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第十八天。
深夜，沈默一个人下了楼，这几天虽然忙着组建新队伍，沈默也没有放弃自己实力的提升，她最近的速度可以达到瞬移的程度了，肉眼根本看不出来行动轨迹。
她从十二层穿过，路过十一层的时候，光头果然没在楼梯口，白天的恐吓生效了，夜里没人敢再探头。她无声下到八层，没有停留，继续往下。
七层。
六层。
空气越来越浊，血腥味混着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沈默的呼吸压得极浅，气息收敛到极致，脚步比尘埃还轻。她在六层楼道口停住，贴着墙，屏息听了一会儿。
楼下有声音。
不是普通丧尸那种拖沓的脚步声。是那种很快的、爪子蹭过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有节奏，像野兽在踱步。
沈默没有急着下去。她贴着墙，一寸一寸往下探，在六层和五层的转角处停住，探出半个头。
黑暗里，一只变异丧尸正在进食。
它蹲在一具普通丧尸的尸体旁，低头撕扯着什么，动作极快，指甲切入尸体的声音清晰可闻。它比八层那只更大一圈，四肢伏地，脊背弓起，进食的时候，一双浑浊的眼睛还在警惕地扫视四周。
沈默盯着它看了很久。
这只，加上八层附近撞见过的那只，还有更深处传来的动静，至少三只，可能更多。变异丧尸越来越多了。
沈默的目光扫过进食的变异丧尸，又落在它身后的楼道里。那里有一扇门开着，门边堆着一些东西，在黑暗里看不太清，但沈默注意到，那堆东西旁边，有一串脚印。
脚印很新，是鞋底的纹路，不是丧尸拖沓的痕迹。是活人的脚印。
有人来过这里，而且时间不久。沈默没有再深入，无声地撤了回去，顺道又去八层收割了一波。
天亮后，她来到十五层。
周叔醒着，桌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茶。看见她进门，他坐直了："探到什么了？"
沈默坐下，把探查的结果一条一条摆出来：
"变异丧尸至少三只，可能更多。它们白天蛰伏，夜里出来活动。活动范围不一定，几天前还在八层，昨晚在六层。"
"那楼里……" 周叔脸色微变。
"它们现在猎的是普通丧尸，还没往上猎活人。" 沈默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摸到八层以上。"
"那我们怎么办？" 周叔问，"能解决吗？"
"不好说，" 沈默说，"它们分散，躲得深，我们一窝端不了。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我昨晚在六层看到一串脚印，是活人的，很新。"
"活人？" 周叔一愣，"赵强的人？"
"不知道。" 沈默说，"但有人也在低层活动，时间不长。可能是赵强的猎队，也可能是别的幸存者。"
周叔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要是赵强的人也撞上变异丧尸……"
"那是他的事。" 沈默说，"但我们要趁他们还没摸上来，把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
"准备什么？"
"核晶，物资，还有一条能走的路。" 沈默说，"楼里的时间，不多了。"
人到齐后沈默带他们去十二层实战，有了核晶的加成，加上训练，队伍配合更默契了，比第一次干练多了。
陈蓉翻开她的账本，一条一条念，最后总结："四枚核晶。物资不少，够再吃半个月。"
"核晶这东西，一枚顶什么用。"江浩说，"我视力是好了，但也就是看得远点，真要跟丧尸打起来，还是得靠周叔的棍子。"
"所以我们要更多核晶。"周叔说，"沈默，你说说，哪层有？"
沈默靠在窗边，手里转着一枚旧核晶的壳，没急着答。
"十二层变异时间不够，有核晶的少。八层往下，丧尸密度大，变异的时间也久，出核晶的概率高得多。"她顿了顿，"八层我清过一批，但没清完。八层以下，危险得多。"
"那你说那个动静……"江浩问。
"就是八层往下传上来的。"沈默说，"速度型的变异丧尸，我怀疑不止一只。"
屋里安静了几秒。
"怕了？"沈默扫了一圈。
"怕啥。"江浩第一个说，"跟你干了这么几趟，还没见过你失手的时候。你说能打，就能打。"
周叔没说话，他考虑得更多："路线呢？去八层，得过十层，那是赵强的地盘。"
"夜里过。"沈默说，"上次威胁过他们之后，夜里就没人盯着了。我们趁那个空窗下去，不走楼道，走楼梯内侧，贴着墙根，他们看不见。"
"要是撞见呢？"陈凯问。
"撞见就撞见。"沈默说，"他们三个五个，拦不住我们。只是我不想打草惊蛇，能绕就绕。"
周叔想了想，点头："行。今晚去。"
为了提高胜算，众人核晶又吸收了一轮。夜里一点，队伍五个人贴着墙根悄声下移。
十层楼道口果然安静。绿光下一截空荡荡的楼道，几扇门都关着，听不见人声。沈默走在最前面，脚步比猫还轻，五个人屏着呼吸，从楼梯转角一闪而过，像五道影子贴进更深的黑暗。
八层到了。
这里的空气都不一样。一股浓重的、混合着血腥和**的气味扑面而来，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一层，和上面那些干净的楼层是两个世界。
楼道里，密密麻麻的身影在游荡。
