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在这里学姐!”
白星一直看着门口,见云月朝他走来,赶忙挥舞右手,吸引注意力。
“好好好,看到了。”
看着树下恨不得蹦起来的人影,云月轻笑出声,快步走过去。
“喏,防晒霜。”
云月把手中的防晒霜递了出去,就打算直接回去。
“学姐等等!”
白星赶忙上前一步,把右手拎着的蛋糕盒双手递过去,
“这个是我在学校附近买的,特别好吃的!想买来感谢下学姐,还希望学姐收下啦!”
见对方伸手接下来,白星眉眼一松,嘴角舒展地扬起。
“还有小礼物呢,有心啦!”
云月未推辞,爽快地接下来道谢,温和地补充道,
“谢谢啦!那我先回宿舍了,明天你们还有军训,早点回去休息哦。”
“嗯嗯!学姐也要早点休息呀!下次见呀!”
白星回应道,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进宿舍楼。
“呦?心情这么好?”
云月走进宿舍,嘴角噙着笑意,与平日里神情不太一样。
言无双好奇地询问道。
“意外收获。”
云月轻晃了下手中蛋糕。
“这…这不是学校旁边的那家吗?!”
言无双看清楚后震惊道:
“我去,这不是特别难排吗?人多死了,上次还因为人排到了马路边影响交通被部门警告了呢。”
这么一说,云月微微顿住,心里暗自思索。
不对吧。
放下蛋糕,拆开,是巧克力味的。
她最喜欢的。
“嚯,还是巧克力味!”
言无双凑过来,插嘴道:
“哎?想起来了!你前几天朋友圈发过,想吃这款蛋糕。啧,这学弟还怪会投其所好呢。”
经她这么一提,云月也想了起来,目光落蛋糕上,若有所思。
恰在这时,手机亮了,有几条消息自动弹了出来:
“学姐!刚刚忘说啦”
“我看朋友圈里你曾经发过这个,刚好我也想品鉴品鉴附近美食,就买了两份给学姐带了一份!”
“日后其他问题还要麻烦学姐指点啦~”
“嘿嘿!说个题外话,学姐眼光真得好棒!”
“巧克力我要给它封神!”
云月看着接连蹦出的消息,眼里浮现浅淡的笑意。
她撕开包装,把叉子插上去,打开手机,对准面前蛋糕,拍了张照片过去。
“谢了,非常美味!日后其他问题尽管问。”
发送完毕,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拿起叉子品尝蛋糕。
感受到身边直勾勾的视线,云月思索片刻,叉了一块递到言无双面前:
“啊——”
言无双顺势张开口,心满意足地嚼了嚼,小猫似地蹭了蹭她:
“月月,爱你呦!”
云月抬手摸了摸她头发,轻声道:
“行了,等会记得重新刷遍牙。”
暖黄色的灯光下落,甜腻的味道弥漫开来,一切都刚刚好。
室内灯光变暗,再次有光芒照进来时,不远处的操场上已经传来进行曲的声音,校园各地处处可见迷彩服走来走去。
大多数是陆军迷彩,混入了少量的海洋迷彩——正是军训助管。
蓝白相间的颜色,在一众“丛林颜色”间格外显眼,像是散落在荒漠的贝壳,稀有而又珍贵。
云月和言无双穿戴整齐,早早地来到了操场临时搭建的台子旁,领取自己的任务。
凭借着以往军训优异表现,云月被委任为军训总助管,负责专业整个连队的总管与监督;而言无双则被任命为班级的军训助管,负责协助教官和监督排的具体情况。
在操场进行简单的分工后,便朝主席台走去。
七点,各连在外侧整合完毕,在教官引领下分批次入场。
偌大的操场上铺满迷彩,各连队教官的训话声、新生们的窃窃私语声、音乐的激昂声交织在一起,无端地为本就炙烤的氛围平添几分热意。
“喂,喂,1,2,3。”
主席台那边传来试音声,滴落在宽阔的操场上,泛起层层涟漪:
“怎么还没开始?”
