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房间内排满了资料架,衬得空间狭小逼仄。
正中间的书桌后,看不清面目的人影将资料翻到了下一页。
“楚沐,A-081”
“有较大失控可能”
“建议清除”
“据报道,2月17号下午,江城高级中学高一10班郊外团建,大巴车却离奇失踪。19点整,绑匪在网络上发布视频,要求学生家属每人出四百万现金,收齐后由一名家长代表一并送达指定地点,否则三十分钟撕票一位。两位带队老师皆已身亡……”
警察局里已经乱做了一团。
今天是大年初六,假期的最后一天。这事一出,别想享受休假了,大扫除计划什么的直接无期限向后挪移。
“沈川,向晚,你们立刻前往城西郊区……特么的,一个半小时后才能到?那边的警局已经开始搜查了吧?你们过去之后立刻协助他们。李俞,我给那边打过电话了,周边监控很快发你。就是郊外可能不是很好使……你又是来干嘛的?”季涟看着大爷似的坐在一旁优哉游哉的安宁,一头黑线。
“我看到热搜之后,可是立刻就想到了警官先生,过来慰问,陪你加班呢。怎么样,感不感动?”安宁将手机屏幕对着季涟晃了晃,热搜榜单上“校车劫持案”赫然在列。
“算了,你就在这坐着吧。”季涟第N次点开视频。
一辆校车里,所有窗帘都被牢牢拉上,没有开灯,几乎啥都看不清。
“这辆车里的所有学生,都被我劫持了。”屏幕后传来经过机械处理的声音。
“两位老师已经死了。”摄像头对着车头两位躺在地上浑身血迹的女老师晃了晃。
“所有学生被我控制。接下来,我会十五分钟杀一个人。如果想要自己的孩子活着回来,每人400万。这里有50个学生。”说着,一只粗糙的大手伸出来,提起了第一排第一个学生。这是一位长相普通的男生。
下一秒,他握着匕首,捅进了那位男生的左胸!
血液瞬间喷涌而出。
拔出,再捅,再拔出,再捅!
绑匪试了试男生的呼吸和脉搏,随后道:“死了。”
“现在还剩下49人。19600万,你们自己选一个家长,独自一个人送到西郊钱江服务站后的干净垃圾桶。来者超出一个人就撕票。19600万,少一分都不行。”
画面晃动,给了死者旁边的女生一个特写,“陈婷。”
然后走到后面一排,“方理,颜文。”
就这么一排排拍下去,让屏幕前的人看清每一个人的脸。
所有人都昏迷在座椅上。
“……张元,吕远。这些孩子的命运掌握在你们手中。”
视频到此结束。
视频里拍到了所有乘坐这辆校车去春游的人——不管死的活的——除了司机。
虽说这也可能是绑匪的阴谋,故意不拍司机让其顶罪,但查了这个司机后发现他确实很有问题。这场团建春游是10班自发组织的,正月初六,早上九点在校门口汇合,原定晚上八点返回。司机原本该是另外一位,然而他临时有事去不了,就换了如今这位曹何。据了解,所谓“有事”是指儿子发烧。
原本这位曹何司机才受雇一个月,资历太浅,就算另一位临时有事上不了也轮不上他。旅游公司说是他们俩自己安排好的,原本那位司机却说他和曹何压根不熟。那位司机的手机微信的确给经理发了这条消息,要不是他骗人,就是号被盗了,或有人用他的手机发了消息。
曹何的简历干干净净,普普通通。最近大案子遇的多了,季涟一看这糟心玩意儿就像是身份伪造。
这么有问题,看上去绑匪就是曹何了。
“哒、哒”季涟一下子抬起头,看见了曲起的修长手指敲了敲他的桌角。
“本来呢,看你这么专心,不想打扰你的。”安宁含笑指了指手机屏幕,“绑匪第二个视频发出来了,我传你微信。”
“叮咚!”微信提示音响起。
“谢了啊。”季涟鼠标点开视频。
一模一样的流程,说一堆话,让给钱,依次拍摄每个人的脸。
只是又死去了一个人。
第一排左侧的第二个女孩,陈婷。
视频播完,一片沉默。
季涟和安宁都没有说什么。他再一次点开了视频。
