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府邸,朱门铜钉,雕栏玉砌,门口两尊玄武狮威风凛凛,足有两人高。
然往日总是嚣张大敞着的门却意外的紧闭着,门内一直传来奇异的吵闹声,敲击声响彻天际,大门却纹丝不动。
温云酌就这么持剑静静等着,周围丈余人围了一圈又一圈。
门内,不知从哪里来的冰将门栓冻了个严实,数十位小厮合力抬起一根圆木不断向门撞去。
“当心,当心,热水来了!”
一桶接一桶滚烫的沸水浇上,“嘶啦”几声,门上的冰又厚了一层。
一名小厮崩溃大喊:“不……”
“不!天宏我儿,你死的好惨呐!”
旁边一人扇了那小厮一下:“混账东西!直呼少爷名讳就罢了,还敢咒少爷死?待我禀告大总管定要狠狠治你一治。”
那小厮踉跄了一下,愣住了:“不是,那声‘不’是我喊的,后面好像是老爷的声音啊。”
“啊?老爷咒少爷死吗?”
一回头,一个披散头发,状若疯癫的中年修士猩红着眼,踩着剑跌跌撞撞飞过来。
冲至门口,他不作他想,用了五成灵力一掌劈向大门,巨大的冲击力震飞了一帮小厮。
然而大门仍纹丝不动,这让王家家主王如海愤怒的大脑停滞了一瞬,不可置信的又多用了两成力。
这次表层的冰总算是破了些,接着那冰却是自己化了开,水就这么流下,蜿蜒着地面没入王家众人脚下,伴着芊芊玉手一推,千斤重的大门应声而开。
温云酌一袭长发如瀑般及地,轻柔地扫过门槛,白玉细剑搭在臂弯处轻轻行了个礼:“贵府门户紧闭不开,在下只好不行自来了,望家主海涵。”
王如海双目充血,声音颤抖着咬牙切齿:“杀了我儿,竟还敢登门挑衅,猖狂至极!”
天宏是他的独子,是王家嫡系唯一血脉,此番境地不仅是剜了他的心,更是将他王家的脸面踩在脚下。
此仇不报,何以为人。
王如海愤怒拔剑,然剑稳稳地留在剑鞘里,回过神来王家众人自颈部以下皆被冰封,无声无息,无知无觉。
温云酌嘴角噙着一抹笑,缓缓向里走去。
身后王如海一声凄厉的叫喊传来:“王家势微,请老祖出关!”
随着空中一道道无形的灵力自深处激荡开来,独属于化神期的威压蔓延开来,无疑给了王家众人极大的底气。
温云酌神态自若,脚步未停。
化神期初期,突破月余仍境界不稳,这王家着实不成气候。
一个干瘪瘦小的老头,踏虚空飞来,着一身布衣,端的是仙风道骨之相,待落下后望着满地惨状不由开口斥责:“堂堂一家之主,发未冠,衣未束,像什么样子。”
说罢抬手解了众人的冰。
“这位小友,不知光临寒舍有何贵干,大动干戈未免伤了和气。”王家老祖看向温云酌,嘴上挂满了和蔼的笑,眼底却满是寒意。
道貌岸然。
温云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上却不显,嘴角勾起一抹笑:“前辈有所不知,这城中的云霓坊掌柜乃晚辈好友,闻说贵府拖欠账款未还,想是贵府多忘事,特托晚辈前来提醒一番,望前辈莫要丢了脸面,失了祖上德义,白白遭世人耻笑,还是快快将灵石还了才是。”
王家老祖听到这话不禁气得眉毛倒竖,但不得发作,只好瞪向王如海:“可有此事?宏儿那小子可当真不像话。”
王如海因着老祖在场不敢再大吵大闹,只得悲哀地叹道:“老祖,天宏他已然身陨,凶手就是此女!”
温云酌略一抱拳:“前辈,对于此事晚辈深感歉意,本因是晚辈在一旁练剑,贵府少爷突然出现,诚心邀请晚辈前去一叙,晚辈一时喜不自胜,得意忘形以致剑势大起,竟让少爷失足撞上剑尖,可谓悲也。”
说是这话,可温云酌望向王家老祖的眼神几近嘲讽。
王家老祖总算端不起平和的模样:"竖子!你若接得住老夫三招,老夫便恕你‘得意’之罪,将账款尽数还去;若你不敌,可休怪老夫‘失手’之责!"
说罢,拿出储物袋向上抛了抛,被一只干枯的手接住,再一抛,接住的却是一只柔夷。
温云酌面对着**裸的威胁,随意持剑,挥出一道剑气,如轻风般拂过王家老祖的丹田,将其搅了个粉碎。
是死一般的寂静。
王家老祖本就在大限将至之时侥幸突破,如今丹田被毁,面色迅速灰败下来,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王家的靠山轰然倒下。
温云酌掂了掂储物袋,看到一个黑影闪向深处,抿唇笑了笑,转身向门外走去。
"身为修士,立身于天地间,所求大道不同,但不可恃强凌弱,荼害生灵,因果所致,报应不爽……”
院中央参天的丹枫树的枫叶刹那间落了一地,原本生机勃勃,灵力四溢的古树就这么败了个彻底。
一个围观的修士喃喃自语道:"生死存亡,万物枯荣,终有定数。大厦将倾亡于一时,覆水难顺,天意难违。然天地立命,可谓修心,如若枯荣有逆,天地可合,万事万物皆由我,何来苦厄困顿……”
温云酌脚步一顿,望向那个周围萦绕着道则碎片的修士,抬手布了一个阵法,终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