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卷：十年人间
## 第十三章《第二个女儿》
余念安出生以后，家里的时间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第一年，她学会了坐。
第二年，她学会了走路。
第三年，她开始说很多话。
到了第四年，她已经会抱着一本绘本，坐在沙发上一本正经地给爸爸妈妈讲故事。
虽然故事内容大多数时候都听不懂。
“然后，小兔子去了一个很大的地方。”
余昊谦正在厨房洗杯子。
“什么地方？”
余念安想了想。
“图书馆。”
白陌离笑了。
“为什么是图书馆？”
“因为爸爸喜欢。”
余昊谦从厨房探出头。
“我喜欢什么？”
“图书馆。”
“谁告诉你的？”
“妈妈。”
白陌离：“……”
余昊谦笑了。
“对。”
余念安继续翻书。
“然后小兔子在图书馆遇到了……”
她突然停下来。
“妈妈。”
“嗯？”
“小兔子为什么没有妹妹？”
白陌离愣了一下。
“为什么想要妹妹？”
“因为我想当姐姐。”
余念安说得很认真。
“姐姐可以照顾妹妹。”
余昊谦走过来。
“如果有妹妹，你真的会照顾她吗？”
“会。”
“会把玩具给她吗？”
“会。”
“所有玩具？”
余念安犹豫了一下。
“可以给她一个。”
白陌离笑出了声。
“看来你还没有准备好。”
余念安鼓起脸。
“那两个。”
“两个？”
“我给妹妹两个玩具。”
余昊谦蹲下来。
“好。”
他摸了摸女儿的头。
“爸爸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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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余念安睡着以后。
白陌离坐在床边。
余昊谦走过来，把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
“还在想她说的话？”
“嗯。”
“想要妹妹吗？”
白陌离低头。
“你呢？”
“我都可以。”
“又来了。”
“什么？”
“每次问你，你都说都可以。”
余昊谦笑了。
“因为你喜欢。”
白陌离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轻轻说：
“其实……我也想。”
他没有马上回答。
只是坐到她身边。
“那就再要一个。”
白陌离看着他。
“你不觉得辛苦吗？”
“会辛苦。”
“那为什么？”
余昊谦握住她的手。
“因为我们现在已经有一个家了。”
“我想让这个家再热闹一点。”
白陌离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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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孩子的到来，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快。
当白陌离拿着检查结果回家的时候，余念安正趴在客厅地毯上画画。
余昊谦正在整理她的蜡笔。
白陌离站在门口。
没有马上说话。
余昊谦抬起头。
“怎么了？”
她笑了一下。
“昊谦。”
“嗯？”
“你可能又要当爸爸了。”
房间安静了一秒。
余昊谦手里的蜡笔掉在了桌上。
余念安立刻抬头。
“爸爸？”
“嗯。”
“怎么了？”
余昊谦看向白陌离。
然后又看向女儿。
“你可能真的要当姐姐了。”
余念安愣了几秒。
下一刻，她从地毯上跳起来。
“真的吗？”
白陌离笑着点头。
“真的。”
“我有妹妹了吗？”
“还没有出生。”
“那她什么时候出生？”
“还要等一段时间。”
余念安认真想了想。
“那我可以给她准备礼物吗？”
“当然可以。”
她立刻跑回自己的房间。
过了一会儿，抱着一个小盒子出来。
“这个给妹妹。”
余昊谦打开。
里面是两个她最喜欢的小玩具。
白陌离愣住。
“你不是说只给她两个吗？”
“对。”
余念安点点头。
“我说到做到。”
夫妻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一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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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以后，白陌离比第一次更加熟悉。
她知道什么时候容易累。
知道什么时候应该休息。
也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可是余昊谦依然比她紧张。
余念安甚至发现了。
有一天，她看着爸爸把一杯温水递给妈妈。
“妈妈。”
“嗯？”
“爸爸是不是很怕你？”
白陌离愣住。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坐下来，他就给你拿东西。”
“你不舒服，他就问。”
“你喝水，他也看。”
余念安认真总结。
“爸爸好像很紧张。”
白陌离忍不住笑。
“爸爸不是怕妈妈。”
“那是什么？”