“它这个试音不能早点搞么?”
有人打了个哈欠:“好困啊……你说我等会装晕是不是可以回去睡觉了?”
“服了,学校这是在给我们下马威么?”
“嘘,要开始了。”
“安静——”
试音完毕,主持人接过话筒,扫了眼台下,等议论声散去,继续开口:
“接下来,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周丽华校长进行发言!”
话音落下,台下传来稀稀拉拉的掌声。
周校长走上前,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开始念那套陈旧的说辞。
台下只能看见数千个黑色的头顶,只有海洋迷彩的助管们依旧站得笔直。
“学校选拔出了往届优秀的军训标兵,在你们为期一个月的军训中,他们负责协助教官和老师共同做好学生工作,保障军训工作顺利进行。”
话音未落,主席台旁的助管们先动了。
海洋迷彩从黄绿色的人群边缘切入,各自朝所负责的方队走过去。
太阳升高了,晒得人背后发烫,滚烫的热浪席卷而来。
“现在,我宣布——”
“2026届新生军训动员大会,正式启动!”
伴随着话音的落下,人群立马爆发热烈的掌声,气氛一下子燥了起来。
各教官带领着方队,开始简单地排方阵。
白星站在了方阵中间,帽檐压着规规整整,双手紧贴裤缝,眼神望向前方的教官,随时准备听从指挥。
没过多久,一个身形利落、眉眼带着几分随性的红发少年,走到他身边,补全空位,眼光懒洋洋地瞟向别处。
“呦?王教官!”
白星的眼底又落入了一个人,这是……那天云月旁边的学姐?
王教官扭头看向说话的人,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一番,拍了下大腿惊喜说道:
“你是…言无双?”
“嘿,难为教官还记得我嘞!”
“你这小姑娘,当年军训就你最会摸鱼了,像个泥鳅似的,难搞!”
王教官嗓门洪亮,吸引了不少新生的目光。
言无双饶招架不住这么多人的好奇,双手合十对王教官祈求:
“王教官,话不能这么说嘛。那是该玩玩,该学学!你瞧,我还被选为优秀标兵来当助管了呢。”
王教官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分到我们排了?”
“嘿嘿,王教官还是一如既往,慧眼识人,什么都瞒不过你!”言无双冲他眨了眨眼。
“得了,别耍嘴皮子了。说好了哈,助管你可得给我认真搞,敢带着他们一起摸鱼,看我怎么收拾你!”
“哎,我哪是那种人啊,怎么能这么说……”
“呵,我信你个鬼。”
王教官摆了摆手,“来了就干活,你给他们排队形吧,正好还有一半没排完。”
他们没有刻意压低嗓子,交谈声断断续续,传入下面新生的耳里。
大家好奇地望着,一边窃窃私语,一边祈祷着,希望能过一个愉快轻松的军训生活。
趁着教官暂时无暇管束队伍,站在白星身侧的少年偏头主动询问,语气随性又直白:
“同学,我叫风川,你呢?”
白星转过视线,稍敛眼中的期许,礼貌地点了点头:
“白星,你好呀。”
风川盯了他半晌,冷不丁开口:
“我是不是见过你?”
