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气不？”颜知郁侧脸蹭了蹭藤蔓，抬眸看着站在床边的人。木清河没理他，把苹果籽抠出来，走到阳台，将籽塞进了土里。
“李景明呢。”
“维修站，车子也在那边放着。”颜知郁道，“那小子修车确实有一手。”
木清河把松好土的花盆放回阳台，从背包里摸出了那颗晶石：“这个，见过吗？”
“晶核？”颜知郁坐直了身体，“哪来的？那个任务？”
木清河点了点头，晶核表面被他用水来来回回冲洗了好几遍，完全没有了攻击性。他将晶核丢到颜知郁手边。“应该是从巨魔芋里面挖的。”
“应该？”
“不是我找的。”木清河有点不耐烦了：“你看不看。”
“没啥要看的。”颜知郁拿起晶核细细端详：“你直接用就可以。”
“这东西能补充异能。”
“怎么使？”
“这个得你自己摸索，每个人的吸收方式都不太一样。试试直接吞？”
木清河眼睛微微瞪大，难以置信地扫了颜知郁一眼，后者无辜地耸耸肩：“我是这么干的。”
“吞过几个？”
“数不清了，你套我话？”
“你自愿的。”木清河轻哼一声，用藤蔓卷回晶核打量着，试探着伸出一条泛白的藤蔓。
“这是啥？”
“根。”木清河白了他一眼，根尖扎进晶核中，无师自通地开始疯狂掠夺晶核的亮光。晶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失色，最后变成了一颗灰色的小球。木清河指尖轻捻，那小球便化为灰尘，四散开来。
“有什么效果？”
木清河垂眸看了眼吃饱喝足的根系，指尖一弹，根尖飞出，扎进了窗外有些挡光的观赏木。
那长到四楼高的树木在根的汲取下迅速泛黄落叶，随着树上最后一片叶子飘落，树干轰然倒塌，颜知郁起身向外看，倒下的树干严重缩水，完全看不出一分钟前，这还是一棵足有十几米高的大树。
“吞噬。”颜知郁喃喃道，“绝对的掠夺性能力。”
“没什么滋味。”木清河看着已经回到他手上的根，根尖显然不及方才吸收晶核时的兴奋，反而有点，嫌弃？
“这就是棵普通的树。”颜知郁无奈地笑笑，他看着那节根系，突然伸出手，握住了根尖。
根尖瞬间扎进了他的手心，贪婪地吞噬了起来。木清河一惊，用力抽出根尖，细藤已经缠了上来，包住了他的手：“你疯了！”
“看来不止能吸植物和死物。”颜知郁跟没事人一样，甚至还有闲心冲木清河晃晃失去血色的手。木清河没好气地用藤蔓把他五花大绑起来，细藤上分泌出粘液，涂在伤口处止血。
“用不着你。”看着藤蔓间慢慢开始愈合的伤口，木清河松了口气，“我的能力我清楚。”
“行，算你会。”颜知郁点点头，另一只完好的手点了点下面：“下面那棵树，怎么处理？”
“阿嚏。”夜猫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的树。
宿舍门口的树有这么矮吗？还有，这之前有这么多灰尘吗？
身后的段亦岚已经背着包走了过来，夜猫甩了甩脑袋，跟着走进了住所。
“。。。早。”
“你俩也在这里住？”走进楼梯间，迎面而来的却是两个熟悉的身影。夜猫挑了挑眉，这不巧了吗。
木清河没说话，往颜知郁身后缩了缩。被推到前面的人早已习惯，自来熟地跟夜猫聊了起来。
“我们回宿舍放个东西，你俩这是要去哪？”夜猫晃了晃手里的包，“对了，你就是那个魏哥说的接任务不要积分，只要小物件的那个感知系异能者？”
颜知郁手一摊，无视了夜猫的最后一句：“张医生要我们去一趟研究所。”
“张医生，张恒？”夜猫有些意外，“他不是一心搞他的研究吗，让他做入基地的测试都不情不愿的，怎么会见外人。”
“那就不知道了。”颜知郁并不打算多谈，“先走了，回见。”
二人继续往研究所走去，木清河边走边用藤蔓在路边扯来扯去，不一会儿，几颗种子送到颜知郁面前。
“败家。”木清河把种子塞颜知郁手里，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无辜挨骂的颜知郁又好气又好笑，盘着手里的种子控诉：“我这是为了谁啊。”
木清河自知理亏，道歉是不可能的。藤蔓卷起来敲了敲颜知郁的脑袋，跟着主人快步逃离现场。
“来了。”张恒一身休闲装，早早地等候在大厅里。见二人走进大厅，微微颔首。
“二楼204，一个小时，只能少不能多。”
“多谢。”
推门走进房间，木清河看着满屋的菜苗，不明所以。颜知郁走到工作桌旁，拿起了上面的档案。
“苏沉，男，木系异能者，能力，种子，催生。”
“这也叫催生。”木清河看着刚刚破土，跟营养不良似的菜苗，嫌弃地在鼻前扇了扇。