要将所有信息,破绽,都抓出来。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看到第三遍时,季涟开口了,“拍每一个人的脸,目的是让家长看看自己的孩子,同时推动他们赶紧筹钱。‘看啊,你的孩子还好好的。但是,可怜的孩子马上就会遭遇不测,你忍心吗?’就是这样。但是这种东西用一次就好了,第二个视频还拍……不觉得浪费时间吗?他还要躲避西边警局的搜查呢。”
安宁点头。“如果说绑匪是一个注重程序的人,或者每个视频流程一致是为了少暴露一些信息,倒也说得通。但是疑点确实存在。”
“叮铃铃……”电话响起。
“喂,这里是市公安局。”
“你好,我是方理妈妈。”对面是一个有些颤抖的女声。
方理,是第三个学生。生命很可能在不到十五分钟后终结。
“我,我换了现钞,四百万,放进了垃圾桶,但是没有人。”妇女的声音里充斥着恐惧,有些颠三倒四。
“女士,请冷静下来……”话是这么说,但季涟也知道这安慰很苍白。那辆大巴车还没被找到,她的孩子不知道是否会死去……
“我不知道有没有用……找到孩子们了吗?”
“很抱歉,还没有。”
一阵沉默。
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嘟——嘟——嘟”的忙音响起,季涟将话筒放回了底座上。
之后,继续工作。
……
市中心,别墅区。
张恭有些急躁的翻看着家长群。
这栋别墅坐落在城市偏东,市中心。绑匪提供的地点在今天学生们郊游的地点不远处,是在城西郊区,从这里开车过去要一个小时,这还是不计算堵车的情况。
好在张家在城西也有人,已经去银行取好钱了,在离指定地点五分钟车程的地方准备着。
“怎么样了?”他的妻子坐在他身边,满头都是汗。
“大部分人一时半会拿不出这笔钱。”张恭无奈道,“有些有钱的已经把自己那份送去了,但是绑匪要的是所有人集齐。”
“那,那我们……”
“先等等。还好小元坐在最后一排,看上去一时轮不到他。还是先看看警方的动作吧。万一我们把钱送了过去,自己却遭受了危险怎么办?别急,急了容易出错,先冷静下来……”
“叮!”
特别关注提示。
张恭连忙点开新的视频。
然而下一秒,便是这位大老板本人,也感到浑身的血都凉了下来。
那位歹徒,赫然抓着最后一排第一位女同学的头发,扣动了扳机!
鲜血溅到了张元昏迷不醒的脸上。
张恭的呼吸粗重起来,拿着手机的手不住的发抖。
十五分钟后,他唯一的儿子,极有可能死去!
像是被烫到了似的,张恭一把甩掉手机。知觉渐渐恢复,他感到肩膀有些疼,侧头看去,只见妻子保养得当的手,此刻正鸡爪似的掐着他的肩膀。等张恭看过来才有了反应,慌乱说了一声“抱歉”,惨白着脸。
“你在这好好待着。”张恭匆匆走到衣架便,囫囵套上外衣。
“你去哪?”女人焦急道,“我能帮上忙吗?”
“你赶紧让那边的人把钱送去,注意开视频,看看情况吧。我去一趟警局。”
张恭匆匆换上鞋子,招呼保镖出了门。
这里离市局很近,只有不到一公里。张恭埋头走着,时不时翻两下家长群。
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的视线死角,一个人影悄悄缀在了后边。
那是一位少年,一身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压低的帽檐挡住了眉眼,脚步轻盈无声且速度极快,一手扶着腰间,衣摆下薄薄一层肌肉匀称而暗藏力量。像一只灵巧的野猫,又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少年不紧不慢的远远跟着,等待着时机。警局依稀可以看到了,众人也不自觉放下了警惕。就是现在!
