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月夕有些“怕”五条悟，在这个男人的注视下，她的一切好像无所遁形。
此刻她正埋头干饭，夏油杰夹了一块天妇罗给她。
“谢谢杰。”
五条悟看见后也夹起了自己盘子上的一块猪扒放到月夕碗里。
月夕抬头看见他的笑容:“……谢谢。”
“诶？”五条悟皱起眉头:“月夕难道没记住我的名字吗？”
月夕回忆了一下:“谢谢你，五条悟。”
五条悟噗嗤笑了一声。
“月夕。”夏油杰无奈笑道:“你可以叫他‘悟’，我们一般不会叫别人全名的，那样比较生硬。”
于是月夕道了第三遍谢:“谢谢悟。”
这也不怪她，她的世界和这个世界起名是不一样的，介绍自己时也是希望别人怎么叫就怎么介绍。
可是五条悟还是没有放过她。
“月夕怎么都不看我？是在怕我吗？”
月夕也不知道他话怎么那么多，敷衍道:“不是，你长得太好看了。”
五条悟嘴角的弧度扩大:“原来月夕是害羞啊！”
月夕胡乱地点头。
“悟。”夏油杰扶额，看着变化这么大的挚友有些一言难尽:“你就让月夕好好吃个饭吧，别逗她了。”
“行吧，那说正事。”五条悟撂下筷子，一手托腮:“月夕既然是杰带来的，那就当杰的学生，从一年级开始上学好了。”
“现在的一年级有个女孩叫真希，月夕就住她隔壁怎么样？让杰帮你收拾宿舍。”
是了，夏油杰忽然想起，月夕是看得见咒灵的，但是她身上为什么没有一丝咒力浮动？哪怕是普通人也会有外泄的咒力。
他看向五条悟，五条悟只是轻微摇了下头。
“是啊，月夕，你就留在高专学习吧。”
月夕想到了一个问题:“我没有钱。”
对啊，她多年攒下的钱，全留在了魔法世界！
“没关系，高专是不用学费的，吃住都不花钱，如果以后月夕出任务也会有报酬的。”夏油杰看向五条悟，有些不确定道:“悟，我是有钱的吧？”
五条悟悠悠道:“杰是个有钱人哦，至于多少钱是肯定不会告诉我的。”
那夏油杰就放心了，他对着月夕笑着说:“月夕，在你没有出任务之前我来给你生活费好吗？”
“好啊。”
有人给钱干嘛不要！
趁着夏油杰帮月夕整理宿舍制备生活用品的功夫，五条悟也在给夏油杰整理宿舍。
整理完还要尽可能制造出生活痕迹。
“杰啊杰。”五条悟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感慨道:“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不过那个女孩嘛的确也没有恶意，就先留在高专吧。
做完这些，五条悟紧接着去了校长办公室，毕竟已经给他打了几十个电话了，再不过去也太没礼貌了。
校长办公室内，夜蛾正道的脸沉的像锅底，五条悟浑然不觉，双腿怡然自得地搭在桌子上。
“夜蛾，你把我的课表都改成杰的，任务嘛我到时候看着给。”
“五条悟！”夜蛾正道怒不可遏:“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把高专的人、把我们、把杰都当成了什么！”
他突然力竭，一字一顿道:“杰恢复记忆后的后果你想过没有？”
五条悟苦笑:“不会比高专和盘星教开战更差了，既然现在有改变的机会为什么不用？”
夜蛾正道沉默了良久，一天的折磨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沧桑至极。
末了，他叹了口气:“你先回去吧。”
五条悟离开的时候提醒他:“还有杰带回来的女孩，别忘了给她办入学手续。”
想起要给一个连合法身份都没有的孩子办齐一整套证件，夜蛾正道刹那间仿佛又苍老了几岁。
“悟，这个你不能让你家去办吗？杰的身份我可以去办。”
古老大家族给人上个身份总比他跑来跑去容易的多。
五条悟想了想，点头答应了下来。
夜蛾正道好歹松了口气。
他们的效率很快，第二天夏油杰和月夕的相关证件全弄好了。
