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去楼下搬书。”林老师拍了拍手,“女生擦窗户、扫地。”
陆行驰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看了沈时安一眼。沈时安也跟着站了起来。
两人并排走出教室。经过走廊的时候,前面有个高个子的男生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你们是新来的?”
“嗯。”陆行驰说。
“哪个学校转过来的?”
陆行驰是不想回答的,自己又不认识他,而且看他这副样子不像是要跟自己做朋友的。但是刚来学校为了避免被人背后说自己耍大牌,还是回答了,“A城外国语附中。”
“哦——”那男生拖了个长音,这次笑的更痞气了,“城里人下乡体验生活啊?”
不出所料,但陆行驰没有打算跟他在这掰扯一番,毕竟这种人他又不是没见过,只是在肩膀经过他的时候微微侧头扫了一眼他。
沈时安更是连一丝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这下那个人受不了了,这两个新来的敢无视他,他狠狠咬了咬后槽牙。
“喂,我跟你们两个说话呢?你们两个是眼瞎了还是耳朵聋了?”
但是陆行驰和沈时安已经在下楼梯了,他们两个并不理会这个突然跳出来的跳梁小丑。
到了楼下,书已经堆了一摞摞的,各班按人数搬。陆行驰搬了一摞语文课本,沈时安搬了一摞数学的,两个人跟着人流往回走。
楼梯窄,上上下下的人挤来挤去。有人从旁边挤过去,撞了一下沈时安,他手里的书歪了一下,差点掉下去。陆行驰腾出一只手,帮他扶了一把。
“谢谢。”沈时安说。
陆行驰把书整了整,没说什么。
搬完书回教室的路上,走廊里迎面走来几个男生,打头的那个就是之前在楼道里说“城里人下乡体验生活”的高个子。
两拨人擦肩的时候,高个子旁边一个平头男生忽然笑了一声,故意放慢了步子,偏头看了陆行驰一眼。
“诶,你们城里人是不是都特爱往乡下跑?当少爷来体验生活啊?”他的语气十分的嘲弄。
他说“体验生活”三个字的时候,更是语气往上扬,阴阳怪气。
陆行驰停下了脚步,偏头看着他。他真的是很不耐烦了,这些人是不是天天闲的没事儿干?
但是这次陆行驰没有忍,这些人是不是把自己的退让理解成自己好欺负了?“关你什么事。”他说。像是怕他们听不清楚又重复了一遍,“我是不是体验生活,关你们什么事?”
声音不大,但很硬。
平头愣了一下,脾气也上来了脏话已经在嘴边了,但是有个人忽然拉了他一把贴着他的耳边说:“老师来了,走吧走吧,才刚开学第一天就别惹上事了。”
那几个人走了两步,平头男忽然回过头,往地上呸了一声。
陆行驰盯着他的背影,手指在书脊上扣紧了一瞬,又松开了。只是眼神变得更冷了一些。
看来这个学不是那么好上的,不过他也不在乎,毕竟自己本来也就没想跟他们搞好关系。
那几个人走了。走廊里也恢复嘈杂。
沈时安从头到尾没说话,站在陆行驰旁边,手里也稳稳地搬着一摞书,强行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
陆行驰把书往上颠了颠,低声说了一句:“烦。”
沈时安没接话,但走路的步子跟得更紧了一点。
……
回到教室,书发下去,桌面上就堆得满满当当了。陆行驰翻了翻语文课本,又合上了。沈时安在给书本写名字,字不大,工工整整的,一笔一划。
陆行驰偏头看了一会儿。
“你字还挺好看的。”他说。
沈时安没抬头。“嗯。”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是个瘦高个儿,声音不大,但讲得清楚。陆行驰听了半节,走了神,在课本空白处画了几个圈。
他偏头看了沈时安一眼。沈时安在记笔记,很认真,鼻尖就快碰到纸面了。
陆行驰把目光收了回来。
下课铃响的时候,走廊里又热闹了起来。陆行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出去透口气去?在这快要被闷死了。”他说。
沈时安点了点头同意了。
两个人走出教室,靠在走廊栏杆上。楼下的操场有人在跑,有人在打羽毛球,阳光白晃晃的。
陆行驰把手插进裤兜里,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沈时安正看着楼下,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
陆行驰把目光移开,看着远处。
“中午在哪儿吃?”他问。
“食堂吧。”沈时安说。
“你带钱了?”
“带了。”
“那我就不带了,吃你的。”陆行驰说。
沈时安看了他一眼。
“逗你的。”陆行驰说,“我带了。”
沈时安没接话,但眉眼小幅度地弯了弯。
上课铃又响了。
——
下午的课过得很快。陆行驰没怎么听,在课本空白处又画了几个小动物,不过画的四不像就是了。他偏头看了一眼沈时安的笔记,工工整整的,跟印刷出来似的。
放学的时候,太阳还很高。陆行驰收了书包,站起来,把椅子推到桌下。
“走?”他问。
沈时安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下了楼。走廊上有几个女生站在一起聊天,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下,又做贼似的收了回去。
不过这次陆行驰听清楚了,她们谈论的内容。
“哎,我跟你说高三三班来了两个大帅哥。你看,就是他们两个。”
车棚里,陆行驰开了锁,把车推出来。
沈时安站在旁边等。
“上来。”陆行驰跨上车。
沈时安坐上去,手搭在坐垫边沿。
出了校门,路上人少了些。风从田埂上吹过来,带着泥土被晒久了的干巴气味。
陆行驰蹬着车,后脑勺对着沈时安。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今天还行吗?”
“还行。”沈时安说。
陆行驰“嗯”了一声。陆行驰心想还行个屁,刚开学一天就被人记上了。
稻田在夕阳里染了一层橘色,稻穗被风吹得往一边倒,沙沙地响。一个骑车,一个坐在后面,谁都没再说话。
以后每天差不多都要这样了,自己蹬着车,车后座载着沈时安,不过这样也不错,陆行驰心想。
他把车蹬得快了些。
沈时安没说什么,手还是搭在坐垫边沿,没碰他。
但也没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