少年悄无声息地走近,离最后一个保镖只有一米时右腿骤然发力,在人反应过来之前便略了过去。
前头的保镖感受到了风,回头抓向他的衣领。少年轻巧地矮身避过,随后一个翻滚。拳头在他的上方交织挥舞。
“小心!”
张恭一回头便看到少年轻而易举突破封锁的一幕,惊恐地向后退去。少年却已极速起身,向他冲了过来。错身而过的瞬间,腰间匕首出鞘,在张恭脖颈上轻飘飘划过。这一下割断了他的颈动脉和气管,血液箭一般飚射出来。张恭捂着脖颈,发不出声,缓缓倒下了。
那少年径直上前,甚至没有回头看。保镖们被这突然的变故弄懵了,只有一位最壮实的反应了过来,爆喝一声,向其出拳。
少年面对着携劲风而来的拳头,只是轻巧地侧身出手,一记教科书级别的拍击防守,随后接下潜扫,将人放倒后毫不停留,继续向前奔跑。
人群的嘈杂尖叫都是几秒后的事了。少年拐进案发地和警局之间的一条小路,跨上电动摩托车,冲向了一片黑暗,将一切甩在身后。
安宁在大厅里打水,听到了不远处的尖叫声。他放下水杯,匆匆走了出去。
街上许多人围在一处,却又给中间留了一块莫大的空地。安宁大步流星走过去,扬声道:“让一让,警察——”的朋友。
众人看他从警局出来,不疑有他,纷纷往两边退去。
这身份可真好用。
安宁面色严肃走进去,蹲下身,状似认真地检查尸体。
指尖在那道干净利落的刃口上略过。
真是“亲切”啊。
时间再往前倒几年,他每周都会看到这样的伤口。
这时季涟也出来了,见到这一幕,只是快速问了声“去哪了”,得了方向就追了过去。
向晚也过来了,安宁便乖巧的退了出去。毕竟装警察什么的能不被发现还是最好。
“看到杀手了吗?”安宁随意问了一个站在边上的保镖。
“看到了。但他戴着鸭舌帽,速度又快,没看清脸……”
说着保镖看向安宁,对视的那一刻却有些惊讶了。他似乎,在这个人眼里……看到了笑意。
是看错了吧?不说他是警察,一般人看到凶杀也不会想笑的吧?
那人看他一眼,催促他继续。保镖便按下了疑惑:“应该是个男的。不是很高,只有一米七的样子,好像很年轻。有点瘦,但不是那种瘦,是肌肉匀称轻盈的瘦……而且格斗术非常好。”
“其实我感觉……只是一种感觉啊……他好像还没成年。”
“这样啊……”安宁点头表示明白。
这回保镖不觉得疑惑了,变成了惊恐。他确确实实在这人脸上看到了笑意,愉悦的笑意。唇角扬起,眉眼弯弯,笑得温柔又好看。他可以从这人身上感受到真切的欣喜。
这怕不是个神经病?
安宁可懒得管他在想啥,只自顾自的离开了。
如今小孩儿找着了,棋盘也搭好了。
是时候,给正虚弱无力的对手发出邀请函了。
……
季涟垂着头站在众多复杂弯绕的小巷之间,旁边靠着一辆简陋的自行车。
他盯着手机的通讯页面。
“……10组无发现。”
又跟丢了。
第三次了。
就像是肆无忌惮的挑衅,“你看,这是属于我们的城市。”
“我们熟悉她的每一条神经,每一根血管。”
“不要妄想抓到我们。”
哈,真当自己是土皇帝了不成?
我偏要抓到你!
虽说经过最近的几次失手之后,这话看着似乎有点自负了吧……
但是,我偏要抓到你!