“来，这是杰的教师证，这是月夕的学生证，还有制服。”
月夕稀奇地看了眼学生证:“四级咒术师，四级？”
五条悟解释道:“四级是咒术师的入门级别，等月夕变强后级别会升高的哦。”
夏油杰也看了自己的证件，上面赫然写着——特级咒术师。
他激动地溢于言表:“悟，我是特级咒术师！”
五条悟笑道:“我也是哦，现在咒术界总共有四名特级术师。”
“九十九由基？”夏油杰问道:“除了她还有谁？”
“乙骨忧太同学。”五条悟说，“一年级的学生，杰会看见他的。”
夏油杰惊讶地感慨:“现在的孩子这么强？”
五条悟只是笑笑。
月夕开始拿着学生制服在自己身上比划。
夏油杰见状问道:“悟，我的制服呢？”
五条悟一脸莫名地看向他:“你的制服当然是被你收起来了啊，我怎么会知道在哪里？”
夏油杰:“悟，我在宿舍没找到。”
五条悟:“那你自己跟夜蛾申请，你是失忆了又不是变傻了，真当自己是个宝宝？”
“我什么时候——”夏油杰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冷笑一声:“悟，你是不是讨打？”
五条悟也笑了:“杰可以试试能不能打得过我。”
夏油杰拎起拳头冲上去，然后惨败。
他坐在地上怀疑人生。
怎么会这样？他不是特级吗？
他盯着高大从容的挚友，面露茫然。
五条悟走近:“好了，杰，你打得过我才是不正常的，中间差了十年呢。”
夏油杰反驳道:“我只是失忆了。”
五条悟道:“是啊，这十年的进步也不记得了。”
不是的，是悟变得太强了。
“悟，你……”
“嗯。”五条悟知道他要问什么:“我觉醒了反转术式。”
而他没有。
夏油杰强颜欢笑:“恭喜，悟。”
他为五条悟感到高兴，又为自己感到失望。
月夕过来时发现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压抑悲伤，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杰，你为什么欺负悟？”
五条悟:“？”
夏油杰:“我欺负他？”
明明是他被打倒了好吧！
月夕教育道:“杰，输了就输了，又没什么影响，你自己再努力就好啦！”
“你在这里难过，悟又怎么能开心呢？”
夏油杰解释道:“我只是……只是落后悟太多了。”
他们估计早就不在一起出任务了，不知道现在谁是和悟比肩的存在。
“没关系。”月夕摸了摸他的头发，安慰道:“虽然你没有他强，但是你比他讨人喜欢啊！讨人喜欢要比强重要多了。”
五条悟幽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月夕酱~”
“！”月夕猛的扎进了夏油杰怀里。
呜呜呜~
夏油杰无奈地揽住她，心情倒是好了些。
“悟，你别吓她。”
五条悟“嗤”了一声，没好气道:“我走了。”
过了一会儿，月夕悄咪咪抬起头，被五条悟逮了个正着，他一把捏住了女孩柔软的脸庞。
“我不讨人喜欢？嗯？”
月夕能屈能伸。
“喜欢喜欢！”
这次，五条悟准备见好就收，可是女孩皮肤温暖细腻的触感毫无阻挡地传递在指尖，他神情一变。
“诶？”
五条悟摸了摸女孩的头发、额头、眼睛、下巴……眼看还要往下摸，夏油杰蓦然握住他的手腕。
“悟，你干什么？”
五条悟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腕，夏油杰的手和他的手腕之间隔着一层阻碍，没有完全接触。
无下限没有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就是——
月夕因为突然变强烈的注视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月夕~”
她听见“恶魔”呼唤她的名字。
“你好有趣哦。”
她什么都没做啊……
五条悟开心地离开了。