“你还记得呀…”
白星看到标志性的红发,早就想起来了——那天随手拉的人,就是他。
“那天报到的事情抱歉啊,我当时有点事情,没想到波及到你了。”
“没事,也算是阴差阳错了。”
风川点了点头,咧嘴一笑:
“没想到我们还是一个连的,往后军训凑一块了。”
“安静。”
听到下面的讲话声,王教官语气严厉。
“这位是我们排的助管,言无双。”
“哈喽大家好啊!接下来的一个月,希望能和大家好好相处。”
言无双朝下挥了挥,回应他们的问好声。
言无双接过教官的活,扬声下令,让新生先到指定方位放好东西,随后来这边列队重新整合。
声音像平静的湖面上投入一颗石子,规整的队伍像如波纹般的散开,一圈一圈地往外推,被挤在中间的人被前后左右的推搡着,寸步难行。
风川处于波源中央,被挤得不耐烦,没留意身边人的动作。一不留神,踉跄了一步,肩膀顺势往右一撞,结结实实的蹭到了白星的左手。
“哐当——”
白星手里正握着水杯,猝不及防地一撞,手腕晃了晃,顺着那股惯性,指尖松了几分。
透明的塑料水杯直接摔在了橡胶跑道上。杯盖没拧紧,被冲击地震开。
水洒了一地,溅到了白星的裤脚上。
被响声一惊,风川看向了落在地上的水杯,收起烦躁的神情,郑重地向白星说道:
“对不起,没注意身边撞上了你,等会我去给你重新打水。”
直接坦荡道歉,并提出自己的解决方案。
白星抬眼看他,平静地摇了摇头:“没事,拥挤难免的,先走吧,要集合了。”
风川点了点头,抽出纸巾,简单擦拭了水渍:“你等会检查下水杯,要是磕坏了我赔你个新的。”
他们动静不算小,不远处的云月正在查各方阵缺勤状况,停下了笔,朝这边望来。
见言无双正朝那边走过去,云月收住了脚,顺势看了眼饮水机的方向——那里排的队人不算少。她重新低头,把刚才没写完的板块填上。
“呦,这是…干架了?谁赢了这是?”
言尘晃悠悠地走来。
“没有打架学姐!”
白星被这顶大帽子一扣,慌忙摆手否认道:
“是水杯不小心洒了,没有啥事情的。”
“行,迅速归队吧。”
见不是预想中的戏码,言尘收起了看戏的表情,转身向队伍走去。
风川手里攥着湿润的纸巾,朝言无双离去的背影望了眼,收拾好了包,和白星并肩走向了队伍中。
人都到期后,王教官拿起话筒,宣讲着军训的注意事项,白星在下面听着,余光寻找着云月的身影。
那人顺着队伍一排排地检查纪律情况,嘈杂声和抱怨声像是见了猫,纷纷绕道而行。
走过他们这排时,白星心跳漏了半拍,慌忙地将视线下压,又意识到在站军姿,赶忙抬回来,从云月身上滑过,落在不远处的旗杆上。
云月顺着队伍往前走,目光从后往前扫,一排,两排,三排,到了第四排。
停留了半秒。
空气里弥漫着汗液和防晒霜味,混在一起,太阳一晒,有些刺鼻。
走过白星身旁,她闻到了一股晒过的橘子皮味——微苦,酸甜,又暖暖的。
她很喜欢这个味道,买东西时特意挑的。
云月步伐没停,心底的躁热,也被这味道冲散了许多。
“好久不见,王教官。”
走在队伍跟前,云月俯身,温和地笑着朝王教官打了声招呼。
“嘿,云月!”
王教官一听声音便脱口而出。
“不错不错,当上总助管了!不愧是我带出的兵!”
王教官端详了两秒,大步走向前,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收了力道,语气里带着压制不住的满意。
“你们总助管。”王教官扬起下巴,冲着下面学生和周围教官忍不住炫耀:“咋样?你们没有吧!”
“瞧他得瑟样。”
“这谁啊?”
“呦?叫你前几年不来带新生吧!”
“这可是当年总教官亲选的标兵呦!”
“总教官看上的?!那有实力啊!”
“行了,我们班学生今年就有超过她的。”
周围教官一阵哄笑,转头又对本班学生喊到:
“有没有信心?”
“有——!”
“大声点!听不见!”
正是不服输的年纪,教官一激,下面炸开了锅。
有的不嫌事大,双手握成喇叭状大声喊:
“小小标兵,拿捏!”
“干他!!”
“我是兵王好吧!”
"就你,那我是王中王!”
欢声笑语弥漫四周。阳光刺眼,更刺眼的是少年们的眼神;热浪晒得皮肤发烫,也烫不过胸腔的那团火。
“砰——!”
发令枪响了,硝烟味在热浪里弥散开来。
总教官背着手,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一片:
“都给我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