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知郁是被一声尖叫吵醒的。
他皱着眉，睁开眼睛。隔壁的木清河侧身躺着，一手捂着耳朵，背对着他没有动弹。背包还好好地放在床上，一点没有动弹。
颜知郁没有叫他，轻手轻脚地下床，去找发出声响的罪魁祸首。
小李靠在货架上，双腿抖成了筛子。见颜知郁出来，他惨叫着冲过去，像个八爪鱼一样死死扒住对方。
“下来。”
“哥，颜哥，赵叔不见了！”小李哭的鼻涕眼泪混成一团，比起未知的恐惧，颜知郁身上的威慑力对小李来说已经降到了最低。“我，我查了，那叫丧尸，会咬人，被咬的都会变成他们的同类。我们走吧，把木哥叫醒去深山老林里。这太危险了！”
颜知郁费劲地把小李扒拉下来，抬脚踢了踢他。有些无语：“你看的哪门子的东西。”
“末日小说，”小李吸了吸鼻子，“文里面都说，那东西叫丧尸，传染性可强了。”
“现在还有网？”颜知郁愣了一下，随即又往旁边躲了躲，不让小李继续扒拉他。“那你有没有看过，人类有什么东西对付他们？”
“有，有的人类会生长出异能。可是咱们没有啊，颜哥，没有异能就算进了军方的基地也没有什么好的处境，基地一旦出问题，牺牲最多的就是基地的普通人了！咱们还是快跑吧，我能把加油站的东西收集起来，咱们去老林里，能躲多久躲多久。”
“谁说我们没异能了？”颜知郁看了他一眼，抬手一指。“喏，你要的丧尸搁那呢。”
小李半信半疑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丧尸不知什么时候钻到了货架之间，身体还被一截藤蔓牢牢地绑在地上。
“。哥，这你异能？”
“我的。”木清河不知道何时醒了，他靠在墙边，眼皮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看着虽然被绑住但是还在努力蠕动的丧尸，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我没异能，不过你木哥有。”颜知郁一摊手，在小李惊恐的注视下抄着一把不知从哪里顺的菜刀，框框两刀砍断了丧尸的脖子。
木清河嫌弃地看着溅到藤蔓上的血迹，原本准备收回的手悬在了半空，轻微纠结过后，手一扬，放生了那段藤蔓。
颜知郁倒是控制的精准，一点没有溅到身上。他随手把菜刀往货架上一放。小李看了半天，悠悠道：“哥，你这刀哪里来的？”
“厨房案板上顺的。”
“如果我没记错，这可能是我们唯一一把能切食物用的刀。”小李抬头，一脸真诚地看着他。
“用不着。”木清河手一摊，手心多出来一片叶子。他碾了碾叶片边缘，将叶子揉烂。落到地上的碎屑碰到地上的土，慢慢悠悠地长出了一截很粗的枝条。带着尖刺的枝条被他徒手薅了下来，他从身上摸出一颗还没开封的糖，用尖刺轻轻一划，封口应声而开，糖被木清河含进嘴里，枝条递到了颜知郁手中。
后者接过枝条，从货架上找了一盒罐头，绕着罐头盒转了一周，然后一翘，一股肉香味扑面而来。
木清河凑上前嗅了嗅，皱紧眉头往后躲。“难闻。”
“啊？”小李看着颜知郁的动作，馋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结果这位哥居然嫌弃上罐头了？
“一会儿给你找点吃的。”颜知郁拿着罐头往厨房走去，不一会儿，厨房里便传来了一阵扑鼻的香气。
其实算不上厨艺，就是纯粹的开几个罐头搭配着往里倒，难度系数约等于零。奈何几人这两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木清河就不用说了，两天就啃了几口压缩饼干。小李不会做饭，这也是纯凑合着整。经历了空车事件后更是连泡面的心都没有了，人都有点神经质了。
小李迫不及待地冲过去，得到颜知郁许可后毫不犹豫地给自己盛了一碗。味道很一般，但是是热的，是用电磁炉煮出来的，一碗下去从喉咙暖到胃。他满足地眯着眼睛，看向木清河的眼神多了几分热切，“哥，尝尝，味儿不错。”
木清河无视了小李的眼神，自顾自地在厨房翻找了一番，没找到新鲜的蔬菜。他蹙眉，转身就要出去。
“哥，你干啥。”
“找吃的。”
小李一脸懵逼，不知道这碗热饭怎么惹到木清河了。倒是颜知郁反应迅速，扒完第二碗后放下筷子，跟着木清河出去，只余小李一人望着没关上的玻璃门，在风中凌乱。
小李：哥，还回来吃饭吗？
木清河走到加油站外面，突然停住了脚步。
“你不用过来的。”
“我不来？”颜知郁挑了挑眉，“你能自己摘的到东西？”
