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te，I'm hard again……”
“我刚醒，Tony？”彼得无语，揉了揉眼睛：“房间好暗，躺在这屋子里，简直像躲在树洞里。”
“一只蜘蛛也会躲进树洞里躲雨？”托尼来了兴趣，为这说法着迷：“Alright，我承认它非常梦幻。”
“天，Tony，只要是动物，它都会躲雨，总不能下雨天一直待在外面，它们也会被雨淋生病。”彼得拍开托尼，之后无力地躺倒，像半个圆一样蜷着，托尼坐在这半圆中心：“生病不是一件好事，对任何动物都不是好事。”
“因为治愈需要一点运气，或者什么高昂的价值？”托尼低头看他。
“是呀，Tony，后来街上还有很多流浪汉……他们、他们……你知道吗？我二十一岁之后，看待世界的角度发生了很多变化，比如我开始清楚美国街上为什么不断出现流浪汉的原因。”彼得说得浅尝辄止，没再讲下去，托尼曾清楚地看见覆于他眼珠之上的晶莹，转瞬即逝。彼得微微抿着嘴，眉骨高耸，鼻梁挺拔，坠在眼窝一片阴影，深邃得托尼一时看不清他眼神中具体的情绪：“世界早就发生了变化，只是我们在变化的当时不得而知，后知后觉是一种恐怖，也是一种幸运。”
比如Tony Stark天才的大脑。
知晓结局的人看过他一生如何跌宕起伏，波澜壮阔，再回到故事未开的一开始，重新看他天才一般的意气风发，光华闪耀，不禁疑问，后来改变Tony Statk的，和最开始成就托尼的，真的是同一种聪明吗？
也许从结局看，是也不是，它本质更像是是一种悲哀，某种预示性先兆，所以需要两相结合，综合来看，才是命神对人类完整的批复，令人类得以明白，大脑早在诞生的最初决定了所有人的“命运”，一颗大脑长什么样子，一个人的未来就大约是什么样子。
或坚毅的，或勇敢的，或执着的，或自负的，或贪婪的……多种多样，丰满多姿，清晰果断得像个标签者，一旦贴上去，便黏上去，附着于一个人一生，轻易无法改变于这标签下的命定轨迹。也是这世界如此精彩又如此俗套的原因。
尽管如此，尽管如此，有些人类清楚他们可能的结局，依然不愿意被它既定结局，聪明也好，愚钝也罢，就算是无知，大家亦坚持有它的出路。
彼得一度是前者，顺应命运，孤注前行，如今一夕之间翻天覆地，希望找到他和托尼的出路，他们最好能像一只飞鸟不断展翅，飞出“命运”——如果命运要我们低空飞行，我们要高悬于顶。
“真难得，我以为我会忘记。”他好久才说，翻过照片看背后书写的时间，托尼的字迹：“结果发生所有，历历在目，连一件小事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Because of love。”托尼努了努嘴，他同样的心情：“我记得你对我说过一个大土豆和小土豆的理论，我也记得我说它们本质没有区别，都是在为心中相似的理念而战，不分彼此。”（因为爱）
“我还记得你跟我说，无数的小土豆可以成为一个大土豆，一个大土豆可以分裂成无数个小土豆。”彼得有点想流泪，特意眨眨眼，忍住了：“所有土豆到最后不管大小，通通打成土豆泥。没有人会分辨出哪种更好吃，除非他们心中有自己的目的。”
“那你现在觉得哪种更好吃？”托尼问，“有答案吗？”
“一直都有，Tony。”彼得说，“尽管迷惘过，迷失过，当我恍然回头时，答案其实没变过。”
“我也有份吗？”托尼抓起一张照片，稍微蓄力，冲彼得的方向飞出：“那我得考虑考虑，是不是该给你的回答打个分。”
“你当然有。未来，现在，过去，一直都有。”彼得轻松接住照片，翻转一看，一张双人照闯入眼帘。托尼和彼得脸贴着脸，两人皆戴了有色墨镜，从颜色到款式一模一样，说是情侣款不会没人信：“你准备给我打几分？”
“满分，别太高兴。”可喜可贺，早前顾及注定分离，两人有及时记录的习惯，托尼一张张挑选，一张张犹豫，一张张all in：“干脆不用挑了，全放进去，左右不管输赢，它们都需要保存。”
“一个不能更好的好主意。”彼得顺势收好照片，该放回去的放回去，嘴角上扬：“我挑不出来，Tony。”
“Me too。”托尼举起手，懒洋洋地投出赞成票：“我们会不会有点太贪心了？”
