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观澜就在此刻放开了对水网的操控,水液砰的爆了蜥蜴一身,顺着鳞片缝隙淌了进去。
易蔺手臂肌肉发力,幽蓝电光噼啪跳动着经过匕首,借由蜥蜴身上的水液硬生生麻痹住了蜥蜴,帮助二人顺利离开蜥蜴的攻击范围。
“林静!掀翻这畜生!”周语在不远处喊道,林静迅速反应过来,将砍刀往蜥蜴身下一叉,随后大喊一声硬将这庞大的蜥蜴翻了起来。
可惜还没能成功翻过去,蜥蜴就恢复了知觉,尾巴卷起呈蚊香状再狠狠一弹,四条腿扒拉着将自己翻了回来嘶吼一声,洞穴内更臭了。
“有用,再来!”林静喊了一声,又一次冲了上去,周语在不远处竭力维持着几人周身“空气净化器”的使用。
洞穴内光线昏暗视线受阻,她需要很认真才能让净化器跟上几人的动作。
但易蔺把将要跃出的脚步收了回来,向后撤了几步,电网猛地向上扔出,和曲观澜又一次扔出的水网重叠在了一起,将洞穴都照亮了几分。
几人抬头看向洞穴,只见刚刚还空荡的洞穴穴壁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蜥蜴幼体,正一个个睁着浑圆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
林静默默的收回了自己的砍刀。
周语操控“净化器”的手停了停。
曲观澜准备继续撒网的手顿了顿,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下还是继续。
易蔺冷着脸默默向外挪了两步。
白席罕见收起惯性上扬的嘴角,脸色有些空白的看向易蔺。
只有那只巨大、散发着可怖腐臭味、尾巴还向下流着绿色粘液的变体蜥蜴,嘶嘶的张嘴吐了吐分叉细长的舌头。
易蔺率先打破了沉默,抬腿向白席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经过曲观澜身边时顺手拎着他的后脖领子就跑。
林静也回过神来,拽着周语转身向外冲。
白席并肩跑在易蔺身旁,偏头看了一眼还冷着脸的易蔺,突然低低的笑了几声。
对方这副冷着脸的样子确实很能唬人,换谁来也绝对会认为对方已经醒了,毕竟他还能拖着一个成年人在阴暗湿滑的地下洞穴里狂奔,但他太了解对方了,了解到哪怕所有人都看不出,他也依然能一眼看出对方所有细微难辨的状态。
于是,他伸手,握住了对方空着的左手。
他们身后,是密集庞大的蜥蜴群,那只巨大的变体蜥蜴还在粗粝的嘶吼着,尾巴不停的卷起又拍出,身前,是逐渐亮起的洞口。
冯常正站在窗边,看着远方缤城所在的方向,眉头紧紧皱着,又叹了口气,这已经是他这一天叹的第不知道多少口气了,自发早上混在人群里远远看着易蔺离去开始,便一直没放下过心来。
“你说,他万一出了点什么意外,我怎么跟老徐交代呀。”
身后的邱城负责人没说话,默了默才回答道:“为人民,有何可惧。”
冯常正低头又叹了口气:“可你看看,他们最大的白席都才多大。”
负责人看了眼他的背影,嘴张了又闭,到底还是说了出来:“当年您和其他几位一起阻止变异体继续异变,带领大家重建城市秩序时,也才不过三十几。”
冯常正转回身说:“这不一样,我们当年是迫不得已,不得不那么做,他们还有的选,他们可以不去。”
“但是……”
没等他说完,冯常正就打断了他:“行了,就这样吧,等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了来告诉我一声,你也回去吧,一堆事没弄完呢,就别在我这杵着了。”
语罢摆了摆手,转身往休息室去了。
缤城,庄队长刚刚完成一个低级变异体的猎杀,手撑着腿站在那里喘着气。
地上的鼠类变体四肢还在微微抽动着,但体内供给能源的魔核已经被剖了出来,即使再怎么动也不可能再爬起来了。
他喘着气,交代身边的属下把这变异体尸体拖去烧了,魔核统一保管好,抬头望向洞穴方向“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不会出事吧。”
气温迅速降低,这一会的功夫,天已经开始黑了起来,今天一天只能听到那边时不时传来的尖锐嘶吼声,和时不时地下传来的强烈震感,其余的动静一点也没有。
他倒是想过去看看,但他一个低等级异能者,即便过去了,多半也只有添乱的份。
况且城内其他小型变体也需要尽快清理,居民也要人守着,便更不可能去了。
“队长!华荣路有情况!”不远处皮肤黝黑的下属甩着一根不知道刚从什么畜生上解下来的麻绳高声喊他。
“马上来!”他回喊了一句,某一瞬间有种在对唱山歌的既视感,没忍住笑出了声,赶忙跑了过去。
易蔺并不害怕,毕竟已经在这个末世生活了许久,什么可怕东西多少都见过,他只是猛一下有些呆住了。
任谁在阴暗地下洞穴里被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瞪着眼睛的蜥蜴群直勾勾的盯了不知道多久,反应大概都不会太好,尤其那里面的味道还非常恶心的时候。