“叮”
季涟再度看向手机,弹出的却是又一条视频。
张恭的儿子张元,成了今晚的第五位死者。
……
季涟坐在警局里,有些焦虑地揉着耳垂。
随后,他深呼吸一口气。
好了,冷静下来,保持最优越的状态,思考。
季涟闭上眼睛,向后陷进椅背里。
城西郊外发生绑架案,中途城东又死了人,死者还是被绑架学生中一员的家长。这两件事肯定有什么关联。
城西出了这么大的事,很多城东的警察都被抽调过去了,有些调虎离山的意思。
据那些保镖说,张恭还是因为儿子有危险,在前往警局的路上被害的。
那绑匪先是在大巴车第一排从左至右杀了两人,在众人以为这就是规律时,突然转至最后一排,杀了张元身旁的学生。这样一来张恭骤然被施压,多少有些乱了分寸,匆忙赶去警局,在路上被人截杀。
据那些保镖所说,杀手只有一个,身量不高而劲瘦,看骨骼、身形和阴影下模糊的脸部轮廓,似乎是个少年。但他出手干净利落,精准老练,必然有着经年累月的训练和丰富的经验。还有,他杀了人后毫不纠缠,径直冲入小巷跨上摩托逃之夭夭,显然是有备而来。
只是……少年,又怎么会经验丰富呢……甚至于令那位警校毕业,从业十多年的保镖队长都不敌,连拖住都做不到?
说起来,被绑架的那群高中生,也正是少年的年纪……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吗?
高一十班一共50人,全班都参加了这个郊游团建活动。这些人显然不可能是凶手,那位绑匪的每个视频都会给所有人依次特写,包括死者。视频的拍摄间隔是十五分钟,从西郊到位于城市偏东边的市中心需要一个多小时,而张家别墅和市局都在市中心。
时间上就来不及啊……
其他人呢?江城高级中学的同校生?
这猜测也太虚无缥缈了……
算了,换个思路。
这第二次谋杀显然是冲着张恭来的,儿子张元也死在了大巴车上。张家有没有什么仇人呢?
有啊,还很多。张恭的众和集团作为江城第一梯队公司之一,少不了得罪人。去年一年就有塑丝、仁德两个一流企业和其有过竞争关系,小企业更是不计其数。今年年初,平安集团和众和的竞标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目前众和占尽上风,显然也能说他得罪了安家……
等等,安家!
季涟心中一动。
平安集团的创立者安业是安桓的弟弟,上个十年里平安一家独大,撑起了江城的经济命脉,令其快速发展为超一线大城市。只是四年前平安第二大股东安桓死在了爆炸案里,平安也以此为转折点,大受打击,逐渐没落了下去。现如今平安和众和、塑丝、仁德等其余四家企业齐名,算不上一蹶不振,但也已经化为了“百花争鸣”中的一花而已。
在非主营的产业区域,甚至会被众和之流打压。
原本依照安宁继承的遗产,也可以捞个平安大股东当当。只是他痊愈后主动找到安业,他的小叔,将手里的股份都卖给了他。现在安宁绝对是整个江城里现金最多的人之一,可以保他一百次投胎的平安富贵。
这是安宁第一次和案子真正的扯上关系。
虽然吴卒案和喻莫笑案他都似乎知道的很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这联系却是第一次被他看到。
安家……这件事情和安家有关系吗?
但堂堂世家大族,总不至于明目张胆到这份上吧……
被发现就完蛋了呀。
想了想,季涟还是调出了被绑架学生的资料,看看有没有和塑丝、仁德、平安有关系的。总归是条线索。
看着看着,其中一个引起了他的注意。
楚沐,十六岁,出身安康孤儿院。无领养人,现就读于江城高级中学。
安康孤儿院……似乎,有些熟悉?
在哪见过呢……
对了!
安康……是在安宁的资料上!
