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咆哮着冲击过来,粗暴掀起地面上的一切猛砸了出去,滔天的烈火烧灼着整片天地,火光映照着,易蔺终于看清了从远处森林中飞过来的巨大玄凤。
脸上红彤彤的两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凸出的、透着一股浓重**气息的肉瘤,细看之下还能看到那肉瘤里正翻滚蠕动着,原本钩子般的喙坑坑洼洼,如同干旱数年的地皮般开裂,宋天逸所说头侧翘出来的短绒和波浪般的尾羽位置裸露着,漏出底下被抓挠到糜烂的伤口。
身上原本白色的羽毛被染成了烂红色的一片,嘴里哼着那段旋律奇特的口哨声,直愣愣的朝着这边飞了过来。
易蔺有种不太妙的感觉,他蹙了蹙眉,转头和白席对视一眼,又看向周语,点了点头,目光发沉的紧盯着越来越近的玄凤‘欢欢’。
胳膊上幽蓝色的电光颜色逐渐加深,变成深紫色,隐约还能看到其中泛着墨色的光点,电光顺着手臂蜿蜒着向下,攀爬到紧握着的刀上。
“滋啦——!!”
“林静!曲观澜!”周语的呼喊声和易蔺起跳前冲带起的电流声同时响起,曲观澜抬眼看着,大骂了一句,拼命催动异能召出几道水柱,接住被林静全力抛向半空的易蔺。
易蔺目光牢牢锁在半空中哼着口哨的‘欢欢’身上,身体轻巧的凌空旋了半圈,脚尖轻点在半空盘旋的鸟群上借力上翻,紧接着大步向前踏出,借着数道水柱向上升腾翻涌的力道冲了上去,手中墨紫色的电光翻腾咆哮着。
易蔺双手紧握刀柄,身体重心下压,躲过‘欢欢’咬过来的喙,脚尖轻点借力冲向它的背部,自上俯冲一刀狠狠捅进了‘欢欢’厚实羽毛包裹着的背部,翻腾的墨紫色电光咆哮着撕开了它的羽毛皮肉。
‘欢欢’仰头发出一声尖锐粗粝的嘶鸣,鸟群翻飞盘旋,扭曲的电弧强硬的撕开它的皮肉,刀身用力下压,不堪重负的发出一声脆响,同时易蔺掌心雷电不断汇聚压缩,猛地从它已经被撕裂开的伤口处塞了进去,在它体内爆炸开,伤口瞬间崩裂,翅根处汩汩流出烂红发黑的粘液和糜烂的血肉。
崩开瞬间发出一声尖锐嘶鸣,震得易蔺耳边空白一片,只剩下滋滋的电流音,‘欢欢’翅根背部受创,直直的向着地面坠了下去。
眼见要坠到地面时‘欢欢’双翼胡乱扇动,带着易蔺在半空中不断上下翻滚甩动,易蔺死死抓住它的羽毛,耳畔一刻不停的尖锐鸣叫撕扯着他的神经,额头冷汗渗出。
白席看准时机跃起上前,踏着曲观澜召出的水柱冲出,尖锐指虎带着冲劲一拳狠砸在‘欢欢’受伤的翅膀上。
惹得它立马发出一阵粗粝的嘶吼,四周原本被震慑开的鸟群重新汇聚,一窝蜂涌向几人。
易蔺用力闭了闭眼,急促喘息着,眸光发沉的死死盯着它,手心暗沉的墨色电光在掌心跳动,噼啪的爆响呼啸着,旋即猛地狠抽出一鞭落在它脸上蠕动着的肉瘤上,牢牢束住了它的脖子,向后勒紧。
‘欢欢’身体不断挣扎拍动,但被白席一拳砸在翅膀上,又被紧紧勒着向后倒去,终于彻底一头坠在了地上,翅膀拍打掀起阵阵灰烬。
易蔺被狠摔在地,闷头磕出两口血来。
曲观澜几道水柱猛的发力,尽数狠砸在‘欢欢’身上,林静异能发力,力量大幅增强,手臂肌肉鼓起,猛抡一刀劈在了它半边翅膀上,刚刚愈合一点的伤口再次裂开,内里的骨头咔的断开。
周语背着能源箱朝鸟群和侵袭过来的树林不断喷火,火焰席卷着朝整片森林蔓延而去,树林枝条簌簌乱响。
‘欢欢’猛拍了几下翅膀,锋锐的爪子把地面抓挠出一个大坑,尖锐哀嚎一声后脸上那两团肉瘤剧烈蠕动,直至突然爆裂开,数不清的黑白蠕动着的肥腻虫子从中爆出,四散开来,落地瞬间便钻进了地底。
而后‘欢欢’伤口瞬间愈合,翅膀重重扇动几下尖叫着重新飞向了高处,只是两颊凹陷下去,浑身仅剩的羽毛炸起,爪子在空中不断抓挠,鸟群尖锐鸣叫着冲向地底。
几人后撤及时,远离了它的喷洒范围。
“我靠了,这什么鬼东西。”曲观澜强撑着跪在地上,剧烈的喘着气。
旁边白席轻笑了一声,干脆坐在了地上,胳膊撑着膝盖低头喘气:“回血包吧。”
“靠了,打了半天结果它爆两个肉瘤就又满血了,这还怎么打。”林静拄着插在地上的刀缓着气。
不远处,易蔺背靠着一块刚刚林静搬过来的岩石靠坐在地上,轻轻揉了揉耳朵,在鸟背上的时间太久,异能消耗太大,刚刚从天上摔下来时虽然被白席和周语做了重力降低和风阻,但还是受了伤,他现在的状态已经无法再上前了。
他向后将头轻轻搁在石面上,闭上了眼。
周语收了喷火枪走过来,坐在他旁边,头向后仰着也靠在了岩石上,轻轻呼出口气说道:“树林、鸟群都烧的差不多了,就剩下欢欢了,怎么弄,有主意吗?”
