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鸟叫,绿叶遮光,气势挥毫的校门口,姬翠翠迎来了美好的大学时光。
“学妹,是大一新生吗,哪个宿舍的我帮你搬行李吧。”
没等路人甲学长展开臂弯,四只不相上下的手就争相扶住了行李,苏招妹斜着张嘴没好气道:“不用。”
甲学长被他们护食的一幕吓了大跳,连连后撤:“什么人嘛,不用就不用凶什么凶…”
姬翠翠丢脸的扶额:“苏老二你能不能别总咋咋呼呼的。”
苏招妹没好气的拖起行李箱:“狗咬吕洞宾,不认好人心。你懂什么,这都是推销电话卡的,要我们不在他看你一个小姑娘还不知道怎么死缠烂打。”
翠翠摩挲着下巴:“电话卡有提成吗?”
苏来妹嘴角抽了抽:“你该不会又要转行去卖电话卡了吧,这钱我给你成吗,拜托别抛头露面丢我们苏家的脸了。”
姬翠翠愣愣的听着,突然下蹲一个扫堂腿把苏来妹撂倒:“虽然我没这么想,但你这话让我很不舒服,我决定晚上就去加入推销。”
姬绍恒径自跨过地上口吐芬芳的毛毛虫,温热的大手自然的揽住圆润的肩头。
他笑眯眯悄声道:“和这种人计较什么,开学第一天和室友们好好认识,安心休息。见面礼我准备好了,都放在萃青色行李箱的上格。”
苏盼妹不爽的盯着他的手,啪的打开:“喂,我说你有没有点分寸。”
没轻没重的连带着把翠翠也给打了,她揉着肩头咬牙切齿道:“苏老大你就是心脏看什么都脏,这是我哥又不是外人,我小时候的尿布都是他洗的好不好。”
苏盼妹两眼一抹黑:“哥哥哥,哥个屁,苏长青我们才是你哥。”
姬翠翠选择性失聪:“诶呀,今天的太阳好大,我们快点走吧。”
看着一双背影,苏家三个各有各的燃点。苏盼妹没好气的斜了苏招妹一眼。
他不明所以的斜了回去:“干嘛,冤有头债有主,你瞪她那个穷鬼男保姆去。”
说着他好笑道:“尿不湿还能洗?卧槽画面太美我不敢想,实在太猎奇了。要有人能给我洗那玩意,我也心甘情愿叫声哥,义父都不在话下。”
苏来妹爬起身,担着他那限量版的昂贵战袍,举一反三道:“那你们也没给我洗过尿布,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叫人了?”
苏盼妹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两个人:“憨货,你们能不能有点大局观?”
“暑假那晚姬绍恒跑到家门口来给苏长青出气我就想说,一个外人揍你给你们亲妹妹出气,传出去好听吗!你们是男人吗,被一个穷小子踩在脚底下,还在这呲个牙傻乐…”
苏招妹一说这事就跳脚:“大哥你能不能不要再提那件事了,我这不都在弥补了嘛。”
……
宿舍楼下,姬翠翠朝四人挥了挥手:“女生宿舍诸位止步,有元江湖再见,没钱再也别见。”
苏招妹不知是真体贴还是就爱和翠翠唱反调,握着箱子的手死紧:“你一个人提上去胳膊还要不要。”
楼下的志愿者闻言蜂拥而至:“学妹,搬行李吗,交给姐。”
其中,众人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苏宁易?”
苏家三个立马跳了脚:“宁宁你怎么在这帮人搬行李!”
苏宁易抱胸斜了姬翠翠眼,一把拿过她怀中的小包,没好气道:“加学分呗,不然能干嘛,难不成我还在这专门等她?”
姬翠翠挠了挠头,感慨世界好小,真真地球村:“好巧。”
她依旧高冷的甩发走人:“是巧,大二播音系,有事找我。”
——
平静的时光飞逝,一通再寻常不过的家长里短却炸出了一个惊天消息,姬绍恒准备放弃原本的学业规划,硕士毕业就就业。
姬翠翠笔直做起,一头撞在上铺:“为什么?”
养父母依旧淡淡,说好听点是心似幽兰,难听点好像有那个情感障碍:“他自己的意思。”
姬翠翠一拍大腿:“糊涂啊他,你们倒是劝劝。他能读书不读书是干嘛,要赚钱养家吗?用得找他嘛欸哟,我这么一个商界紫微星杵在这里,每回给你们打钱也不收,不收就算了,还要自己去赚,你们跟我在这游戏人生呢?”
两人匆匆撂下句:“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啪的就把电话挂了,姬翠翠两眼一黑,气的险些昏厥:这窒息的原生家庭。
也罢,她干脆拨通了当事人的电话,结果十个有九个都忙音。
急的翠翠连夜冲到他学校,寻着快递地址找到了他在校外租的房子。
漆黑的楼道里,不明不暗的灯一恍一闪。熏天的酒气老远就传了过来,姬翠翠不可置信的起身:“姬绍恒你喝那么多酒干嘛?”
疲惫的他神情**,眼中的惊讶藏匿不住:“翠翠。”
姬翠翠气的拳头不自觉攥紧,一把拿过他胳膊上的西装外套,狠狠埋怨:“非把自己搞这么可怜做什么,我又不是养不起你们,好好上学知道吗!”