过年之前查喻莫笑案时,季涟把有关人员都做了调查。其中自然包括安宁。
安康孤儿院,这不是安宁出身的孤儿院吗。
安宁在孤儿院长到六岁,被安桓夫妇收养,颇得两人喜爱。后来安桓就给安康孤儿院投资了一大笔钱,孤儿院的设施也得以上升好几个档次。
安桓夫妇的善举为他们赢得了盛名,是以二人出意外时才会震动全市,乃至更大范围。
而且,楚沐身高172,在保镖所说的范围之内。
但是……
季涟再次点开一个个视频,这次着重观察楚沐。
千真万确,即使给他的镜头每次只有一两秒。他绝无可能跨越时空,出现在距离西郊一个多小时车程的警局门口啊!
季涟捏了捏鼻梁,睁开眼睛,拨通了西郊分局的电话。
“还没找到那辆车吗?”
现在是19;:53,距离第一个视频发布已经快满一个小时了。
“已经进行了三轮搜索,没有发现。”
“现在,转为全城搜索。”
季涟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又将命令给了其他几个分局。
这么久了,还没有消息,甚至连大巴车的影子都没有。这显然不正常。
从那些视频来看,她们显然是在车里。这目标很大。
车子的窗帘都被牢牢固定住,看不出环境。
第一个家长发现不对劲是在六点半,随后七点整第一个视频发布。但这并不意味着学生被控制昏迷就是在这个时候。
极有可能,劫匪早在几小时前就控制了大巴车,转移了地点!
郊游地点是在西郊,劫匪也顺势将投钱点设在了那里,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实际上他们早就远离了西郊,藏在了更远的地方。为了拖延时间的话,最大的可能是东郊周边。
事件一发生,江城的几条出城公路就戒严了。他们多半还在江城。
只是这样一来,劫匪便绝无可能拿到钱财了。那他大费周章做出这许多事,杀了这么多人,是为了什么呢?
不求财,求的什么?人命吗?
季涟不由想到了张恭的死状。
“张恭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吗?”想到这,他便播出了向晚的电话。
“已经好了。张恭身体健康,保养得当,就是有一点小小的胃病,不打紧。致死伤是脖子上的一道刃口,凶器应该是匕首之类。就这一道伤口,手法老道,一击毙命。”
“这样啊……”虽说没什么新线索,但到也在意料之内。
“监控查的怎么样了?”他又拨通了李俞的电话。
“还算有点收获。目标一共出现了两次,之后就在监控里消失了。大体上是往东郊的方向。”
东郊!果然如此。
案件终于取得进展,季涟不由感到些许振奋。接着就要调动人手前往东郊。
陈月就在那附近。抓人的活,交给她,季涟还是很放心的。
“叮咚”
就在这时,电脑却又发出了提示音。季涟心下一沉。
第五个了。
这一回,绑匪杀了正中间一排的左数第一位。
一位青春洋溢的少年。
进度条到了末尾,季涟沉默的点开调度群。东郊的搜捕工作才刚刚开始,暂时没有好消息。
“叮咚”
又是一声,季涟不由的紧张起来。难道又变了,不到十五分钟便要杀人吗?
还好,这次不过是沈川的微信消息。
“队长,你看热搜。”
沈川原本被派去支援西郊,熟料人还没到,任务就取消了。回来还要一个小时,他现在没什么事情干,就一直关注着各类消息。
热搜?
季涟点开热搜榜,很快就看到了沈川要他看的消息。
“女子高调演讲,揭露安康等知名孤儿院虐待现象”
安康孤儿院!
季涟精神一振,立即点入。
这是一个直播界面,镜头对准江城最大购物中心——江城大厦的大屏。
江城大厦分为两栋主体大楼,中间在二层、六层分别有天桥相连。这天桥的其中一侧,就安装着这面大屏。
在夜色中,这面四层楼高,二十五米宽的大屏光彩熠熠,隔着几条街都能望见。更别提围挤在大厦下方的人群了。
大屏里是一道实时投影。
一位女子穿着大红的抹胸礼裙,裙摆盛大繁复,在聚光灯下像是灿烂的焰火,又像是一枝花瓣层叠的红玫瑰,站立在大厦六层的天桥上。
这大红的礼裙,却压不住那女子大方明媚的笑靥,反倒称得她肤若凝脂。女子脚踩着一双细高跟,套着一只洁白绸布手套的右手捧着一叠资料,青葱一般的左手握着麦克风。一头长发在脑后绾了一个玫瑰状的发髻,余下的散发则披散着,被夜风吹得向身后飘舞。
美得惊心动魄。
饶是季涟,乍一点进来,也不由愣了神。像是她的美貌有了力量,冲着他的脸海潮一般扑了过来。
他随后便反应了过来。
这位,不就是梯平山赛车场里,安宁的副驾驶,赛车教练吗?