“月夕，别怕，悟就是这样的，喜欢捉弄人，但是他没有恶意。”夏油杰轻轻拍着她的背，“我会好好说他的。”
月夕:“说他会管用吗？”
夏油杰:“……”
最后，夏油杰用十包薯片和一盒巧克力成功安慰好了女孩。
走出宿舍楼时，他无奈地无声笑了笑。
当年他和五条悟打架弄坏的墙还没修，已经成了牵牛花攀延的助力。
夏油杰望向熟悉的教学楼，暗暗为自己打气。
他会努力追上悟的。
“咚咚咚！老师你在吗？”
听见熟悉的声音，夜蛾正道有些紧张:“请进。”
夏油杰走了进来，一如高专时温柔的样子。
“老师，我的教师制服不知道放哪儿了？我想再申请两套。”
“好。”夜蛾正道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申请表:“你再登记一下尺码吧，之前都是几年前的了。”
夏油杰接过申请表填了起来，好在他昨晚因为好奇特意观察了自己的身体。
夜蛾正道疑惑道:“悟不是给月夕申请了制服吗？顺带给你申请不就好了？”
夏油杰咬牙:“他这些年垃圾食品吃多了被污染了。”
夜蛾正道:“？”
夏油杰很快就填完了申请表:“老师，那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杰。”夜蛾正道想起了重要的事，“这是你的排课表，你看一下，教师的上课时间都是差开的，以保证各个时间段都有一级及以上咒术师空闲，方便出任务。”
夏油杰激动地接过课表，自己上课的时间段和课程都被标红了。
“为什么我的课这么多？十年过去高专还是就这几名老师吗？”
“……”夜蛾正道无奈地解释:“杰，能者多劳，现在的咒灵也越来越多，高专的人手只能说堪堪够用。”
“像悟的话经常要连轴转，往返于各地之间。”
“……当然还有你。”
对此，夏油杰也只能接受。
“我知道了，老师，你放心，我不会给大家拖后腿的。”
夜蛾正道:“……嗯，我相信你，不过也不用太逞强。”
夏油杰露出一贯的笑容:“我知道的，老师。”
每个人都变了好多。
这是夏油杰这几天最深的体会。
他其实有很多事情想问，可当看见每一个人脸上疲惫的神色时，就怎么也问不出口了。
夏油杰去学校的ATM机查看了卡里的余额，数额跳出来的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眼花了。
就算是通货膨胀也不能这么多吧？
一下子变成大富翁让他有些晕飘飘的。
不行，夏油杰，你要冷静，冷静……
夏油杰抚上心口，然后深呼吸，感受心跳慢慢趋于平稳。
不如趁着今天休息日去买点东西吧？
于是月夕被夏油杰带上了公交车。
“杰。”月夕趴在窗边敲了敲车窗，“为什么我们不坐魔鬼鱼？”
夏油杰小声解释:“这个世界绝大部分普通人是看不见咒灵的，乘坐魔鬼鱼被人看见会引发轰动。”
轰动就轰动呗，她的世界大部分人也是不会魔法的。
月夕不理解，开始观察起车外的景色。
渐渐地，她就感觉不对劲了。
“杰，我有点难受。”
胃里直犯恶心。
“是不是晕车了？”夏油杰叫停公交车，扶着月夕下车。
司机问道:“还要等你们吗？”
“不用了，师傅。”夏油杰正在给月夕拍背，“您先走吧。”
司机多多少少也知道高专的不同寻常，于是利落地发动了车子。
月夕蹲在地上，闻到车尾气更想吐了，干呕了两下后才觉得胃里舒服了一些。
夏油杰给她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怎么样？还难受吗？”
“好多了。”月夕委屈道:“晕车是什么病？”
“晕车就是乘坐这种封闭的车就会觉得头晕恶心。”夏油杰召唤出魔鬼鱼，“抱歉，我们坐魔鬼鱼吧。”
月夕:“不是不能让人看见吗？”
夏油杰笑道:“没事，我们小心一点。”
这里距离市区不算远，他们很快停在了一处监控死角。
夏油杰在商场里买了两根冰淇淋，月夕尝了一口后眼睛都亮了，接着咬了一大口。
“太凉了，慢点吃。”