他垂眸轻笑:“不好,我不吃软饭。”
翠翠单手粗暴的挎住摇摇欲坠的高个,从他裤袋里掏出钥匙开门:“什么叫软饭,一家人那顶多算是啃小。社会上的苦往后有的吃,不急于这一时。”
老旧的房门吱呀打开,漆黑的屋里她在墙上啪啪摸索:“开关呢?”
身边人不帮忙就算了,反而一把带上了房门,楼道那仅存的光线被陡然隔绝,叫人一瞬找不到北。
姬翠翠埋怨道:“干嘛,你真的是成事不足…”
“我不想当你的家人了。”
寂静的房间内连呼吸声都那么明显,姬翠翠大脑空白一瞬,疑惑他突如其来的发言:“姬绍恒我哪里惹你了吗?干嘛没事找事和我吵架,不做家人干嘛,你要出家当和尚?”
突然被自己说笑了,翠翠降下气焰打趣道:“那倒是轻松了,来钱也快。到时候你就去传扬杨梅教,99999元一颗,主打灭罪消愆,除世诛恶。一颗打通任督二脉,两颗超脱四境之凡,三颗飞升九霄云外。”
恰好摸到机关处,正要打开,那滚烫的手心就覆上了她微凉的手背。
他一字一字清晰道:“是爱人。”
大脑宕机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
姬翠翠猛的撤手对此避如蛇蝎,手掌却因此重滑在凸起的开关尖角上,拉出大道口子。
她吃痛的咬牙,忍不住弓起腰来,泪花连连飙出。
姬绍恒吓的酒醒一半,急忙开灯想来查看。
忽然的亮堂叫目光炽白一瞬,他美如冠玉的脸就占据了视野。姬翠翠却见了鬼般连连后退,甚至怀疑刚刚是不是幻听了:“哥…你刚刚是不是喝醉认错人了?”
他含情脉脉的神色叫人陌生,荒诞又戏剧的一幕让翠翠的世界观逐步崩塌。
姬绍恒见她直直躲到墙角,半刻后轻声道:“翠翠,你和亲生父母走失是在医院,而我们捡到你是在垃圾桶边,虽然现在知道了是人贩子的手笔,但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你是弃婴。”
“你的身世我早不敢说,怕你介怀。晚了…又怕我的心意会成你的负担。”
姬翠翠捂着手,内心惊魂未定,脑袋里只有兵戈铁马锵锵锵的声音。
她崩溃的看向从小到大依赖的兄长,痛心疾首的尖叫怒吼:“你…你他爸的是…是恋童癖!好恐怖…好恐怖…”
姬绍恒深情的独白一顿,脸上露出和她同款的惊慌,连连摆手证明自己是个正常人:“我…我,不是,不是,翠翠是青梅竹马那种感情你懂吗?也不对,总之在我发现心意的时候就和你保持距离了…”
姬翠翠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又哭又笑:“我懂个屁,我懂个屁!”
这个世界还有伦理道德吗,她蜷缩在狭小的三角区,静若处子动如脱兔。在姬绍恒抬步靠近的刹那夺门而出,顺带放倒门口堆积如山的快递。
那曾是她对他的善良。
狂奔八百米,她一点不觉的累。
大学附近善良的热心同志格外多,见姬翠翠一个人发丝凌乱,神神叨叨的喊着害怕,纷纷上前关心:“同学你怎么了?”
学生甲:“天呐你的手流血了!”
姬翠翠强制自己冷静下来,挤出个可掬的笑容:“没事。”
有眼睛亮的疑惑道:“诶你长的好像那个卖杨梅的真千金,就是吧!你还是绍恒学长的妹妹是不是,我看过你们的直播切片。”
他说着,热心肠的挤了过来:“你是来找哥哥迷路了吗?我是他学弟,要不我先带你去医务室,然后到他工位等?”
聚拢的人越来越多,场面愈发嘈杂。
姬翠翠觉得自己许是封建的无药可救了,这个时候竟还想着兄弟阋于墙,外御其务,家丑绝不能外扬。
见她周身气场不对,迟迟也不答话,众人开始严肃:“怎么了妹妹,你遇到什么事了吗?”
她捂着手,僵硬摇头:“谢谢大家关心我没事,就是想…”
“翠翠!”
身后熟悉无比的声音如今却似砒霜,触电般的刹那翠翠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热心学弟憨憨招手:“学长,你妹妹好像迷路了,她受伤了。”
姬绍恒走进人群中央,将外套裹住翠翠的美妙穿搭,匆匆看了他眼:“谢谢。”
衬衫西裤称的他腿长腰窄,略显成熟的背头格外老钱,加上这张脸更是精贵。
“谁能想到这是个山沟沟里出来的卖梅娃,老天爷,这样的哥哥给我来一沓!”路人乙有些陶醉了。
姬翠翠僵硬的任他拐带着走,掏出手机心慌意乱的点开地图打车。
姬绍恒看了一眼,等到远离人群即刻松手离她一米远:“太晚了不安全,你住我家,我出去住,明天一早送你回学校。”
姬翠翠甩开他的衣服,牙齿清脆打颤:“破出租屋你和双马尾睡去吧,我要睡也睡五星级酒店总统大套房。谁稀罕你送,我不能叫苏家的司机来接吗!”
姬绍恒扶额点头:“好,是我考虑不周。”
叶片滑落肩头,路灯的暖光下他轻声细语道:“我知道我还配不上你,也不想用情意胁迫什么。只是翠翠,你能不能重新看待我,别只把我当哥哥。”
“给我一张,你人生的入场券。”
《诗经·小雅·常棣》:“兄弟阋于墙外御其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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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狼子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