因为她右手的白手套,季涟对她印象颇深,看到她踩着一双高跟鞋在荒地上走的如履平地时还小小的怀疑了一下子。
这么看来,是真的啊!这女的果然不对劲!
——安宁!
她是安宁的人!安宁要做什么?
这位神秘复杂,看不透的人物,终于要出手了吗?
想到这里,季涟不由热血沸腾.
此时演讲已经进行了一半,季涟连忙看向弹幕,希望能找到为新人科普的好心人。
只是,弹幕里有三分之一是和他一样刚刚点进来的,纷纷发着“天哪,这是哪位女明星吗,怎么没见过”,或者“她好好看”一类。要不就是“太可怕了”“这是真的吗”,一点信息都没有。
好在东拼西凑的倒是也将这场演讲的内容看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这位女子名叫叶萤,十岁父母双亡后流落到安康孤儿院。那时已经是安桓夫妇投资后了,孤儿院设施十分高级,也从不在吃穿用度上苛待她。
只是好景不长。孤儿院随给足了物质,却从来十分冷漠,也时常殴打众人。
她暗中搜集了证据,一些儿童的伤口。其中甚至包括了安桓另外投资的四家孤儿院。安康,宝华,初雪,德明,峨山,一共五家,都有打骂行为!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这五家孤儿院虽说规模不是最大的,每家20到30名孤儿。但这么多年下来,叶萤都已经20岁成年脱离安康了,祸害过的儿童加起来也要有200名了吧!
更何况,这五家的共同点在于,这是安家的产业!
这件事的影响,恐怕不亚于四年前安桓夫妇的离世啊。
还有,叶萤的话,究竟能信几分?
有伤口恐怕是真,她手中还有证据呢。
但是……殴打谩骂?
这样做没有任何好处啊。孤儿院财政充裕,物质上都不曾苛待他们,为何要这般费力不讨好,埋下炸弹?
偶有个例,那可能是养护人员个人的问题。一家孤儿院也可以说成是管理问题。
但是,五家共同的行为?那必然是安桓的授意了。
问题在于,有什么好处?
或许,“造成伤口”并不是目的,而是结果?比方说,人体实验?又或者,这些儿童是给一些大人物提供特殊服务?
总之,一定有特殊的原因。
不过,孤儿院……
季涟翻找着桌面纸堆里的资料。
找到了。
捏着那薄薄几页纸,季涟的心脏在胸膛中搏动。他浑身的血都变得滚烫。
他感到无比激动。
如果他猜的没错……
想着,季涟一把翻开资料。
“梁约,十一岁被梁万雪父母收养……”
“于初雪孤儿院。”
初雪,安桓投资的第三家孤儿院。
“安宁,六岁时被安桓夫妇收养”
“于安康孤儿院。”
安康,第一家。
“楚沐,户籍地,安康孤儿院。”
又是安康。
季涟又查看了喻莫笑等人的资料,只是再无收获。也是,喻莫笑的先心遗传自她母亲,显然和孤儿院没什么关系。
看来,喻莫笑,这个女人的秘密他是永远无从得知了。
但这些结果已经足够。
安桓投资的五家孤儿院。
这些扑朔迷离的案子,终于被一根绳串了起来。
想到这里,季涟吐出一口浊气,将这一切汇报给了高层。
这五家孤儿院,很快就会被警方包围。那里头的秘密也将要解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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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