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翌日清晨。
陆旖早朝之后，就赶紧前往金吾卫所赴任。
原以为她刚刚上任，又是女子之身，需要费些功夫树立威信，却没想到金吾卫全都出乎意料的顺从。
不愧是金吾卫啊，对命令的反应永远是服从。
陆旖将副统领林虎叫到身边——听说上一任统领因公事残废后，林虎本应顺理成章地接替统领之位，只是没想到皇帝让陆旖做了这统领。陆旖叫他来，一是了解金吾卫大致情况，二就是看看这林虎的态度。
然而，看着林虎狂热的眼神，陆旖沉默了……
"你这么看着我作甚?"有点发怵……
意识到自己眼神太过炽热，林虎赶紧低下头来——“属下知错!只是早就听闻陆大人武艺高强、战无不胜，心中早已敬仰万分，所以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你抬起头来。”
眼前这个男人年龄约莫二十七八,皮肤有些黑，眉眼细长，眼角有一道浅浅的疤，应是作为战士的勋章，下颌瘦削，一看便知习惯于风雨。此刻，他的眼中满是真挚,半分不似作假。
“你…你不认为我年纪轻轻，又为女子，不该占这统领之位?”自入京以来，陆旖在朝堂上受过许多冷眼，不免对林虎疑问。
"金吾卫之中,以实力为尊!”
陆旖笑了,真心实意地。
这个京城，多了些除了叶湫笙以外让她值得的东西。
*
叶湫笙依旧起得很早，辰时便已在苑里练鞭。
一袭白衣，如若仙子。长鞭在她手中十分灵巧，一招一式，都随她的心意变换方向，带起的风轻轻的，却不柔和,杀意暗藏其中。
大半个时辰过去，身上已起了薄薄的一层汗，湫笙将长鞭收起,沐浴更衣,吃起早点来。
按往日来说，她不必去苏宛芸那儿请安，可以慢慢享用她的早点，然后随自己的心意做事。
今日有些不一样。
一大早，就有人来秋梧苑这边候着——今日是长宁郡主康郁兰的及笄宴，她必须与苏宛芸一同前往。她本不喜这种场合，奈何康郁兰的母亲永乐长公主曾与她亲有几分交情，又身份尊贵，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一切就绪后，叶秋笙跟着苏宛芸派来的婆子到正院。眼瞧着要到了，这婆子却突然开口:“小姐,今日老爷让我嘱咐...""他有什么话就当面和我说,你闭嘴!"湫笙神色不耐，直接打断婆子还未出口的话，不过想也知道叶明泽嘱咐些什么...
"老爷有事，早已出门，故让老奴代为转达。”
既他不在，”叶湫笙继续向前走，"想必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必说了。"
不过又是说些什么和苏宛芸好好相处之类的,也不知这翻来覆去的几句是为了什么，她叶湫笙是那等不分场合的人吗?
那婆子见她脸色实在不好，自觉没趣，终是咽下了后面的话。
终于到了正院，见到了苏宛芸这张令人生厌的脸。
苏宛芸是当初叶明泽从外头带回来的，说是瞧她孤身一人十分可怜，叶湫笙的母亲梅念瑜又入府两年无所出,索性纳她入府有个依靠。
嘁,不过是见色起意。
苏宛芸生得柔媚,一双狐狸似的眼微眯时像是要勾人心魄，唇部饱满，一开一合间惑人心神的妙音便要将人拴住...她的脸上,最是动人的地方其实在于她的鼻，她的鼻尖格外地挺立，这种非同寻常的挺立在中原其实少见，倒平白又为她添了几分异域风情…
"湫笙来了。"苏宛芸站起身来迎接，眉间的好心情让叶湫笙都快要作了真。
"苏夫人."叶秋笙淡淡颔了颔首。
以前的苏姨娘，现在的苏夫人。叶明泽的多次斥责并没有让叶湫笙叫过其一次"母亲",反倒是苏宛芸自己回回打圆场说随她去，也不知是晓得这不会有结果还是以退为进。
也好，平日里她们互不打扰，至少表面上相安无事。
很快,两辆马车一齐驶向了长公主府...
*
这及笄宴着实无趣！——叶湫笙靠在角落，如是想道。
热闹是真的热闹，就是不知这热闹背后有几分真心。
苏宛芸去找那些相熟的京中贵妇了，走前让秋笙有事就去寻她，也不知成天一副慈母的模样装得累不累。
她找了个清静的地方，只盼着没人注意到她...
但这仿佛是不可能的...
看着泱泱而来的一群人，叶秋笙只好强打起精神,慢悠悠地起身。
"叶姐姐来了，怎的不和我们一处玩儿?”打头阵的是...呃...遭了，最近真是忘性大...是谁来着?
身边的红柳看出自家小姐平静面具下的不自在，赶紧替她对那位小姐道:“李小姐勿怪，我家小姐前几日风寒才刚刚痊愈，身子有些乏力，故还没来得及与小姐们游乐。”
哦,原是礼部李待郎的女儿。
认清一个,其余几人也很好对脸入座了。
“是这样啊，那确实应该休息。”李小姐上前，牵起她的两只手，让她微微一愣，“既如此，我们不妨都坐过来,陪陪叶姐姐?"
后面的姑娘纷纷应是。
“若大家愿意，”叶湫笙不着痕迹地将手抽出来，"那自是好的。"
耳边是贵女们在谈笑风生，叶湫笙处在这其中，脸上的笑容礼貌而不疏远，时不时点头附和两声，看起来游刃有余，其实有点心累.....
这群人回回都将她缠住,不过也只是因为她那个当丞相的爹罢了...
好在不一会儿就有人来请她们去观笄礼，这才得了片刻喘息。
啧,有点想陆旖了...