夏油杰给她擦了下嘴角，但是很快她又咬了一大口。
“……”
夏油杰品尝起自己的冰淇淋，一尝发现果真比十年前好吃多了。
担心月夕走丢，夏油杰牵着她的手穿梭在商场中，跟着指引找到了手机店。
“欢迎光临！请问咱们这边有什么需求呢？”店员热情招待了他们。
“买手机。”
夏油杰虽然是16岁的心性，但是外表看起来像是二十多岁的大学生，加上个子高、身材好，所以没人把他当小孩子。
“先生是要给自己买吗？”
“我们都要买。”
店员听见要买两部手机，更热情了。
“两位请看，这是最近刚出的新款，无论从性能还是外观上都很不错，两位可以试一下。”
夏油杰的记忆还停留在翻盖机，拿到这么智能的手机只能压住惊讶胡乱地摸索。
月夕根本就不知道手机是什么，只能在旁边看他的手指在这个小物件上滑动。
“月夕，你喜欢什么颜色？”
月夕扫了一眼，指向淡紫色的手机。
夏油杰对着店员说道:“黑色和紫色，要顶配。”
店员笑开了花:“好的，两位稍等！”
这年头不挑刺又大方的顾客太少见了！
夏油杰继续摸索展示机，没几下就摸索个七七八八了，他打开摄像机，对着月夕拍了一张。
“月夕，你看。”
月夕惊奇地看着手机上的自己:“这是什么原理？”
“是光成像的原理。”夏油杰一时也解释不清，“总之，只要点这里，就可以把你想要的画面保存下来。”
月夕终于对手机开始感兴趣了。
两人凑在一起说话的画面引得人频频侧目，有人甚至拿出手机把他们拍了下来。
夏油杰看了过去，温和地说道:“不好意思，可以删掉吗？”
那人磕巴道:“好、好的，抱歉。”
夏油杰也将刚刚拍的照片删了干净。
店员走了过来:“先生，请问怎么支付？”
夏油杰递卡过去:“刷卡。”
拿着新手机，他们又去办了电话卡，夏油杰在他们的手机里互存了号码。
“不知道悟的号码变没变？”
他输入脑子里熟悉的号码，点了拨打键。
电话响了几下，拨通了。
“悟？”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夏油杰以为自己打错了，刚要抱歉，五条悟的声音传了出来。
“杰，你在哪儿？”
夏油杰觉得五条悟的声音有一丝紧张。
“我带着月夕来市区了，这是我的新号码，抱歉悟，没有和你说。”
“没事儿。”五条悟道:“别待太晚，明天还要上课呢。”
被悟提醒上课真是怪异。
“嗯嗯，我知道，那就先挂了，我们再去买点生活用品。”
“嗯，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夏油杰握住月夕的手变成了十指相握，月夕根本就没注意，夏油杰也没有换回来的想法。
“月夕，我们去买几身衣服吧？”
“好啊。”
夏油杰的审美一向都好，他迅速地给自己买了两套，接下来的时间都是在给月夕搭配衣服。
“这件、这件、还有这件……”
店员丝毫没有上手的机会。
看见月夕穿着自己搭配好的衣服走出试衣间，听着周围的赞叹声，夏油杰非常有成就感。
不过还是有点尴尬的，因为月夕的内衣和睡衣也是他给挑的。
店员一度以为他是月夕的男朋友。
最后夏油杰尽职尽责地办了一张副卡给月夕。
“月夕，以后你买什么东西就用这个付钱，密码是我们相遇的那一天。”
月夕看见他耳根渐渐通红，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卡。
“谢谢，杰。”
回去的路上她沉迷于玩手机，夏油杰忍不住提醒。
“月夕，不要沉迷于玩手机。”
月夕:“我没沉迷啊，我只是在探索。”
夏油杰:“……”
“那你别探索的太晚，早点休息。”
女孩点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清。
夏油杰无奈轻叹:“晚安，月夕。”
女孩眼睛不离手机:“晚安晚安。”
夏油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