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下了一夜的雨，谢和推开窗户，任由扑面的草木香气钻入鼻腔。地面还湿着，房檐挂着的要落不落的雨珠还沉睡在昨夜的风雨中。
楼下的住户们大包小包，携家带口，乌泱泱地凑在一块。她看了眼黄历：清明。即使这会让她频繁地换算时间，谢和还是习惯看黄历。以前只当是自己喜欢，直到支英的到来，她才反应过来——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一个想法从她脑海中浮现，她关上窗户，拧开支英的房门，“啪”地摁亮灯。床上的人立刻扭动一番，把脑袋埋进被窝里装死。
“起床，今天清明。”
支英立刻掀开被子，从善如流地起身找衣服。她的发型乱糟糟的，眼睛还没睁开，手就套进了里衣里面。她还是习惯穿古装，不是什么高深的理由，只是更方便揣手。然而谢和制止了她——湿漉漉的天还敢穿拖地的衣服，那很爱洗衣服了——而且也不是她洗。支英信誓旦旦：“ 本尊活了这么多年，阴傀林的瘴气都沾不到我的衣角。”谢和拗不过她，甩下一句“脏了自己洗”就出去了。
她的出生日期不详，支琉心索性选在元旦，但谢和自己对清明这个节气格外钟情，因此向来是清明节过生日。
谈不上什么情怀，只是每到清明节她就特别高兴，干脆庆祝一番。今年的清明不同以往，多了个人，谢和决定改变一下以前去泡温泉的行程——上山，插柳。
支英同样喜欢清明，她这辈子最看重的事情莫过于“干净”，尽管这对一介魔头来说有些矛盾，但谁不想摆脱猩黏的血渍呢？往常她是毋宁宅家也不愿出门的，唯有清明会破例——当然，刚才谢和只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情说的，没想到对方真起床了。
她们没什么祖先能祭拜，也对裹青团之类的活动不感兴趣，还是到深林里看看湿润的竹叶比较适合两人。
“出发。”
不一会，小区门口站着两人，一左一右，左边那个一袭白色麻衣，腰束红色条带，右边的则是白色V领衬衫搭深色工装裤。
谢和搜索着附近的山头，其实要论仪式感，肯定还是云轻峰最合适，但太远了，两人除了四条腿没有任何代步工具。
导航弹出几个A级景区，支英凑过来上下翻看，选择了丹青山。
天空又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雨丝，谢和撑开雨伞，两人百无聊赖地站在路边等待司机。崔缘爱总是说雨天烦人，“太闷”、“ 太暗”，让人提不起劲，谢和却独爱这种雾蒙蒙的感觉。眼前的一切在雨丝的切割下变得模糊，你可以不必看太清对面人的脸庞，也可以借雨声推辞回答。
上车后，支英嗅到了一股血腥味。很微弱，但她总是对这些东西特别敏感。
支英环顾车内，司机是个中年女人，面色蜡黄，嘴唇微微发紫。驾驶位前陈列着大大小小的佛牌，一些金光锃亮，一些则受到岁月的磨蚀，变得黯淡。
她找不出气味的源头，一路上都狐疑地皱着眉。谢和用眼神询问她，她在她耳边说了，对方同样蹙眉：“我没闻到啊。”
支英一耸肩，准备靠着眯一会，谁知就是这个动作，让她瞬间锁定了来源——就是来自她后背皮革后面的海绵。
“师傅，你开多少年了？”支英不着痕迹地打探。
对方置若无闻，专心致志地连闯四个黄灯。支英凝聚了一点灵力到手指，指甲瞬间伸长，轻松划开了皮革，里面的场景让两人瞳孔一缩——一只有半截小臂长的蛇胎。
车身猛地一个急刹，带着支英向前撞到了驾驶座后背！
背对着她们的司机眼睛一眨不眨，嘴里念念有词：“是报应，是给予，是馈赠，是诅咒……”
什么跟什么。支英听得一头雾水，交通知识贫瘠如她也知道，不能突然在路中央刹车。“师傅，车子有问题吗？”
女人沉默着，突然又将油门踩到底，支英再一次飞了回去。
……？？？
谢和惊魂未定，面前的女人率先暴起——失败了，支英一个手刀劈晕了她。
这下好了。
“……你会开车吗？”
谢和问出话的时候就后悔了，古代人会开什么车？而她作为一年两箱油的选手，自然也是不敢轻易在雨天上路的，搞不好就真上路了。
没关系，万能的互联网会帮我们找到称职的代驾。代驾风雨无阻骑着单车向她们奔来的时候，谢和几乎要落泪——我要给她五星好评！
对方一开门，看到瘫着的司机时身形僵了一下：“呃，她这是。？”
“她低血糖犯了，吓死我了。”谢和忙不迭搪塞。代驾犹豫了一秒，跟着谢和一块把女人转移到了副驾上。
车子重新发动时，支英还在对着蛇胎沉思。无他，要知道在先前，蛇胎的存在是大补，特别是对于修士。然而这个司机一看就是凡人，蛇胎对她来讲只有害处。
它被缝在座椅里面，日复一日，吸食着司机的精气血也蚕食着乘客的。她一定做出过努力，那些佛牌就是最好的证据。
但没有用，这东西只要存在着，就只能通过灵力直接销毁或吸收。支英不确定她现在的身体还能不能吸收了，之前自己也没有尝试过。权衡之下她五指成爪，灵力一股脑注入蛇胎里。
手上的东西迅速萎顿下来，干瘪得只剩一层皮。谢和凑过来看了眼，觉得头皮发麻，决定还是专业人干专业事比较靠谱，选择了给支英打气。
“……”支英颇为无语，随手将胎皮丢出窗外，隐没在茂密的草丛中。
一路无话，代驾到了丹青山山脚后看着导航说：“前面就属于景区了，进不去，就在这下吧。”
谢和瞥了眼仍在沉睡（昏迷）的司机，默默点了点头，支付掉两个订单的费用。
打开后备箱，支英从里面掏出在小区违规折下的柳枝，谢和在一旁打伞，琢磨着要不要再拿点什么。
“——话说我们插哪呢？”
夏至也可以清明一下嗯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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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清明·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