气,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回萧何身上。

“萧掾,你怎么看?”

萧何微微颔首。

“将军勇武可嘉,只是眼下兵力损耗,不宜再战,当务之急,一面休养士卒,安定沛县一面寻可依托的势力借兵,只是投奔何人,还需仔细斟酌

陈瑶琴静立一旁,静静听着,不曾插话,只默默观察刘邦的神色。

刘邦闭上眼,长长的喘了一口气,怒意难平,却也不得不压下心头躁火。

“好,暂且依你所言,可雍齿此仇,我绝不能忘”

从营帐里出来后,看四下无人陈颂君才敢说话。

“姐,你看刘邦气的那个样子真是可笑,他是脑子炸了,还是用屁股想的,就那么放心把城池交给雍齿。过两天牛日子,这给他狂的”

“哎!万一他是吃饱撑的了呢?刘邦的猜忌心净猜疑近臣这也不猜忌。回去吧走一步看一步。我觉得项羽的胜算大一点,但不多,项羽这个人太鲁莽了,没有刘邦心眼小。

刘邦虽然心眼小,但是懂利弊,知道什么人该用,什么人不该用。但是前几天脑子被屁崩了。”

“姐,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呢?小心被听到就被听到了”

两人相视一笑回去哄陈颂声睡觉。

病稍微好点了,刘邦天天脑袋里想的都是雍齿说他出身的话,气的病快好了。

也彻底好了。

招来一些将臣商量借兵马一事。

就像陈瑶琴说的那样小心眼又猜忌心强的刘邦还能完全听别人的?

刘邦早就想好了投奔谁只不过想听听他们意见而己。

萧何行礼。

“沛公,眼下最要紧之事,是速速借兵回攻丰邑。景驹立为楚王,屯兵留县,距沛县不远,同是楚地义师,名分上顺理成章,我们不必长途跋涉,辗转远赴江东。只要前去拜见,陈明雍齿叛丰之祸,以楚人的名义求借兵马,便可早日挥师平叛。”

陈瑶琴也站出来行礼说道。

“沛公,臣以为不可投奔景驹。

景驹乃是秦嘉私自立下的楚王,并非楚地各路义军共推,根基虚浮,秦嘉拥主自重,格局狭小,其势力看似近在咫尺,

实则风雨飘摇,项梁乃楚名将项燕之

后,麾下江东子弟精锐,威望震彻楚地,才是能成大事之人,

眼下虽路途稍远,可依附项梁,所借兵马更强,后续也能长久依托,若押注景驹。

他日秦嘉与项梁相争,景驹败亡,我军便会骤然失去依靠,进退两难。为长远计,不如直接往投项梁。”

刘邦本就怀疑陈瑶琴是先秦皇子,这会雍齿反叛有近的投靠非得选远的又开始猜忌她了。

萧何又说。

“我们不必长途跋涉,辗转远赴江东。只要前去拜见,陈明雍齿叛丰之祸,以楚人的名义求借兵马,便可早日挥师平叛。项梁远在江东,路途遥远,一来一回耗费时日,军中粮草、士卒损耗巨大。丰邑一日不平,我等宗族家眷便一日困在城中拖得越久,变数越多。依臣之见,当先往留县投奔景驹。”

萧何说的全是刘邦爱听的。

刘邦指尖重重叩了一下案几,声音沉哑,尚带着病后未散尽的疲惫,眼底却翻着急于复仇的火气。

“萧掾所言,合我当下之急。丰邑一日不克,我一日难安,路途近,方能早一日借兵,早一日斩雍齿,便依萧何之计,往留县投奔景驹。”

说罢,他侧首看向立在一旁的陈瑶琴,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汝道,你的见识长远,我记下了。只是眼下,我等耗不起漫长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