他的反应,大概就像猫在安心趴着时一转头发现身后有一根黄瓜。
人还停留在满脑袋问号和感叹号交错的状态下,就已经凭借多年末世生活的习惯往外跑。
白席碰到他手的一瞬间,他就彻底醒了过来,白席的手很粗糙,带着旧伤的疤痕和打拳留下的茧,但很安全,宽大、温热,他喜欢这样和他牵着。
这些年他们一直是这样过来的,紧紧牵着对方的手,互相拉着拖着拽着和对方一步步向前,走过高山,走过低谷,走过草原。
从喧嚣的城市走到幽暗的深谷,从那所没来得及听上几堂课的大学走到这个充斥着沙尘的缤城。
未来,还会一起走很多很多年,只是相握着的手永远不会松开。
易蔺松开右手骂骂咧咧的曲观澜,让他自己跑,回身扬手向后拍出一张强电流网,直接又电又拍的切断了第一波追击的蜥蜴幼体:“白席。”
“明白。”白席转身,手中双刃翻转,重力下压,半空中跳起飞扑的蜥蜴幼体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抓住一般,摁死在了地面。
“小心,那大蜥蜴也追出来了!”周语在后面喊了一声。
易蔺抬头看了一眼,洞穴过于昏暗,视线受阻,但依然能看到大蜥蜴庞大的黑影闪了一下。
白席也看见了,黑色的身影趴在洞穴里,嘶吼咆哮着用尾巴拍着地。
“为我开路。”他听见易蔺冷淡的嗓音开口。
“好”白席说。
蜥蜴幼体虽然攻击力弱,但架不住数量多,一波刚死便又有第二波缠上了,任几人如何也不见有什么大的改变。
“不行啊,这比上午那些多太多了,起码翻了三倍的量!”林静轮了一圈砍刀,手里有掀起一大块岩板,扔出去砸死一大片。
“林静你再扣下去地都扣没了!”曲观澜喊着,用水弹胡乱扔着,反正扔那都有蜥蜴自己往上撞。
周语在后方努力维持着几人身边的空气安全,这样大规模的蜥蜴潮逼得她不得不加大输入力度,对她的消耗非常大:“易蔺,你过去,有办法杀了它?砍掉它尾巴也行。”
“有,我刚看到了,它腹部有伤。”易蔺说
“行,信你,林静!曲观澜!开路!”周语喊了一声。
“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林静横过砍刀,身体肌肉鼓起,用刀面拍飞了跳上来的蜥蜴幼体,配合着白席附加在蜥蜴幼体上下压的重力,曲观澜和易蔺浮在刀上的水痕和电光,伴着一路电蚊拍打蚊子的噼里啪啦声,向前走去。
蜥蜴到底也只是幼体,凭数量造成攻击,现在数量已经被他们砍了一大半,伤害自然大打折扣。
大蜥蜴可能因为受了伤的缘故,躲在蜥蜴潮后不亲自出来了。
‘噼啪’‘噼啪’
易蔺目光发沉,右手握紧刀柄,自手臂向下闪过一道幽蓝的电光,绚丽的光彩在刀面上跳动,照亮了他堪称漂亮的眉眼。
“你不来,我便去找你好了。”
而后低声叫住曲观澜,在看清前方穴壁上影子的一瞬间便脚下一闪冲了出去。
曲观澜低声骂了一句我靠,紧跟着冲了出去,闪步之间躲过汹涌而来的蜥潮,直冲向最里处的蜥蜴。
易蔺腾转间来到蜥蜴附近,左手借突出石壁翻转,在蜥蜴还没反应过来时,自上而下一刀狠刺进蜥蜴已经受伤撕裂的尾椎骨。
脚踩在蜥蜴背上,蜥蜴嚎叫着回头想咬,又够不到,匕首上紫色电光噼啪作响,周边皮肉一阵阵融解,鳞片张合不断散发着腐臭气味。
曲观澜在此时赶到,拼命忍着快要吐出来的冲动,一锤子敲在还插在蜥蜴尾巴里的刀把上,借力划开皮肉,扎进了骨缝里。
蜥蜴哀嚎一声,甩落尾巴就想向更深处跑去,同时,远处蜥潮跌宕着向它身边翻涌过来。
白席三人快步跟进,曲观澜面色煞白一片,赶忙跑去周语身边蹭点空气,他怕自己昏倒在这满地的粘液里。
白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回了指虎,借高处凸起石壁向前迅速追去,那指虎是特制用来打变体的,尖锐处较普通指虎更加锋利。
林静双手抬起一块巨大岩板,直接从半空扔了过去,堵在了蜥蜴逃跑的路上。
蜥蜴腹部受伤,尾巴断裂,前路被堵,只得回头张大嘴嘶吼一声,鳞片迭起冠头扇动,想用身上的腐臭味道逼退几人。
白席一拳狠锤砸在了蜥蜴头部,许是为了自身视野,那里是除了腹部软甲外唯一没有炸鳞的地方。
蜥蜴表皮瞬间凹陷,绿色的粘液顺着凹陷处汩汩流出,间或渗出些白色的块粒来。
林静瞅准时机,上前劈在它刚受过一拳的位置,而后一道裹挟着电光的水刺从那裂口中径直扎了进去,水液顺着缝隙渗进去,从内部电的它晕头转向,爪子乱蹬,身体不断甩着,自己砸死了不少蜥蜴幼体。
白席见此猛地上前,拳头抡出向上砸在蜥蜴的下颌处,顺着蜥蜴扭动漏出腹部的方向,把它狠狠捶在了穴壁上。
洞穴震颤了几下,从上掉下几块碎石,到底还是没塌。
易蔺右手紧握着从尾巴抽出的刀,快速在左手手心划了一下,幽蓝色的光点奔腾翻涌。
他飞身上前,像一道闪亮着的流星,一刀,扎进了蜥蜴漏出着的腹部,刀刃裹挟着蓝紫色的亮光,快速在蜥蜴体内捅了几下。
周围环绕着不停攻击的蜥蜴幼体像是突然失去了动力的机器,抽搐两下后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