不是十二层那种三三两两的散兵。八层的丧尸成群，绿光下黑压压一片，挤在楼道里，低着头，循着气味来回挪动。粗粗一扫，光楼道里就有十几只，更别说那些敞着门的住户屋里。
江浩咽了口唾沫："这数量……"
"分成三堆。"沈默的声音很轻，"楼道中间一堆，左边门口挤了一堆，右边那间屋里动静最大。先清中间那堆，一只一只引出来打。"
"怎么引？"周叔问。
"敲墙。"沈默说，"江浩，你敲两下，把中间那堆引到楼梯口，我们守窄口。"
江浩会意，捡起一块碎石，在墙上敲了两下。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楼道中间的丧尸群齐刷刷抬头，循着声音涌过来。
一只、两只、五只、八只。沈默在心里数着，退到楼梯转角，让出窄口。
"周叔，守口子。陈凯，右边补刀。江浩，把四周看好。林薇，站远点。"
战斗比十二层那次凶得多。丧尸一只接一只涌进来，周叔的撬棍一下接一下，砸得虎口发麻。陈凯在旁边补刀，刀起刀落，两人配合着把涌进来的丧尸一只只放倒。
"还有三只。"江浩提醒。
"换手。"沈默说。她话音没落，周叔已经侧身让开，沈默的短刀从暗处探出，刀光一闪，两只丧尸先后倒地，快得几乎看不清。
第三只刚扑到楼梯口，陈凯一刀捅进它的颅骨，死了。
楼道安静下来。
"……八只。"江浩喘着气，"太不容易了"
沈默蹲下，用刀尖逐个拨开颅骨。翻了四只，摸出一枚核晶。又翻了四只，拿到两枚。
"挺多的。"她把核晶收进密封袋，"这两堆清完，应该还能出几枚。"
队伍精神一振，乘胜追击，把左边门口那堆也引出来清了。七只丧尸，出了三枚核晶。右边那间动静最大的屋，沈默没让队伍进去，她自己推开门进去，片刻后出来，手里多了一枚核晶，脸色却不太好看。
"里面三只，刚变异不久，出了枚小的。"她说，"但屋里死了个人，死了得有三天了，腐了。这层的空气不能再闻了，速战速决。"
"撤？"周叔问。
"清完右边那户就走。"沈默说，"那屋里动静大，说不定有。"
她话音刚落，右边那间屋的门，被撞开了。
一道黑影从门里窜出来。
太快了。快到江浩的"小心"才喊出半个字，那道黑影已经扑到了陈凯面前。陈凯的瞳孔猛地放大，他的眼睛看清了那东西的形状：四肢伏地，比普通丧尸小一圈，但动作完全不像死物，肌肉紧绷，指甲漆黑，一双眼睛在绿光下泛着浑浊的光。
速度型变异丧尸。
陈凯本能地侧身，还是慢了半拍。变异丧尸的爪子扫过他肩膀，带起一道血线，皮肉翻开。
"陈凯！"林薇喊出声。
那东西一击得手，不恋战，四肢一缩，窜回门里。
"它躲屋里了！"陈凯捂肩后退，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周叔提着撬棍就要冲进去，沈默一把拉住他："别进！屋里黑，它比我们适应黑暗，进去就是找死。"
"那怎么办？"江浩急道，"它盯着我们呢！"
沈默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门，又看了一眼楼道尽头。她吸了口气，声音很平："陈凯，你伤得重吗？"
"皮肉伤，能撑。"陈凯咬着牙。
"那就把它引出来。"沈默说，"陈凯，你退到楼梯口，故意露个破绽。它认准了你的血腥味，一定会再扑你。"
"你拿我当饵？"陈凯瞪眼。
"我在你旁边。"沈默说，"它扑过来那一瞬，我来接。信我。"
陈凯沉默了一秒，点了点头。
他捂着肩膀，退到楼梯口，故意放慢脚步，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血腥味顺着他的动作飘散开来。
那扇门里，一双浑浊的眼睛，果然又亮了起来。
黑影再次窜出，这一次更快，直扑陈凯的咽喉。
陈凯已经能看清它扑过来的轨迹，但他没有躲。他相信那个人。
刀光在黑暗里亮起，快得没有影子。
沈默从陈凯身侧滑出，短刀斜向上撩，正正迎上扑击的变异丧尸。刀锋从它下颚贯入，直插颅骨顶部。变异丧尸的冲势带着她后退了半步，她脚下稳，反手一拧，抽出刀。
扑通。那东西砸在地上，抽搐两下，不动了。
江浩长长呼出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沈默蹲下，刀尖拨开变异丧尸的颅骨。里面的核晶比普通的大一圈，颜色更深，在绿光下隐隐泛着暗红的光。
她捻起那枚核晶，看了两秒。
"这枚不一样。"她说，"变异丧尸的核晶。"
"多不一样？"周叔问。
"顶普通的三五枚。"沈默把它单独收进一个小袋
"沈默。"陈凯开口，他肩膀的伤已经被林薇紧急处理过了，脸色有些发白，"刚才你要是慢半拍，我就交代在这儿了。"
"所以你得更强。"沈默看了他一眼，"回去把这枚小的吸收了，伤好得快，能力还能再升一层。"
陈凯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行，那我不亏。"
队伍带着七枚普通核晶和一枚变异核晶，趁夜色原路撤回。路过十层的时候，楼梯口还是空的，赵强的人睡得正熟，谁也不知道这一夜发生过什么。
回到十六层，陈蓉已经烧好了热水，看见陈凯的伤，皱了皱眉，没说什么，转身去拿干净的布。
陈凯坐在凳子上，让林薇重新处理伤口。他看着手里那枚小小的核晶，忽然问："沈默，八层那的变态东西，多吗？"
沈默在门口换鞋，头也没回："不知道。我遇见过的还有一只。"
陈凯沉默了。
楼下，更深处，又传来那种极轻的、爪子蹭过地面的声音。
一下，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