木清河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土地，草阔子里长着的一株野菜开始疯狂生长，体型膨胀了两倍多。他弯腰想拔。
坏了，有点催熟过头，催老了。
颜知郁站到他的身边，用刚才的那节枝条在野菜上划了两下，只取了最中心的菜心，然后熟练地划开老掉的叶片，挖了一点根出来。
“尝尝。”
木清河拿水冲了冲，捻起一片叶子放在嘴里慢慢地咀嚼，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还行。”
又催了两颗菜，看木清河几乎没有变化的脸色，颜知郁依旧抬手制止了他，“别用了。”
木清河没理他，垂下手就要催下一颗出来，被人一把抓住手腕。藤蔓应急而出，猛地向颜知郁袭去。
后者紧急避让，险险地擦着藤蔓躲了过去。木清河看着他皱眉，“你烦不烦。”
“还有异能吗？”颜知郁轻哼一声，挑衅地看着木清河。气的他二话不说又是几条藤蔓出手，可这一次，还没等藤蔓落到颜知郁身上，木清河脸色一变，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单手撑着地，恶狠狠地瞪了颜知郁一眼。
“异能会耗尽的。”颜知郁蹲下身，“你的催生很厉害，我不否定。但是催生是很耗能量的。”尤其是你这种压根不管自己身体极限的。
“菜不太够，不过厨房有点米，给你熬野菜粥，行不行？”
木清河白了他一眼，借着他的手臂站起身。
“不要陈米。”
“行，我给你开一袋。”
回到加油站，却是意外的兵荒马乱。那两只丧尸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商店，小李一边眼泪乱飞，一边狼狈地闪躲着。
所幸丧尸没有智力不懂的分头包抄，不然他还真未必能撑这么久。
木清河刚要抬手，被颜知郁按了下去，“一边呆着。”后者抄起进门边的一根棍子，颠了颠重量，径直向小李走过去。
“颜哥！”小李终于看到了救星，一下子腰不酸腿不软，支楞了起来。他左右看了看，去够那把被颜知郁放在货架上的菜刀。
“哥，接着。”菜刀被甩到颜知郁附近，他有些激动的翻上货架，躲在高处险险避开了身后的丧尸。
颜知郁没接，脚尖一挑避开刀刃踢了回去。“下来帮忙。”他一棍子敲在离他最近的中年男丧尸的脸上，失去平衡的丧尸摔倒在地，刚想起身就被颜知郁照着颈椎狠狠砸了下去。
棍子咔哒一声断了，与之一同断裂的还有丧尸的颈椎。
被打断了颈椎的丧尸还活着，但已经没有了行动能力，只能在地上蠕动。
“哥，这边还有一只。”小李大喜，他颜哥这么牛，这下就可以放心了。
怎料颜知郁扫了他面前的小姑娘丧尸一眼：“自己解决。”
小李：“啊？”
颜知郁没再说话，放轻手脚，不再吸引丧尸的注意，宝贝地拿出装在塑料袋里的菜，转身往厨房走去。
木清河抬眼，乖乖地跟着颜知郁往厨房走。只留小李和小姑娘丧尸隔着货架大眼瞪小眼。
颜知郁一一翻过生产日期，拆了袋最新的米袋。倒了小半碗，跟野菜混在一起慢慢的煮着。木清河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他偏头听了听门外小李的哭声，“不出去？”
“丧尸的初始力量取决于他生前的力量。”颜知郁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熬粥。“一个小姑娘都解决不了，他在这也活不下去。”
粥好了，木清河凑近闻了闻，野菜的清香混着米香，闻上去就很好吃。
给木清河盛了一碗后，颜知郁拎起另一个煮罐头的小锅，他煮的量不大，剩下的一点底子已经被小李刮干净了。锅不在原地，应该是小李准备拿去洗的时候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然后被两个丧尸围殴。
一碗青菜粥下肚，木清河舒服地眯了眯眼睛。门外的动静小了，他端着碗探出头，小李瘫坐在地上，手边是沾满血污的菜刀。他身上溅了大片的血迹，小姑娘倒在他面前，身体被砍的七零八落。
听到厨房的声响，小李僵硬地转过头，“木哥。”
“嗯。”
“我杀人了。”
“不是人，”木清河歪了歪头，努力从脑海里搜刮从他俩那里听到的称呼。“是丧尸。”
“丧尸曾经也是人。”
“那是曾经。”木清河道，“你还活着，她已经死了。”
小李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或许是几秒，或许是几分钟，等木清河喝完粥，准备给颜知郁继续递脏碗的时候，他听到了小李的声音。
“木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