“这种菜，根本长不起来。”小心地碰了碰几乎伏到地上的菜苗，颜知郁摇了摇头，“也难怪催生的价格这么低。”
“揠苗助长，活不了。”木清河蹲下身，小心地抚摸着菜苗，他闭上眼，藤蔓爬上了屋檐。水汽从藤蔓上渗出，颜知郁抬眸，水汽弥漫开来，没有阴雨天的厚重，反而有种淡淡的清新。
像是雨后的树林，散发着自然的气息。
菜苗在水汽中慢慢挺直了腰杆，颜知郁抬手虚虚地抓了一把，轻轻地放在胸前。他低下头，半合着眼，眼底的白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又被水汽安抚下去。
木清河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地睁开了双眼，他垂眸看着眼中只余惨白的颜知郁。
上次在车上，也是这个颜色。
可这个家伙明明是有完整神志的，不是么？
丝状的藻类缓缓爬上颜知郁的身体，顶起一团水雾融进他的身体。看着眼前人如醉酒般摇摇晃晃地有些不稳，木清河弹指一挥，藤蔓和丝藻将颜知郁放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便悄然退去。
不管他是什么，只要不影响木清河的事情，便没什么可探究的。
回神时是如同宿醉般的晕眩，却无半分头疼。颜知郁撑着脑袋坐起来，木清河盘腿坐在藤蔓上，垂手轻轻抚摸着菜苗。
“我睡着了？”
“半小时。”木清河道，他拍拍腿上的灰尘，站了起来。
“嗯。”颜知郁还是有些不清醒，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下意识地伸出手。木清河有些迷茫，有些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只好试探地伸出一段藤蔓，被颜知郁熟练地扯过去一点，在腕上圈了两圈。见木清河不动，他歪了歪头：“不走吗？”
木清河指了指扎进土里的藤蔓根。
颜知郁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默默地撸下了藤蔓手环，搓了搓脸：“抱歉，有点没醒。”
一段细藤重新缠上了他的手腕，颜知郁一愣，走在前面的木清河毫无察觉：“走了。”
回到大厅，张恒正在整理新入基地的异能者的资料，见两人下来，主动迎了上来：“弄完了？”
“嗯。”接话的却是木清河。张恒瞪大眼，刚想偏头看看一直挡在他前面的那个臭小子是怎么回事，却被木清河挡了个严严实实。
行，你清高，真不愧是搭档，防人都是一毛一样的。
张恒磨了磨牙，木清河抬手指向楼梯间：“需要我们过去吗？”
“如果方便的话。”张恒颔首，木清河拽了拽藤蔓，颜知郁乖乖地跟在他身后，自觉当好尾巴。
“这是？”张恒刚开口，面前的少年就拉住藤蔓，半个身子挡在颜知郁面前，冷冷地看着他，硬是让张恒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得，他认了还不行吗。
重新推开204的房间门，面前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令张恒一阵失语。这片生命力旺盛的小天地，说是换了片菜地都不为过。
“这是你催生的？”
“没有催生，只是补充了生命力。”木清河抬手，悬在最外侧一颗小白菜的上空。那棵小白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颜知郁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打断了催生。小白菜停留在刚刚成熟的阶段，绿油油的叶子令人格外有食欲。
“还能再催。”话还没说完，一记眼刀就飞了过来。刚才还跟小狗似的乖巧地跟在木清河后面的颜知郁眯着眼睛看向张恒，没说话，但比发话更有威慑力。
木清河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对上的又是个迷迷糊糊不清醒的黏人修勾。
也没凶人啊，张恒怎么就跟被人威胁了似的话都不说全。“还要催生吗？”
“不不不，不用了。”张恒连连摆手，他是馋木清河的能力不假，但是有命搜集资料也要有命研究啊，这俩玩意一个比一个吓人，还是走为上计。
“感谢你的数据，我们需要对此进行研究，短期内应该是不需要再来复检了。”他拿起桌上的档案，意有所指：“这个人，不太好说话。如果可以了话，我不建议你们跟他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