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足饭饱,温云酌拒绝了顾倾顾明之发来的组队邀请,左手牵着温青初向集会走去。
"阿姐,我这次选的东西怎么样?"温青初神情激动地看向温云酌。
"极好,这次你明之哥哥真的要大出血了。"温云酌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可若正面看去,她眼底充斥着化不开的愁绪。
"阿初,阿姐能问问,为什么你要选那个龟甲吗?"垂在一边的右手悄悄攥紧了些。
“就是……那里面有几枚铜钱,拿着晃起来特别好玩,就拿了。〞其实是因为他在话本里看到好多占卜师都会拿个龟甲乱晃,帅死了!
“阿姐你不知道,在那么多东西里,我一眼就挑中了这个。阿姐啊,我到时候就拜拜师,好好学占卜,学成归来呢就给阿姐算一桩好姻缘……”
温云酌就这么听着,周围的喧嚣渐行渐远。
时乖运蹇,命运多舛呐,万般皆是命。
直到手腕上出现凉意,温云酌方且如梦初醒,低头一看,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她的手,给她系了一条手链,晶莹剔透,正如温青初望向她的眼睛。
"阿姐,这是我给你做的,喜欢吗?"
温云酌愣愣地抚上手链,半晌,声音略带哽咽地回答:"谢谢阿初,阿姐很喜欢。"
手链很简单,细细的银链串着两颗青玉和一颗栖灵珠,松松地扣在皓腕上,倒显得格外亮眼。
这栖灵珠,算是个美丽废物,整体呈灰紫色,内部闪着细碎的光,是栖灵族私定终身的定情信物。自被灭族后,才流传于世,不过至今没被研究出功能,就当他没有吧。
不过倒是可认主,认主后色泽会更亮,因此价格被那些爱首饰的女修炒得极高。
阿初这颗应是找顾明之要的,难怪他二人饭前神神秘秘不见踪影。
不觉间,洛城最为繁华热闹的永安街映入眼帘,这便是花灯节的主办地。街道两边的商铺络绎不绝,悬挂在整个街道的一个个红油纸伞随着幺喝声晃晃悠悠,此乃人间烟火。
"阿姐,这糊味也是人间烟火吗?"温青初皱了皱鼻子。
温云酌不动声色地用灵力将焦味散去:"嗯,怎么不算呢?"
远处隐隐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常小二,说好了看火你人呢!"
不作他想,温云酌领着温青初从各个小摊一路逛过去,手上吃的喝的拎了一大包,吃了这个又想要那个,气氛轻松极了。
直到一个算命先生突然出现,温青初看到桌上的龟甲眼睛一亮就跑了过去。
"阿初!回来!"温云酌心跳空了一拍,手上东西一收就追上去。
而这边温青初已经在摊前坐了下来,好奇地看来看去。
温云酌追上来,揽着温青初的肩就要走:"不好意思啊,小孩子不懂事。"
"姑娘,当真不算一卦吗?老夫看着与这位小公子颇为有缘。"浑浊而惨白的眼睛缓缓移向她,干枯如松枝的手慢慢探上签筒,一下又一下地晃着,木签相互碰撞着发出声响,随后一支木签倏然掉出来,倒扣着被按住。
"不用了,我不信命。"温云酌认真地看向这个失明的老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说罢,温云酌沉默着牵上温青初的手,把他拉离了这个摊子。
老者摸着手中的下下签,干涩的声音响起:"缘聚缘散一瞬间,姑娘有锦绣前程,何必执着旧事。往事如烟,命运如线,莫要再追究了。"
戴着黑色兜帽的身影逐渐消散。
这一边,温云酌听到那话更是久久不言。
温青初似乎察觉了什么,顿时浑身难受起来,反复挣扎着想开口,刚说了一个字:"阿…"
温云酌突然低下头痴痴地笑了一声,口中喃喃道:“装神弄鬼。”
注意到温青初的眼神,温云酌带他拐进了一家小店,着着满店的花灯和孔明灯,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好容易才笑出来:"阿初,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随后退到一边随意拿了两盛河灯。
温青初有些不知所措,站在原地想了半天还是把话咽了下去,逛了一会儿,随手拿了一个小兔子花灯。
结账的时候温青初还是没忍住开口:"阿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学占卜啊?"
刚付完账的身影一顿,半晌才转身,颤抖着手将温青初拉到一边,但眼中已然充斥着坚定:"阿初,今天是阿姐失态了。阿姐保证以后不会了,以后阿初有任何想学的想要的都可以告诉阿姐,只是要提前跟阿姐说,知道吗?"
温青初看着温云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温云酌看到温青初认真的小脸,忍不住抿唇笑着:"走吧,阿姐带你去放河灯。"
不,不是这样的,阿姐明明,很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