“如果宇宙真的那么小心眼，那我也无计可施。”彼得一转身，两手环胸，抱着臂，身体靠着桌子边缘，心头慢慢恢复冷静，侧头递了个眼神：“Give me a kiss，Tony。”（给我一个吻）
“早该如此。”托尼扬起下巴，笑着向前伸出双臂，抱住彼得，两人之中停顿出一次漫长的沉默，滋生出他们的吻。一个吻的重量于这一瞬也变得如此之重，压得托尼险些不能呼吸，他的声音被压得太低太低，喃喃自语：“Pete，我想我这颗心，只属于你。爱你千千万万遍，my hero，见你一万次都心动。”（我的英雄）
“幼稚的剧情。”彼得一颗泪到底落下去，洇湿托尼肩膀上一小团痕迹：“我早过了听这些情话的年纪。”
“爱让我们这般。”托尼下巴抵着彼得肩膀，他有些哽咽：“Pete，我不同意，你一直年轻，以至于更早的年纪于你，应该称之为年幼却不无知。”
“Who said I haven't experienced ignorance？”彼得笑着，“Tony，是你对我的滤镜太重。”（谁说我没有经历过无知）
“那不是无知，Pete，当我听到你的故事，直觉如果你的故事是一本书，你一生中最重要的高光、最辉煌的塑造其实都没有降临。”托尼的语气轻得不可思议，每个单词又咬得无比用力：“你会拥有一次比一次重要的转折，一次比一比更灿烂的前景，你会拥有比我这个老男人更值得肯定的一生，我坚信。”
“现在不到说这些的时候，Tony。你也还年轻，才二十一岁。”人一生到底有几次高光？无人能知。但钢铁侠的高光他清楚，Tony Stark他清楚，是无数次，在别人眼里，在彼得心里：“难道你真想在未来做什么牺牲？我不同意。”
“届时我都不一定会记得你同不同意。”托尼笑出眼泪，他不知为何忽然明白彼得说得对，彼得身上遗留着未来托尼的一部分，明明刚才尚且不是这份看法，仔细看过一张张照片后又默然认定：“However，before that，我坚持你我的决定。我要见你。”（不过，在此之前）
对于如何通往人生的那条路，每一个人都有他们的决定，Peter Parker与Tony Stark身在其中，难逃趋势。
托尼永远记得他与彼得结婚的那天，他的彼得万般犹豫，到底做出决定，拿着礼物送了托尼一份新婚礼，慢慢退回衣帽室门边，看托尼拆出一只胖嘟嘟的幼年小蜘蛛。
他问彼得，为什么是这个形态？
彼得无可奈何地说，按照你未来的审美。
不算惊讶的回答，托尼挑了下眉头，二十一岁的托尼确实能理解未来的审美，他的爱人实在太小，和他相距可怕的年龄差，换作动物界与一只幼年期小蜘蛛无异，还是个kid，kid要用kid的方式对待。
一只圆滚滚，胖乎乎的小蜘蛛正合适。
但托尼又想，我想我无法不爱你。从第一次见面，到数不清多少个未见面的日子，再到新婚每一天，托尼无法不爱彼得，无法不爱徜徉于他的身体里。
那是一种温暖的感觉，仿佛回到羊水，没有危险，没有离别，无论他做了什么，彼得会替上帝原谅托尼。他不会坠入地狱，不会糟糕地走入歧途，会回到人间，回到爱人身边去，继续与爱人亲密/结/合，肆意欢笑，直至永别。
他珍藏的、不愿忘记的所有回忆，连同彼得的成为一张张照片，会清晰地照出彼此，留下最呈堂证供的证据，让未来的无可逃避。
最后出发前，托尼决定到时把一只机械蜘蛛放进瑞士保险柜里，连同二十一岁的所有幸福。
这时一缕亮光便穿透云层，斜飞入落地窗里，托尼被刺了下眼睛，下意识躲了一下，如下雨天拍照面对闪光灯的彼得，蜜糖色眼眸微微眯起，看见外面天色朦胧，黎明将至，一抹明亮的太阳光即将要远远升起，顷刻间红是千山红，山是水波影，天是蔚蓝与淡淡的橘。
彼得说，今天应该是一个好天气。
托尼诙谐地回复，比我们更好的礼物。
说完，他们相视一笑，踏上前往瑞士的飞机，托尼望向彼得榛子色眼瞳，仍不知它为何出现的原因，心头仿佛已提前跨越数十年岁月，开始有了些许朦胧意识，将某些祈祷反复吟诵，刻入灵魂之底。
Oh my God，I pray to you。
（噢上帝啊，我祈求你）
If we are guilty，punish me。
（如果我们有罪，惩罚我就可以）
Don't implicate Peter。
（不要牵连彼得）
Just look at me。
（只看我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