她想了想。
“爸爸很爱妈妈。”
余念安似懂非懂地点头。
“哦。”
然后她又问：
“那爸爸爱我吗？”
余昊谦刚好从厨房出来。
听见这句话。
“当然。”
余念安立刻跑过去。
“那你更爱我还是更爱妈妈？”
余昊谦沉默。
白陌离在旁边笑得不行。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吧？”
余昊谦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妈妈是妈妈。”
“我是女儿。”
“对。”
“那妹妹呢？”
余昊谦看向白陌离。
“以后也是女儿。”
余念安满意了。
“那我们都是一样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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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女儿出生的那一天，比第一个孩子出生时平静许多。
因为余昊谦已经有了经验。
至少，他没有再把猫粮装进医院的包里。
余念安被送到奶奶家暂时照顾。
临走的时候，她还抱着妈妈的手。
“妈妈，你一定要把妹妹带回来。”
白陌离笑着点头。
“好。”
“妹妹会哭吗？”
“应该会。”
“那我会哄她。”
“好。”
“爸爸也会哄吗？”
“爸爸当然会。”
余念安认真地说：
“那你们要小心。”
余昊谦问：
“小心什么？”
“妹妹很小。”
“知道。”
“不能把她摔了。”
“知道。”
“也不能忘记给她吃东西。”
“知道。”
“那我放心了。”
余昊谦看着女儿。
“你怎么这么像一个小大人？”
余念安挺起胸口。
“因为我是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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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后。
医院里。
白陌离终于听见了第二声属于他们家的哭声。
她闭着眼睛，疲惫地笑了。
余昊谦站在旁边。
眼眶有些红。
护士把孩子抱过来。
“恭喜，是个女孩。”
余昊谦看着她。
很久没有说话。
直到白陌离轻声问：
“怎么了？”
他摇摇头。
“没什么。”
“想名字。”
“想好了吗？”
他看着怀里的小女儿。
“余念离。”
白陌离微微一怔。
“真的？”
“嗯。”
她伸出手。
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手。
“念离……”
她慢慢念了一遍。
“念你不离。”
余昊谦看向她。
“嗯。”
白陌离笑了。
“那就叫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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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念离出生后的第二天。
余念安终于见到了妹妹。
她站在婴儿床旁边。
没有马上说话。
只是睁大眼睛看着那个比她想象中还要小的孩子。
“她好小。”
白陌离笑着说：
“你小时候也是这么小。”
“真的吗？”
“真的。”
余念安伸出手。
想摸妹妹。
却又停下来。
“我可以碰她吗？”
“可以。”
她非常小心地碰了碰妹妹的手。
余念离的手指动了一下。
余念安立刻睁大眼睛。
“妈妈！”
“嗯？”
“她抓我了。”
白陌离笑起来。
“她喜欢姐姐。”
余念安低头看妹妹。
“妹妹。”
“我是姐姐。”
小小的孩子当然不会回答。
她只是闭着眼睛。
安静地睡着。
余念安却像是完成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她回头看爸爸妈妈。
“我以后会保护她。”
余昊谦蹲下来。
“为什么？”
“因为我是姐姐。”
“如果她欺负你呢？”
余念安想了想。
“那我先让她。”
白陌离忍不住笑。
“你真的很会当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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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以后。
原本安静的家变得更加热闹。
一个孩子哭。
另一个孩子也可能醒。
一个需要换衣服。
另一个又开始找妈妈。
余昊谦每天都忙得团团转。
有时候刚哄睡一个，另一个就哭了。
有时候刚把奶瓶洗干净，小满就跳上桌子。
有一天晚上。
余昊谦坐在客厅地毯上。
左边抱着余念离。
右边牵着余念安。
白陌离站在旁边看着。
忽然觉得有些想笑。
“你累吗？”
余昊谦抬头。
“有一点。”
“后悔了吗？”
“不后悔。”
“真的？”
“嗯。”
他看了一眼两个女儿。
“就是有点忙。”
白陌离坐下来。
“以后会更忙。”
“我知道。”
“她们会一起跑。”
“嗯。”
“会一起哭。”
“嗯。”
“会一起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
“也没关系。”
白陌离看着他。
“为什么？”
余昊谦笑了一下。
