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换代
陈凤飞这一年不光与秦瑾言在暗中交往着,私下里也在朝中安插了进了许多自己的人手。
她如今已是当朝内阁大学士兼吏部尚书,可以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莫过如此。
那日过后,她取得秦瑾言栽赃谭氏的证据——那枚他偷来的玉佩,那些与蛮夷来往的信件,那些他亲笔写下的事物,秦瑾言自己的署名,自己的印章,再加上落浚这个人证。
如今,万事具备,只待她令兵入朝,这大昭国,便要改头换面了。
有时,陈凤飞也会感到疑惑,秦瑾言这么聪明的人,为何会在乾清殿中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
有时,陈凤飞也会想,这一切会不会太过顺利了?
但很快,她便会将这些疑问抛之脑后,继续安排接下来的事物。
安定九年九月十一日,子时,陈凤飞领兵入朝,围困乾清宫。
乾清宫门破开之时,秦瑾言正端坐在榻上,抬眸看向陈凤飞时,眼中无半分讶异之色。
被捕之时,他没什么表情,神色淡淡。
安定九年九月二十三日,谭氏谋逆一案平反,秦瑾言被判入狱,半月后处死,陈凤飞对外说明自己真正的身份,更名秦月瑶。
永定元年十月一日,秦月瑶加冕登基,改国号为永定。
彼时,秦瑾言被困监狱之中,身上满是鞭痕烫痕,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面色苍白,两颊瘦削,靠在墙壁之上低低地咳嗽着,有鲜血从嘴中涌出,可谓狼狈至极,哪还有半分当时真龙天子的神色?
永定元年十月七日,秦瑾言行形的前一日,秦月瑶曾入狱探他。
看着如今趴伏在地,意识不清的秦瑾言,秦月瑶命人用一桶冷水将他泼醒。
“秦瑾言,你可曾后悔过你的所作所为?”
秦瑾言趴伏在地上,每挪动一下都要喘好几次气,但他仍然倔强地直起身子,看着面前的秦月瑶,他微微扯了扯嘴角,道:“朕有何要悔?又为何要悔?”
“无可救药。”秦月瑶甩袖欲去。
“秦月瑶。”秦瑾言却再这时扯住她的袖角,问道,“你可否恨我?”
“恨。”秦月瑶愤愤道,“朕恨死你了,秦瑾言。看着你如今狼狈的样子,我只觉得内心畅快之际,只恨你不能再狼狈一些,好解我心疼之恨。”
秦瑾言点了点头,轻声道:“那你要一直恨着我,月瑶。”
秦月咧开嘴角笑了笑,眼中却没有笑意,她冷冷道:“不用你说,秦瑾言。”
言罢,她甩袖而去,不再回头。
永定元年十月八日,秦瑾言处死,砍刀落下之时,周遭均是欢呼之声。
就这样,这位宫女之子,大昭国的前皇帝,与蛮夷勾结的叛臣贼子,他的一生,便于众人的辱骂中,在他的三十岁下落幕了。
而大昭国,也自此,开启了真正的盛世。
【厉帝,讳瑾言,字荣。
先帝第二子,母曰宫女某氏。少孤,养于月碧宫。姿容俊秀,眉间有朱砂痣,先帝尝奇之。及长,深沉有谋,人莫能测。
年二十,即皇帝位。
在位十年,减赋税,修会典,海内粗安。然猜忍好杀,谭氏之狱,株连数百,天下侧目。又与北狄通款,欲借外兵以固位,事觉,谭氏坐之,族灭。
安定九年九月,大理寺少卿陈凤飞以罪证入告,帝废。十月,赐死,年三十。
赞曰:帝以庶孽承大统,沉深有谋,勤于听断,减赋税,修会典,非无尺寸之功。然猜忍好杀,谭氏之狱,株连数百,冤及无辜。与北狄通款,欲借外兵以固位,事觉,反坐谭氏,欺天罔人,莫此为甚。虽无暴虐之名,而有刻薄之实。君臣相疑,恩义两失。《传》曰:“多行不义必自毙。” 帝之谓欤!
谥曰厉。杀戮无辜曰厉】
….
【贤文帝,讳月瑶,字鸾起。
赞曰:帝聪明神武、宽仁爱民、勤政好学、从谏如流、海内殷富、四夷宾服。
…..
帝在位二十三年,享年四十有八。无夫无子,惜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