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至龙蹲在厨房地板上，和熙雅平视。她站在他面前，仰着头，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阿爸眼睛下面怎么黑黑的。”她伸出手，小手指戳了戳他的眼下，力道很轻像在按什么按钮。
“没睡好。”
“为什么没睡好？”
“想熙雅了。”
熙雅歪头，不太理解这个答案。她明明就在这里，为什么要想。但她决定先放下这个问题，因为肚子更重要。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脸皱起来。
“阿爸，面面。”
“wuli熙雅想吃什么面面啊？”
“西红细鸡蛋面。”她说得很认真，尾音还拖了一下。
权至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西红细？”
“嗯。西红细。”她重复了一遍，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
“熙雅，家里现在暂时没有面面。”他站起来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里面只有几瓶水、酒，还有半盒牛奶。他关上冰箱门，低头看她，“先喝牛奶好不好呀？”
熙熙的嘴巴瘪了一下，不太满意。但她想了想，点头了。“那要喝温温的。”
“好，温温的。”
他拿起手机，翻到经纪人的号码，拨出去，响了三声就接了。
“jiyong，怎么了。”
“嗯。那个……”权至龙靠在料理台上，看了一眼正踮脚扒着冰箱门往里看的熙熙，“你帮我买点东西送过来。”
“什么东西？”
“面条、鸡蛋、西红柿，三岁小孩子可以穿的衣服，还有……牙刷、小毛巾、拖鞋、儿童牙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jiyong，你再说一遍？”
“面条、鸡蛋......”
“不是这个，是后面那些，是小孩子的东西？”
权至龙闭了一下眼。“嗯。”
“……你没事吧？”
“没事，你买就是了，巴立。”
他挂了电话。熙雅已经放弃了抓iye，跑过来抱住他的腿，仰着脸看他。
“阿爸，牛奶。”
“来了来了。”
他打开冰箱拿出那盒牛奶，倒了一杯。递过去的时候熙雅指尖碰到杯壁，缩了一下。
“冰冰。”她抬头看他，表情很认真，“欧妈说冰冰的喝下去肚肚会痛痛。”
权至龙把杯子收回来。“那阿爸给你热一下。”
他把牛奶倒进锅里，开小火。熙雅搬了个小凳子过来，踩在上面看。锅里的牛奶慢慢冒热气，她伸着脖子凑近看。权至龙伸手把她往后拨了一点。
“烫。”
“哦。”她退后半步，但眼睛还盯着锅。
牛奶热好了，他倒回杯子里，试了试温度递给她。熙雅双手捧住杯子，低头喝了一大口。喝完抬起头，嘴唇上面一圈白色的奶胡子，从鼻子下面一直糊到下巴。她浑然不觉，舔了舔嘴角又喝了一口。
“好喝？”
“嗯。”她点头，奶胡子跟着动。
权至龙看着她，忽然伸手用拇指把她上唇的奶渍擦掉。熙雅被擦得晃了一下脑袋，但没躲，继续喝。
他靠着料理台，装作随意地开口。
“熙雅，你来这里之前在干嘛呀？”
熙雅捧着杯子，想了想。“在睡觉。”
“然后呢？”
“然后肚肚饿了。去找阿爸。”
“你从哪里来找阿爸的？”
她歪头，喝了一口牛奶，奶胡子又出来了。“自己的房间呀。”
权至龙顿了顿，“那……欧妈呢？”
熙雅的动作没停，继续喝着牛奶，很自然地回了一句：“欧妈工作去了。”
她说得很随口，像是在说一件每天都在发生的事。妈妈出门工作，她和阿爸在家里，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欧妈说熙雅乖乖在家，工作完就回来。”她补了一句，然后把杯子递给他，“阿爸，还要。”
权至龙接过杯子，他低头看着杯底最后一点牛奶，站了两秒，然后转身去倒。倒的时候他问：“欧妈在哪里工作？”
“嗯……”熙雅歪着头想，“就是工作呀。”
在她的认知里，“工作”就是一个要出门，具体在哪里对三岁小孩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妈妈工作完就会回来，虽然有时候会需要工作很长时间，熙雅会很久见不到妈妈。
权至龙把热好的牛奶递给她，没再问了。熙雅接过杯子，低头喝的时候忽然抬头看他，奶胡子又糊了一圈。
“阿爸。”
“嗯？”
“欧妈这次回来会带我去迪迪尼吗？”
权至龙张了张嘴，他看着她，她正仰着脸等他回答，眼神里充满希望。
“会的。”
熙雅满意了继续喝牛奶，喝完把空杯子往他手里一塞，然后伸手要他抱。
“阿爸，抱。”
权至龙蹲下来，把她抱起来。她软软地趴在他肩膀上，小手抓着他的衣领，脸埋在他脖子里，声音闷闷的。
“阿爸身上好香。”
权至龙抱着她站在厨房里，窗外的阳光落进来，照在地板上，白晃晃的一片。经纪人应该快到了。他不知道等下要怎么解释，也不在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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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