“等恢复,再冲一次。”易蔺睁开眼看着头顶已经亮起来的天空说道。
周语反倒有些诧异的直起了身,半扭身朝着他说:“等?你让我给宋叔留两个临时面罩和水,难道不是为了打不过让他们来帮忙唤醒的?”
易蔺没起来,就这这个姿势偏了偏头看着她:“不是,唤醒咱们自己就能做,要他们干嘛。”
周语侧身躺回去:“确实,忙了大半天刚没转过弯来,那你让我给他们留面罩和水干嘛。”
易蔺闭着眼,没说话。
周语偏头看了看他,轻轻叹了口气,偏回头也闭上了眼。……
“试试,她说要找欢欢,我想让她来道个别。”易蔺就这这个姿势淡声开口。
周语撇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这次怎么这么好心,平常可没见你有这么热心的时候,他们拿什么打动你了?”
易蔺闭着眼,没说话。
周语这次轻轻推了推他已经愈合了的胳膊:“啧,不好意思回我了?”
易蔺把头向另一边偏了偏,还是没睁眼:“睡着了。”
周语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仰面躺在那笑了一会。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我跟你讲哦,年轻人不要总是那么浮躁,要平心静气,你这么浮躁不好的知道吧。”冯常正冲小林说。
小林默了默,抬头看着他说:“老师,我看到了。”
冯常正一噎,扬手把手里的棋扔回了棋篓里:“哎呀,真是的,都说了你们年轻人不要这么浮躁了,我老人家悔个棋而已嘛,都这么大年纪了也不知道让着我一点。”
小林又默了默,再次抬头看着他说:“老师,你刚刚已经悔了很多回了,我都看到了,而且您是53,不是83,还不算老年人。”
冯常正二噎,起身就往里走:“哎呀,说什么呢,老人家要到睡下午觉的时候了,晚安啊小林。”
小林长长地叹了口气,把棋盘收拾起来,敲了敲门里间休息室的门说道:“老师,记得给徐首席回通讯。”说完也没等回话便转身走了出去。
冯常正站在窗台,拨通了徐炆州的通讯。
徐炆州是他们当年那一队的队长,也是现在的首都基地负责人、N区最高统帅徐首席。
通讯很快就被接起来了,带着些疲惫的沙哑嗓音开口:“常正。”
冯常正嗯了一声,兀自看着窗外慢慢碌碌的人,没说话。
徐炆州叹了口气:“你没什么想说的吗,咱们这么多年的情谊。”
冯常正还是没说话。
徐炆州这下压不住火了:“冯常正!我不就是拿了你一箱饼干吗,你至于跟我搞这出吗你,我警告你,你别得寸进尺啊。”
这回冯常正说话了:“你还好意思提!你拿走吃完了还把包装给我送回来,丫干的是人干的事吗啊!”
“我都说过了,那是底下人弄错了不是我故意的,多少年了你怎么还揪着不放呢,我后来不是还了你一箱吗。”
“我就提,提到我入土为安那天我也要提!”
冯常正喊完就听对面徐炆州叹了口气,顿了顿才开口:“怎么,他们又逼你了?”
对面轻轻嗯了一声:“没办法。”
冯常正这下真火了,连带着语气也开始暴躁起来:“哎我真服了,他们怎么还揪着不放,有能耐他们自己找去啊,天天在这逼你有什么用。”
“没办法,当年欠了他们的,总得我还。”
“你欠什么了你欠,当年是咱们一起说好了才干的,现在怎么就成了你一个人的了,怎么着啊,他们当年吵吵要当救世主的时候没说欠,现在觉得身体不好了就成你欠他们的了。”冯常正说着还用手在桌上使劲拍了几下。
徐炆州又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能有什么办法,小易他们怎么样。”
冯常正冷哼一声,缓了缓神才说道:“还能怎么样,挺好的,去津安执行任务了,估计过两天就回首都了。”
徐炆州没说话,半晌才嗯了一声说道:“津安,茵茵的地方啊,我记得好像有只执念型?还是群体变异吧。”
“是,都准备好了,要去检查吗易教练。”白席垂眸看着易蔺手上被震裂开的伤口,已经上了药包着纱布,轻轻的擦了擦纱布旁残留的血痕。
“嗯,没事,不严重。”易蔺淡声应道。
白席没有应声,微微弯腰垂下头,冷硬的金属面罩阻隔在他们中间,他抿了抿唇,缓缓将额头悬在他掌心的伤口上,闭着眼,久久没有动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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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