“因为这是我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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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俩慢慢长大。
余念安会主动把玩具让给妹妹。
余念离则特别喜欢跟着姐姐。
姐姐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姐姐坐下，她也坐下。
姐姐拿书，她也拿一本。
姐姐吃水果，她也伸手。
有时候余念安被妹妹烦得不行。
“你不要跟着我。”
余念离站在后面。
“姐姐……”
余念安回头。
“干什么？”
“姐姐。”
“……”
最后她还是牵住妹妹的手。
“好吧。”
“跟着。”
白陌离站在厨房门口看着。
笑得很轻。
她忽然想起孩子出生那天。
她和余昊谦给两个女儿取名字的时候。
一个叫念安。
一个叫念离。
一个希望平安。
一个希望不离。
现在两个孩子就在眼前。
她突然觉得，名字好像真的会成为一种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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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冬天。
两个孩子一起感冒。
余昊谦一晚上几乎没有睡。
他一会儿看姐姐。
一会儿看妹妹。
白陌离半夜醒来时，看见他坐在床边。
“你怎么还不睡？”
“她们刚睡。”
“你也睡吧。”
“嗯。”
可是他没有动。
白陌离走过去。
“昊谦。”
“嗯？”
“你是不是很怕失去她们？”
他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总是看着她们。”
他低头。
“我只是觉得……”
“她们长得太快了。”
白陌离笑了。
“孩子就是会长大。”
“我知道。”
“那就珍惜现在。”
他点头。
“好。”
她握住他的手。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余昊谦看着她。
那一刻，他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很多时间。”
他重复了一遍。
白陌离笑着点头。
“嗯。”
没有人知道。
这句话对于他们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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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余念安会问：
“爸爸，为什么我叫念安？”
余昊谦会回答：
“因为爸爸妈妈希望你平平安安。”
余念安又问：
“那妹妹为什么叫念离？”
“因为爸爸妈妈不希望你们分开。”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
有一次，余念离突然抓住姐姐的手。
“姐姐不离开。”
余念安认真地点头。
“不离开。”
两个孩子手牵着手。
余昊谦站在旁边看着。
白陌离也在笑。
那一刻，他们谁也没有想到。
未来真正会离开的那个人，并不是两个孩子。
而是这个家里最舍不得离开的妈妈。
---
夜深以后。
孩子们都睡了。
白陌离一个人站在窗边。
她拿出那枚藏了很久的铜钱。
铜钱依旧冰凉。
她看着上面的两个字。
——忘川。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孟婆了。
可她知道。
那场交易一直存在。
十年。
她低头算了算。
已经过去了几年。
她没有告诉余昊谦。
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只是轻轻握紧铜钱。
然后看向卧室。
里面睡着她的丈夫。
还有两个女儿。
她笑了一下。
“还不够。”
她轻声说。
“我还想再陪她们久一点。”
窗外月光落下来。
照在她的脸上。
也照在那枚旧铜钱上。
而远在忘川河畔。
孟婆坐在桥边。
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
她看着手里的汤勺。
轻轻叹了一口气。
“傻姑娘。”
“你以为十年真的够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忘川河水缓缓流过。
人间依旧灯火温暖。
一家四口安静地睡着。
这一刻，他们仍然相信——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
时间就永远不会结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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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1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