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就是,梦境一开始的时候——
坐在她车后面的缺德领导。
抱着宁杀缺德领导不自杀的信念,林景转头跑向朱总住的高档小区。
梦里只有她、朱总、大姐、大姐丈夫四人。
利用排除法,大姐和她丈夫已经被排除了。
那么只剩下朱总了。
如果梦里那个声音没有骗她,那么声音说的应该是: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才能醒来。
林景跑到半路,忽然呕出一口血来,脸色潮红,浑身发虚。
原来现实中她虚弱,梦里也会这么虚弱。
就她这副样子,能干得过一身肥肉的猪头领导吗?
不管了,林景一口气跑到梵悦山庄门口。
她这次才注意到,整座小区只有一个窗户亮着。
其他地方都是黑黢黢的。
林景直奔那个住宅而去。
一栋301,是一个三百多平的大平层。
林景不知道现实中姓朱的是不是住这么好的房子,但梦里她实在是恨得牙痒痒。
为什么坏人反而过得好?
她林景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却被鬼缠、命不久矣?
哼,缺德领导,欺压她欺压得那么狠,今日就要一报往日之仇。
叮咚——叮咚——
门开了,林景吓了一跳。
开门的竟然是大姐鬼。
“你找谁?”
大姐鬼穿着紧身裙,手上戴着手套,似乎在做家务。
我嘞个乖乖,这是跑到哪都躲不掉这个女鬼了吗?
只是眼前这个大姐跟刚才那个不太一样。
“朱总在吗?我是他员工,来汇报工作。”
“在的,请进吧。”
正常得有些不正常。
林景走进了房门,富丽堂皇的欧式装修,扑面而来的土味。
林景走了进去,没看见人。
书房里传来说话声。
她悄悄地过去,一进书房,忽然似乎换了个地方。
这个书房一整个中式装修,木桌木椅茶几,一幅中式全家福照片,唯一突兀的就是角落里一个硕大的保险柜。
朱总正蹲在保险柜前。
滴滴滴滴几声后,保险柜被打开,他一摞一摞地往里面放钱。
忽然他察觉到什么,回过头来。
林景眼疾手快地抓起旁边的砚台,一把夯在他脑瓜子上。
可是林景力气不够大,倒地的朱总捂着被砸破的头,满脸惊恐地往后爬。
林景步步紧逼。
她丝毫没有杀人的恐惧,反而都是报仇的快感。
梦境而已,她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别过来,别过来。”
“现在知道求我了,晚了。”
“救命,救命啊!花姐?花姐你来!”
刚才的大姐鬼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这时候朱总扯嗓子大喊,也没人救他。
朱总一路爬到卫生间。
他缩到马桶旁边,退无可退。
“别打我了,求求你了,发发善心吧!”
猪头领导双手合十不停地祷告,悲惨的样子让林景大呼过瘾。
“平日里你当着大家的面骂我的时候、把文件扔我脸上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发发善心?”
林景想起往日种种,心中怒火顿时将那一丝丝的怜悯烧得一干二净,抓住他的脑袋摁进马桶里。
按下马桶冲水键,呼啦啦马桶里涌满了水。
“呼噜噜嘟嘟嘟——”
猪头领导整个头被按进水里,任凭他如何挣扎,林景死不松劲。
林景的眼睛里闪着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凶光。
不消片刻,梦中的猪头领导就不再挣扎了。
安静的那一刻,林景心中生出一股恐惧来。
她杀人了。
可转念一想,梦里而已,都是假的。
霎时间,她感觉周遭一切在迅速变化,浑身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灵魂归位。
就是这种感觉。
没等她反应过来,她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还在公园里。
她靠着刘倩倩睡着了。
东边天空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公园里静悄悄的,只有她们两个人,草叶上凝结着晶莹的露珠。
“倩倩。”
刘倩倩半梦半醒间被叫醒。
“林景,你怎么样?”
她揉了揉眼睛,惊喜地发现,林景的脸色好多了。
“我感觉身体舒服多了。”
“太好了,我就说,你梦里杀了那女鬼,就会慢慢变好的。”
“不是,”林景摇摇头,“我又梦到那女鬼了,可这次我没有杀她,我杀了另外一个人。”
“另外一个人?”
刘倩倩找了个包子铺,和林景一边吃一边说。
林景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感觉味觉都丧失了,这时候觉得这包子真是香得不得了。
“所以你梦里把你领导给淹死了,然后你就醒了,还觉得身体都好了?”
“嗯嗯,”林景囫囵吞下一口包子,“我也觉得奇怪,但我细细一想,这几回梦境里,都有猪头领导。”
“可是,你的领导又没有死,他又不是鬼魂,怎么会缠你呢?”
“或许,缠我的根本不是什么鬼魂,而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但到底是什么东西,林景想不明白了。
或许是她这阵子被欺负得很了,心里形成了魔障,必须清除魔障,身体才能好。
“不管怎么样,你现在身体好了就行,要不要去医院再检查一下?”
林景摇摇头,“我得先去公司,把我的辞退补偿要到手再说。”
不然她就剩下几千块钱,很快就要流落街头了。
吃饱喝足,刘倩倩回去上班,林景抖擞精神朝她公司走去。
她打定主意,今天无论怎么样,撒泼打滚也好、打官司也好,她一定要拿到钱。
到了公司,她心情很好地跟前台小姐姐打招呼。
小姐姐吓了一跳,低着头装打电话。
“喂,嗯嗯,好的……”
林景心说我脸色没那么吓人了呀?
到了办公间,所有人都表情怪怪的,见到她也不敢说话,都是低头匆匆走开。
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昨天她把猪头领导大骂一场,这些人就不敢再跟她说话了?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林景来到自己的工位,她的东西已经被收拾起来了,稀里糊涂全都装在一个纸箱子里。
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她大剌剌往椅子上一坐,看了眼手表,等猪头领导来上班。
只有平日里关系比较好的同事小张过来小声跟她说话。
“林景,你还回来干什么?”
“我等朱总,我来要n 1。”
“啊?”小张满脸惊讶,“你还不知道吗?朱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